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老实待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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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朔此人直觉极准，又专制霸道，一旦起疑就不会轻易松口，既然如此，他不妨陪他再演一场，大大方方送上一个罪名。
待监察局的人一到，送上自己确无异能的查探结果，即使无法完全打消这人的怀疑，也能扰乱几分视线。
“你杀他，是因为他和谭厘的死有关？”哨兵平静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阮听絮适时露出几分紧张，又故作惊讶，“靳队长说笑了，我什么时候要杀人了？”
他偏过头，纤长白皙的脖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最近太乱，我带把武器防身而已。”
这借口实在拙劣。
青年显然也清楚这点，他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瓣，睫羽微垂，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靳朔居高临下逼近一步，盯着面前的猎物，昏暗的光线落入他深灰的瞳孔，显出几分类似兽类的反光，“蒲先生，我的脸上写着傻子两个字吗？”
青年仍不吭声。
靳朔单手把玩着从阮听絮手里夺下的枪，自顾自继续道，“故意在我面前杀他，是为了更好的扮演蒲柳这个角色吗？这样费劲心力，是为了那天你画的那只怪物？”
靳朔忽然转了话题，开门见山地试探，试图捕捉到对方脸上不一样的神情。
但很可惜，青年依旧没有露出破绽，只是皱着眉，莫名其妙地看向他，语气略带讥讽，“我假冒我自己？”
角落一时寂静下来。
楼下拍卖大厅此刻正拍到压轴物品，拍卖师喊价的声音一下高过一下，然而这热闹的声浪却钻不进这方寸之地。
靳朔紧盯着他，“如果这人是无辜的，为了那个怪物，你也会毫不犹疑动手吗？”
青年嗤笑一声，忽然伸手扯住男人整洁的领带，将他拽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靳队长，你的想象力真的太丰富了，很适合去当个编剧。”
“怎么？要用你臆想的罪名逮捕我吗？”
为了搭配这身西装，青年没戴抑制颈环，细嫩的后颈贴了一层薄薄的阻隔贴，腕上戴着屏蔽效果相较颈环稍次的手环。
大概青年情绪剧烈波动的原因，一丝温吞的幽香若即若离却又十分强势地萦绕在哨兵鼻尖。
那股信息素像是兰花的清香，又带着些旷野浆果的水润甜味，让人琢磨不透。
和面前这个人如出一辙。
这样的情绪波动，大约还是因为他画上的那个东西吧。
靳朔维持着被青年拽下的动作，神色晦暗。
指尖微动。
咔哒。
小巧的手枪在哨兵宽大的手掌中像是精巧的玩具，几声清脆响动，子弹瞬间被拆了出来。
冰凉的枪管一转，抵住了青年的下颌，“蒲先生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是个藏匿重大贩毒案头目行踪的可疑人员？如您所愿，你被捕了。”
漆黑坚硬的枪管抵在青年的脸侧，将那片柔软白皙的皮肉压陷出一个小窝。
分明没有怎么用力，青年的颊上却泛起一道刺眼的红痕，透出一种狎昵感。
隔着面具，靳朔看不到青年的表情，却能清楚的看到那双冷淡的雾青色的眼中，盈满了他的倒影。
靳朔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罕见地晃神半秒。
嘎吱。
包厢门推开的细微声响唤醒了他的理智。
察觉自己情绪失控的靳朔立刻按住左臂的臂钏，将隔离信息素的等级推到了最高。
啪嗒。
冰凉的银色手铐一端铐在了青年的腕上，另一端则扣在男人的修长的手指间。
阮听絮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银色手铐，抿紧唇瓣，一言不发。
拍卖会接近尾声，散场的宾客陆续涌出，为了不引人侧目，靳朔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了两人手腕处，逆着人群，将向导塞回包厢。
他把手铐另一端锁在沉重的红木圈椅上，理好被青年扯乱的领带，利落地收走了青年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深灰的眸子微垂，“老实待着。”
男人俯身凑近时，阮听絮视线正好平视将衬衫撑得鼓鼓囊囊，线条偾张的胸肌。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柑橘冷香扑面而来，异常好闻。
阮听絮被搭着椅子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职业性地评估了一番，这肌肉线条，肌肉密度，都堪称超乎寻常的完美。
可惜了。
偏偏长在了这个烦人的家伙身上。
就他这体质，和普通哨兵相比起来，也称得上一句怪物了，怎么好意思叫别人怪物。
安顿好向导，靳朔直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阮听絮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眼，盘算着下手时机。
监察局的特派员明早到。
得找个合适时机让那晚和靳朔交过手的黑衣人与蒲柳同时出现，进一步把两个身份分开，顺便可以试探靳朔体质的上限。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吧。
周钰准备的这份材料有真有假，但足够顺藤摸瓜抓到基地真身。
既然如此，他们遭到杀手灭口，岂不是顺理成章？
还能让蒲柳这个身份有个旧病复发住院的完美借口。
画廊今晚估计要被端，靳朔身边那个叫顾青的治安员没跟来，十有八九是被派去新天地医院那边。
青年转了转被手铐磨红的手腕，雾青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流光。
青城近郊的一处山林，点点翠绿荧光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隐隐浮现，柔软的枝条扭曲交缠，渐渐形成一具近似人形的骨架。
组成骨架的枝条自虚空中肉眼不可见的源质网络，贪婪地汲取着力量，直到某个限度才缓缓停止。
树人僵硬地活动关节，转身探进隐蔽地山洞深处，摸出其中早已备好的道具，黑色兜帽袍，手套，笑脸面具一一上身。
不凑近掀开衣服，完全看不出与常人的区别。
阮听絮眼睫剧烈颤动，眼前分裂出两个截然不同的视野。
他轻车熟路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大脑适应这种同时操纵两个身体的状态。
这是他的五级异能，源质网络。
在一定范围内栽种3-5株他孕育的异植，将源质注入其中，在空中形成无形的源质网络，随意调用分配网络中的力量给这些异植作为战斗分身。
缺点同样致命。
一是，分身与本体之间直线距离不能超过20公里，否则异植可能失控反噬。
二是，源质是定量的，分身的力量越多，本体越弱，若将源质完全散到网络中，本体便是一个毫无异能的普通人。
想恢复全盛状态起码需要一刻钟，这些时间，足够别人杀他几百遍。
但第二点既是缺点，也是优势。
他经常利用这点伪装成普通人，连异能监察局也抓不到他的尾巴。
赌桌上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赌赢了，通吃。
赌输了，不过一条命而已，可惜的是，他目前还没输过。
今晚过后，接下来的时间他应该不用继续和那个讨厌鬼绑在一起了。
青年想着，眼中出现一抹恶劣的兴味。
突然有点期待靳朔发现蒲柳和黑衣人同时出现时，那张冷冰冰的棺材脸会是什么表情。
外面的宾客基本散尽，拍卖场外却忽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嘈杂。
刺耳的警示声穿透外宅直达拍卖大楼。
看来谷庭那边已经拿到了画廊贩毒的铁证，开始收网抓人了。
青年百无聊赖地半眯起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大半精力放到分身上。
基地那帮高层真是毫无新意，弃军保帅这一套玩了八百遍也不腻味。
故弄玄虚杀了好几个人，偏偏画廊明知道治安局正在查案偏偏还顶风作案，除非靳朔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相信这案子破得顺理成章。
用头发丝想想也知道是有人急着想平息事端。
外头的走动声越发凌乱匆忙，撞击声，呵斥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几声枪响。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动静渐渐平息。
阮听絮立马端正姿态，换上了一副惴惴不安，强作镇静的神态。
吱呀。
包厢的门被推开。
靳朔大步跨进来。
男人原本平整的袖口被随意挽到了手肘处，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掌和肌肉线条悍利的小臂。
分明刚经历过一场真刀真枪的抓捕，身上那套昂贵的行头竟然还维持着原样，连明显的褶皱都没怎么多，呼吸平缓的像是刚去后花园散了个步。
“走。”他走过来，咔哒一声解开了红木椅上的手铐，不由分说带着人往外走。
走出包厢，走廊上一溜带着银手镯的画廊负责人和安保人员被治安官们压着往外走。
其中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瞥见靳朔的长靴时，立刻像是活见鬼一般，惊恐地扭过脸，不敢再看。
这家伙在下面干什么了？
阮听絮好奇地打量了那几人两眼，也没缺胳膊少腿的，靳朔刚才进包厢的时候身上连半点血腥味都没，怎么就把这群亡命徒吓成这样了。
两人刚走到宅子大门处。
靳朔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靳队，找到他们在新天地医院的老窝了，这群王八犊子知道画廊的事了，急吼吼想跑呢，我们正盯着，已经通知陶局在增派人手了。”
“我马上到。”
听到这话，青年自觉的往旁边年轻治安官的身边凑，打算让他压着自己走。
结果刚挪了两步，发现靳朔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拽得更紧了。
阮听絮疑惑地望向男人。
对方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回视，“你跟我去。”
一旁准备接手的年轻治安官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好吧。”青年叹了口气，无奈极了，像是早有所料。
靳朔目光落在了中央后视镜中看似苍白柔弱的青年身上。
从头到尾这人表现得像是一个毫无主见，被人欺骗利用，一门心思为亡夫报仇的普通向导。
他从未在这人身上捕捉到过一丝一毫属于异能者的源质波动，更别提异能者该有的体质。
但他直觉告诉他，青年和那晚的黑衣人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更何况青年偶尔不经意间透出的性格和气质，更令他确定自己的猜测。
车子朝着新天地医院疾驰。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青年像是耗尽了体力，头歪在副驾驶上，呼吸逐渐平稳，缓缓闭上了眼睛。
见向导微微蜷缩着身子，靳朔指尖动了动，把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些。
但在靳朔看不见的远处，阮听絮正操纵着分身，朝着新天地医院的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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