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穗苗

37、灵感

　　…

　　“警察，开门。”
　　半个小时后，402门口传来叩门声。
　　安秦开门，门外站在两个人警察，一胖一瘦，楼下还有探出脑袋来看热闹的人，嘴里囔囔着，4楼真是个不消停的地方，短短两个月就来了两次警察。
　　看见情况不对，陶叶也走了出来。
　　在离门口稍远点的地方，王慧正扶着姜菟观望，姜菟连站都站不稳了，她脸色苍白，嘴唇发乌干得起皮，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神采了，看见安秦，姜菟伸出手，一副牵肠挂肚的模样：“安姜……我的女儿……”

　　“你就是安姜吗？有人说报警说你虐待老人。”胖警察严厉的话拉回安秦思绪。
　　“我不是安姜，你找错人了。”安秦冷脸，把门关上。
　　“等下！”胖警察眼疾手快拦住门，回头问王慧：“是她吗？”
　　王慧点头：“是。”
　　姜菟挤出两滴眼泪，用手背擦道：“警察同志，你别为难我的女儿，事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安秦瞥一眼，这时候来装好人了。
　　得到肯定答案的胖警察，再度看向安秦：“怎么年纪轻轻的还撒谎呢？连亲妈都不认了？”
　　听见这，楼下的人评头论足，议论纷纷。
　　安秦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身份证给胖警察。
　　“我不是安姜。”
　　胖警察结果一看，还真是不是安姜，大写的秦字，一下子把人搞懵了。

　　警察赶忙回头问王慧：“怎么回事儿？”
　　王慧也搞不清楚，她五官皱在一起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安姜、安秦的，反正姜太太说这个妹妹是她的女儿，而且当时也是这个妹妹开工资让我照顾姜太太的，现在我也只能找她。”

　　“钱我没给你吗？”安秦反问一句王慧。

　　王慧被安秦眼中的阴暗吓住了，她嘟囔道：“钱是给了，也很丰厚，但是现在的事实是我照顾不了姜菟，我没这个能力。”
　　安秦看向姜菟，姜菟拽着王慧的手，眼睛红红的：“你不要找我女儿的麻烦，是我的错。”
　　安秦冷呵一声：“我再加两千够么？”
　　王慧身形摇晃，似乎是有些动摇，她又道：“加钱的确是可以，但现在问题是姜太太当母亲的，平时想要多见见孩子。警察同志、楼下的邻居们，你们明白吧，这是人之常情。”王慧还是想沟通解决这件事，毕竟这是到嘴的鸭子，她不想飞了。

　　安秦像看电视剧一样看着，姜菟真的好一套拿捏人的办法，现在王慧拿着她的钱却成了姜菟的枪。

　　安秦站在舆论中心，话像冰锥子一样砸在地上，掷地有声：“我和她不是母女！”

　　楼下哗的倒抽一声冷气，安秦在这住的几年，邻居们经常看见姜菟出入，听见这话，他们讨论声更加大了，纷纷指着安秦说没良心、不配为人、狼心狗肺……

　　安秦无所畏惧，用不屑的眼神回击每一个攻击她的人，任凭他们说的多难听，她绝对不会服软一步！
　　是了，这就是姜菟想要的效果，姜菟想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痛骂她。
　　姜菟在大学里不就这样做的吗？只不过那个时候姜菟是一个人，而现在姜菟学会了利用人，姜菟知道人群的力量有多大，同时姜菟也明白这摧毁不了内心强大的安秦，但是这绝对可以让安秦在社会上寸步难行。
　　姜菟想要所有人孤立安秦。
　　姜菟不会让安秦得到任何一个人的爱。

　　忽的安秦感觉到手上温度，她低头看，陶叶紧紧包裹住她颤抖的手，像黑夜中点亮的一根火柴，明亮，温暖，指引。
　　陶叶是跟她站在一起的战士，纵是在她们对面是多几倍的敌人，她都不怕，陶叶把安秦放在身后，所向披靡，昂首挺胸，声音洪亮盖过一切声音：“我可以作证。”

　　那一瞬间，安秦觉得世界只剩下了她和陶叶。她们俩好像在攀登一座雪山，雪崩说来就来，陶叶拽着她的手，两人躲在大石头，她们俩蹲着，不需要说什么话，只需要等待就可以。

　　安秦回扣着陶叶的手。
　　她贪恋，她不想放开。

　　“什么……”胖警察对面前两个女孩儿感到震惊，他不明白现在小孩心怎么这么黑，他鄙视安秦，但穿着这身制服他必须做办事。

　　“不要吵了，快回去，有什么好看热闹的！”胖警察吼了句，转头对另个瘦警察说：“你去维持下秩序。”

　　胖警察砸了下嘴巴，不评价安秦的行径，他道：“咱们报警呢，是想解决问题的吧，现在姜女士，你说你的要求，看安姜……哦……不，叫安秦是吧，看安秦能不能接受。”

　　等了半天，姜菟才舔着干涩嘴唇开口，她委屈得像个小白菜，用畏惧眼神看向安秦：“警察同志，我没有要求，这一切都是误会……”
　　“啥？”胖警察有些无语，这都叫什么事。
　　“不是的。”眼看没搞头，王慧打断姜菟的话：“是姜太太不好意思说，姜太太想安秦来看她，或者给她打电话。”
　　胖警察皱着眉头听完，又问姜菟：“是她说的这么样吗？”
　　姜菟不说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答案却明了极了。

　　胖警察思考片刻，转头看安秦，有点劝诫的意思：“妹子，你听哥说过一句良心话，赡养父母关爱父母，是为人子女该做的事情，而且姜太太的要求很简单吧，她又不向你要钱，就只是让你给她打几个电话而已，这点小事情很容易就办得到吧？”

　　在警察眼里这或许就是个芝麻大点的事情，但这对被造成伤害的人来说不是这样的。

　　陶叶站在安秦面前，气势汹汹：“这不是简单或困难的事情，这件事是个理字！”

　　陶叶目光如炬，丝毫不退缩：“事实上，在安秦成长过程中，姜菟从来没有给予过关爱，相反，姜菟对安秦采取了多次的极端控制行为，如若不信，你可以再找证人证实我的话。”

　　陶叶说的斩钉截铁：“现在姜菟病后，我们可以每个月按时支付她用于看病养老的费用，但不包括还要去看她。”

　　“哎呀！你们这两个小姑娘怎么就这么轴！这么犟呢？”胖警察急得直拍大腿。

　　“有些事情不能退让一步！”陶叶姿态高傲地像是王者，安秦仰望着这属于陶叶的尖锐，陶叶不会屈服她看不惯的一切。

　　“这明明就是简单的不得了的事情！”胖警察质问两人：“难道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们孝道吗？”

　　说到底胖警察还是站在姜菟那边的，安秦冷不丁的笑了，胖警察瞪了安秦一眼，在这个情况之下竟然还笑得出来！

　　“疯子！”　胖警察忍不住出口。

　　安秦轻轻挣脱陶叶的手，在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下，她走到401门口，拿出钥匙开门，走进漆黑房间，她的头以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回看，她脸上肌肉牵扯着，拼凑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差点忘了说，你们等一下我。”

　　胖警察不得不承认他被安秦的眼神吓住了，他曾见过罪犯歹毒、憎恨、嗜血的眼神，可是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冰冷绝望的眼神，仿佛……仿佛是对人类的歧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安秦没入房间，像被黑夜吞噬。
　　十分钟后，安秦出来，她拖着一个白色口袋，不…不是口袋，陶叶否认，应该是床单，上面还带着陈旧的血迹，不知道是什么血……
　　安秦扫视众人，像拆开礼盒般打开床单，里面全是相框，全是黑白照片，全是安姜，全是眼睛，直直射向胖警察。
　　胖警察全身一惊，一股寒意从他脚后直窜上背脊，这他妈都是什么鬼！！
　　安秦偏头，眼神透出天真和疑惑：“警察叔叔，这就是你找的安姜啊，有什么话你跟她说。”
　　“不…不用了…”胖警察不停擦着额头冷汗。

　　安秦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胖警察。
　　胖警察接过，上面写着：
　　“如有下次我就死在你的床上。”
　　安秦打开录音笔，轻松辨别出姜菟的声音：
　　“……安秦……我会把你封进401墙壁，不过你不用害怕孤独，妈妈会永远陪着你，永远无私奉献……”
　　“……安秦……你最好不好惹我生气……否则我就把你全身骨头打断……
　　“……安秦……我真恨生下来的时候没有掐死你……”

　　安秦按下录音机，用一种被折磨到麻木的表情问胖警察：“警察先生，你觉得这样的姜菟，还需要我去关爱吗？”

　　“我…我…”仅听声音，胖警察就感到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他全身不寒而栗，这样的事情已经超出他的范围了，他颤抖着双唇，舌头差点打架，他道：“你、你可以走司法程序。”

　　“不不不，这不是我说的话！”姜菟痛苦的捂住头，嘶吼道：“我绝对不会对我的女儿说这样的话！”
　　话音刚落，姜菟双眼一番，竟然晕倒在地。
　　众人一下子手忙脚乱。
　　安秦蔑视姜菟倒下的身体，对着胖警察无奈道：“警察先生，刚好你在这里，你可以替我作证，姜菟的死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