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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灵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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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场秋雨过后,天气彻底转凉。
早上七点,安秦敲响402房门。
开门的是任春容,任春容摆好拖鞋,让安秦进屋道:“吃了早饭再走吧,我熬了粥蒸了包子。”
安秦进屋喝一碗南瓜粥,与此同时,任春容把便当盒装好,安秦瞥了眼,做的很精致。
前些日子,陶叶教会任春容使用智能手机,为了新工作,任春容开始学习规范化做菜,研究营养均衡搭配,这便当就是她顺手跟着学的。
陶叶从卫生间出来,今天她穿的黑色运动套装,头发绑个马尾高高束起,很少见到陶叶这样的装扮,安秦不禁想,学生时代的陶叶大概就是这样吧。
灵约山不大,不过要是全部走完也需要一整天的时间。陶叶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拿好登山棍出发。
天气还算晴朗,晨光铺下两人脚下。
两人不多话,就自顾自的走着。
陶叶喜欢爬山,换句话说,她喜欢心无旁骛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她的人生亦如此,低谷是为她将来铺的路,她自命不凡,凡事终将迎刃而解。
走到山脚下前有一牌坊,沿阶梯而上,两边有买山货的零散商贩,有早练的人打此路过,驻足逗留。
走过三十分钟,就很少能看见人了。
陶叶仰头喝水,手背擦擦唇边残留的水,回头看,安秦落后她几步。
陶叶脚步慢下来,等待安秦和她齐步。
陶叶很喜欢户外运动,她边走边道:“野草拍摄那年,我在草原深处呆了整整一年,空闲的时候,我经常从一个牧区骑自行车车到另个牧区,然后喝一碗酥油茶再回来。”
安秦:“听起来有点无聊。”
陶叶干笑几声,打着哈哈:“是吧。”
时至初秋,秋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两人走到一平台,席地而坐,稍作休息。
坐了一会儿,陶叶忽的站起身,往背侧走几步道:“安秦,快来看。”
安秦跟随去,原来是城市。
他们居住的城市在地貌上属于洼地,从远处看,“像鸟巢。”安秦说。
“鸟巢?”陶叶:“这个比喻不错。”
快到中午时,两人抬头隐隐约约见一寺庙的影子,寺庙存留着木质结构,看起来很古朴。
随着两人走近,阶梯两边开始出现绑在植物上的红绳飘带,飘带上写的有字,陶头低头看,上面写着祝愿母亲身体早日康复,希望早日脱单等祝福语。
走得近了,安秦闻见香火的味道。
“你信佛吗?”陶叶问。
“信,我信因果。”安秦答。
陶叶点点头道:“你写这方面的小说,应该是有自己的信仰的。”
“那你呢?”
陶叶想了想道:“谈不上信或者不信,我很好奇宗教文化对人们的影响,我还在探索的过程中。”
快要进寺庙,安秦提醒陶叶:”把相机收起来吧。”安秦解释:“拍照对佛像不敬。”
陶叶把相机放进包里。
两人走入寺庙,有一垂暮老者坐在木桌前,桌上摆着抽签筒、毛笔以及若干红飘带。
听见脚步声,老者如梦初醒般,睁开耷拉的眼皮盯着两人:“做什么的?”
陶叶;“师傅你好,我们是来礼佛的。”
“里面请。”
这是一个四合院式的简易寺庙,中堂摆着观音像,两人跪身蒲团,三拜之后,点上一炷香。
拜完后,陶叶边走边看。
“要写祝语吗?”师傅问。
安秦摇头,陶叶有些犹豫。
师傅又道:“可祝自己前程似锦,可祝爱人心想事成,也可祝亲人身体康健。”
“十块钱一次。”见陶叶走到面前,师傅介绍道。
写什么呢?陶叶下笔时不知道要写些什么了,迟钝几秒,执笔写下:“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师傅心口默念诗句,不明白陶叶为什么会写这句,他习惯性的搭一句话:”真是一副春天的好景象,秋天一来,冬天一过,春天还会远吗?施主,现下所处的困境很快就会过去的。”
陶叶笑了下:“师傅借你吉言。”
“这位施主写吗?”师傅又问安秦。
安秦摇头。
“摇签也可以。”
“那就摇个签吧。”安秦抱起签筒闭眼摇动,半分钟后,听得啪嗒一声,木签落地,安秦捡起后递给师傅解签。
“太上老君第五十九签,中下签。”师傅即将解答之时,看了陶叶一眼。
解签这种私密之事,陶叶识趣的走到一旁。
师傅细读完签上内容,有所斟酌,又观安秦面向,而后道:“施主,凡事不可强求,放下执念,方能成就自我。”
“执念…”安秦看一眼门口在仰望光的陶叶。人生若无执念还叫什么人生,古往今来,多少执念,为权财情.色,哪一个不是在此漩涡里挣扎,佛说人间苦难,莫不是如此。
安秦双手合十,躬身道:“谢过师傅。”
陶叶和安秦走到寺庙外的大树下,陶叶把红飘带上捆上一石头,然后扔上树枝。
树枝上挂了铜铃,风吹来,叮当作响,清脆心灵。陶叶立于树下,看向安秦:“之前忘了说,谢谢你给任春容找的工作。”
此时距离上次任春容失踪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任春容很适合这份工作,并且也很喜欢。
安秦:“我只是恰巧碰见而已,那家人在小区里住了几十年了,左右邻居很多都认识,都说他们是很好的人,这个你放心。”
“你做事我放心。”陶叶说。
安秦看向陶叶,眼神透露迷茫和不解。
这句话陶叶没深思,想说就说出口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又补充道:“这样说或许会很奇怪,但事实的确如此,你让人……很安心。”
风吹起两人头发,纠缠在一起。
安秦想起安姜第一次讲起阿森,她说,二十年间所经历的所有喜怒哀乐都抵不过和阿森在一起的一刻。
安秦不懂那种感受,但好像此刻有一点点摸到边了。安秦从小到大接触的人屈指可数,她所理解的除亲情之外的友情和爱情,皆来自于书籍。
“我们是朋友……?”安秦语气不太明显,像是肯定句又像是疑问句,疑问句里暗藏着不甘心。
“你有很多朋友吗?”安秦问。
“不算多也不算少,你最特别的一个。”
“哪里特别?”安秦追问。
陶叶看向安秦,此时此刻安秦竟有些小女儿家的憨态,陶叶笑了:“你最神秘吧。”
“神秘?”安秦疑问。
“神秘是最吸引人类的东西,比如太空、洞穴、海底,以及一切未知可探索的东西。”
…
陶叶一鼓作气走到山顶,回头看,安秦体力已经渐渐落下了。陶叶在原地等待伸手,安秦抬头,陶叶额前碎发被汗浸湿,双颊透着淋漓的红。
陶叶手掌干燥又温暖,让安秦回味。
两人就地坐下,陶叶打开便当盒,里面摆着饭团,厚蛋烧,三明治,另个便当盒里放着草莓、芒果等小水果,任春容还自制了葡萄气泡水。
陶叶拧开瓶盖递给安秦:“这个季节的葡萄可能会带点酸。”
安秦喝了口:“还行,我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陶叶早就已经饿了,一口吃下饭团,口腔里满满的充实感让她觉得人生就此刻了。
吃完后,陶叶开始摆弄相机里的照片,有几张特别出彩,陶叶递给安秦看,安秦凑过去。
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安秦闻见陶叶身上的味道,她侧目,陶叶白皙的脖颈皮肤散发着热气,以及那根需仔细看才能看清的正在搏动的颈动脉。
“好看吧?”陶叶问照片。
“好看。“安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