21、保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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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就要出发了，阎世英带了些小礼物，进宫送给同僚们。
在值房消磨了一下午，吃了最后的工作餐，又闲扯了几句，这才施施然地出了宫。
走出了宫门，阎世英有些茫然，既不想回家，也没有地方可去。
最近跟雷鸣喝过太多回，闵氏从最初的理解、欢迎、热情招待，到如今暗暗责怪他将雷鸣带着成了酒鬼。
那些声色犬马之地非阎世英所喜，况且无法在宵禁前赶回家。
在心里一一筛选，只剩下在家附近巷子里的酒馆小酌几杯了。
从订婚到退婚闹一场，结果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到哪里说理去？
这时，阎世英的眼角余光看到柳如云也走出了宫门，她神情恍惚，拒绝了王府的马车，独自朝前方走去。
阎世英打了声招呼，可是柳如云失魂落魄的样子，叫她都听不见。
两三个登徒子用轻浮的眼光偷窥着她，并尾随其后。
真是的，她对自己的美貌没有自觉吗？
只犹豫了一瞬，阎世英就跟了上去。
暗中喝退了三拔不怀好意之人，阎世英发现不对劲，她离修政坊越来越近了。
她怎么会去这种地方？
她是不是走错了路？
要不要喊住她呢？阎世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不想让她误以为是在示好。
最近他将那些片段翻来覆去地琢磨，想不通为何她胡天胡地，到头来自己却成了理亏的那一方。
没有人拿刀逼着，而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地跪在地上，悔恨得痛哭流涕，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中了她的诡计，还是自己铸下了大错？
如果一切天注定，249为什么还要找上自己？
退了婚就能摆脱吗？万一不能，万一这也是错误的一部分呢？
所有问题的答案最终都落在她的身上，既然碰上了，恰巧他正没事干，跟在后面就是那么顺理成章。
修政坊地处偏僻，三教九流杂居，是整个京城最混乱的地方，但又是藏龙卧虎之地。
最要紧的是，到了那里就肯定无法在宵禁之前回到王府了。
柳如云显得对这里很熟，不需要问路，径直地朝前走，并没有多走冤枉路，也没走回头路。
修政坊的房屋又矮又破旧，七天前下雨留下的泥泞仍然未干，一畦畦的水坑上垫着烂木头或石块，走在这里需要连蹦带跳以防弄脏了鞋。
这里的人大多穿着灰扑扑打着补丁的衣裳，长得瘦小猥琐，眼神空洞无神，有的眼里还会闪着邪恶阴冷的光。
柳如云一身茜色镶金边的华服，头上珠钗明显价值不菲，再加上美艳明丽的容颜，亭亭玉立的身姿，宛如烂泥潭上秀美的天鹅，而且是一只最好下手的呆头鹅。
阎世英皱了皱眉，摘上谁家墙上挂着的破烂斗笠戴头上，又掏出几个铜板丢在这户人家门口。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经过柳如云身边的小乞丐的手微微动了动。
说时迟那时快，柳如云反手就捉住了那个小乞丐，厉声道：“还给我！”
“什么？”这十一二岁的小乞丐失口否认，“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柳如云不与他废话，从他的胸前取出了自己的钱袋：“滚！”
小乞丐跌坐在一个小水坑中，身上立即被沾上了脏水，右手不自然地弯曲着。
“还你便是，为何打人？”小乞丐呜呜地哭着。
“给你一点教训，不想过几年被关进大理寺的监牢里，就正经找份活干。”柳如云的心情很糟糕，扬长而去。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拐角跑了出来，扑到小乞丐的怀里，仰起小脸：“哥，哥你不要哭。”
阎世英从墙角的杂物堆后走了出来，抓起小乞丐的右手。
“你要干嘛，你……哎哟，好疼，好疼……”
小乞丐的话还没说完，阎世英已经将他脱臼的手腕接了上去。
“恩人啊！”
小乞丐夸张地大叫，想要抱住他的大腿，阎世英却没给他赖上自己的机会，跳开了。
“我只是看在你还有个妹妹的面子上。”说完阎世英头也不回地走了。
修政坊的巷子象是迷宫一样，哪儿哪儿都差不多，才片刻就找不着柳如云的身影了。
正在踌蹰之际，听得左前方有动静。
“美人儿，你到这里来做啥子？来见情哥哥的么？”
“这细皮嫩肉的，可着人疼了！”
“哟，别急眼呀！”
“哥几个看上你了，别给你不要脸！”
她遇着歹人了！阎世英忙朝那个方向跑去。
刚过了拐角，那边就变成了打斗声、痛呼声、重物落地声和求饶声。
等到阎世英赶到时，只见五六个泼皮无赖倒在地上，疼得哭爹喊娘，柳如云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时阎世英才想到柳如云在灵山学艺多年，早已不是弱不禁风，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既然她敢到修政坊来，必然是有底气的，倒是他自做多情了。
其实早在她捉住那小偷时就该想到，是自己太迟钝了……不，是她太狡猾，以至于在他心中的印象还停留在水中呼救和马车里柔弱的模样。
从一开始，她就在耍着他玩。
整件事太无聊，阎世英转过身，赫然发现迷路了。
当务之急是找个人问路，阎世英扫了眼地上的几个混蛋，放弃了向他们打听的念头……怕是跟他们多说几句会忍不住又暴打一顿。
这条巷子太僻静，找不着人问路，不过不打紧，能听到有孩子们的笑声，朝那个方向走就对了。
阎世英压了压帽檐，走进一条小巷。
走着走着却发现是条死胡同，转过身却见柳如云站在自己的身后。
因为有心事，竟然没发现被他跟着。不过也无妨，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柳如云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跟着我？”
阎世英吓了一跳，很快就镇定下来，反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自己也没留意到口气象是个捉女干的相公，说不出来的醋意。
他的头上戴着斗笠看不出来，柳如云目光又落到他包扎着的左手上：“你怎么受伤了？”
“皮外伤，不打紧。”阎世英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最近我运气背，被楼上掉东西砸到了，还好躲得快，只受了点轻伤。”
柳如云象只小猫般眯了眯眼：“是吗？以后阎公子上了战场须得多加留心了。”
一时之间阎世英分不清她是因退婚不满，还是真的关心。
“关于我到修政坊，还有刚才的事，阎公子能替我保守秘密吗？”
“哦，好的，我不会跟别人说。”她只是眉眼弯弯地笑了笑，阎世英就觉得自己成了不会说话的傻小子。
柳如云略一颔首：“那么，告辞了。”
看着她当真转头便走，阎世英忍不住脱口而出：“到底你到修政坊来干嘛？”
“见一个朋友。”柳如云转过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担心我出事，特地跟着过来的吗？谢了，原来阎公子是个善良又温柔的郎君呢！怎么办，我不想退婚了？”
婚事……还是算了吧，她和她的一家子都惹不起。
他久久不答，柳如云能想象出斗笠下那张为难的脸，笑得更畅快了：“你打定主意要解除婚约了，仍希望我平平安安的，你对每个不相干的人都这么好吗？将来你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吧？好了，不逗你玩了，等你遇到心仪的姑娘就捎句话，我会主动提出退婚的。多大的事儿啊，至于发愁么？在那之前，阎世英未婚妻的名号借我用用，帮我挡挡皇帝陛下的赐婚，这总可以吧？”
将他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他应该会高兴吧？
世上不止有勾心斗角，还有如此可爱又单纯小郎君，跟他说会子话柳如云只觉得满天的乌云终会散去，心胸变得开阔，脚步都松快了。
小姑娘带着阵香风飘然而去，解决了他的大难题，阎世英的拳头却攥了起来——她果然只拿他当挡箭牌而已！柳相如才是她的相好，她用他们的婚事掩盖他们的不伦之恋，真是岂有此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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