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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不喜欢向 ...
第二天一早,市局。
几个绑匪被分别押进审讯室。
被靳朔两枪打伤的绑匪脸色苍白,像是被吓破了胆,安静垂着头。
另外几个个则吊儿郎当的,死猪不怕开水烫,被压着还不停叫嚷套近乎。
“兄弟伙手头紧噻,现在市面上好货少得可怜,耀哥阔绰,说绑个白斩鸡要个配方,干成了就有源源不断的好货,我们就跟着去嘛。”
“诶,长官,这票也没得成,算未遂呗,我都交代,少关几天呗。”
“哥几个就是混口饭吃,啷个晓得是哪尊大佛要的东西。”
“少废话,坐直了!老实交代!”审讯的治安员重重一拍桌子。
纹身男勉强坐直,“哎呦,都说了呀。”
开卡车撞人的货车司机法医尸检后判断为心因性猝死,俗称,吓死。
办公室内,靳朔划拉着电脑看监控内几个劫匪的审讯记录。
顾青敲门,靳朔示意他进来,进来的顾清刚要把资料放下。
靳朔抬了抬手,“我都听过了,那个耀哥有头绪吗?”
顾青点点头,“有,问过辖区治安所,这人是个老掮客,局里的常客,倒卖信息牵线吊搭桥的,已经让人去找了,这家伙滑溜的很,一时半会找不到。”
靳朔合上卷宗,“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开会。”
“是。”
两人正说着,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背后,忽然冒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青年面色惨白,声音透着股绵软无力,“看到我包了吗?我得吃点药。”
办公室瞬间死寂。
“你怎么在这?”顾青睁大了眼睛,活像见了鬼。
他惊悚地看向靳朔,没记错的话,这人出了名的不喜欢接触向导?怎么会在办公室藏个向导!还让人睡在自己的沙发上!
“在我车上。”靳朔神色如常,冷飕飕扫了眼顾青,“没事做?”
顾青顿时醒神,加快脚步溜出办公室。
靳朔本想让青年自己下去拿,但目光触及对方毫无血色的唇瓣,顿了顿,到底起身下楼取了包。
包递过去,青年接住,颇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水?”
“不用,谢谢。”阮听絮瞥了眼桌上的杯子,眼底流露出一丝嫌弃,转而从自己包里翻出个竹节形状的漂亮水杯。
吞了药,青年面上的倦意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几分,浓密的羽睫半搭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剥着桌上的坚果。
过了一会。
“靳队长,借用一下你的门?”
靳朔从案卷里抬眼。
只见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摸了两个核桃溜达到门边,正拿着核桃往门缝里塞。
“随意,你倒是挺自在。”
青年弯了弯眼睛,眼底却没多少笑意,“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是。”
靳朔凝视了那双极好看的眼睛几秒,缓缓移开眼。
嘎嘣几声脆响,坚果碎了。
余光里,那人低头对着指尖吹气,原本白皙的手指被核桃壳硌出一圈红痕。
好娇气。
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他不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几分怀疑,他真是那晚手利落的黑衣人?
他一边看卷宗,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某人身上飘。
好在能一心二用,没耽误正事。
不一会,那边的青年忽然朝他诶了一声。
靳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话就说。
“靳队长,我什么时候能去谭家看看孩子。”青年笼着眉,看起来颇有些想念孩子。
靳朔懒得陪他演戏,拿出阮听絮给他的那张请柬,和他手里那张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是,阮听絮的这张是特邀请柬,而他的是寻常的不记名请柬。
“还有别的东西吗?”
“真没了,都这样了,我还敢瞒你不成。”青年语气带了几分无奈,“他只给我发了条短信,说这是为了阿厘,让我拿着请柬去拍卖会包厢的暗格里取样东西,除此以外,只字未提。”
青年脸上浮现出些许疲惫与厌烦,“没想到,他千算万算,自己倒先没了。”
靳朔无情打断他突如其来的伤春悲秋,“比起哀悼谭玮博,你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妨碍公务、隐匿犯罪分子行踪的后果。”
青年偏过头,微笑地看向他,声音温柔,“靳队长,有人和你说过吗?你说话真的很讨人嫌。”
靳朔面无表情:“没有。”
阮听絮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我去开会,你老实呆在这里。”
“那我的午饭呢?”
“有人送。”
*
会议室。
负责查看监控的图侦员狂滴了两滴眼药水,眨巴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屏幕上画了个圈,“靳队,画廊周围的监控都排查过了,昨天出入的就这几个人,只有这个女人是生面孔,目前比对不出身份。”
“开的□□,也查不到具体信息。”
“现场遗留的橡胶手套是实验室用的材质,市面上不好买到这个级别,已经让人去溯源了。”
“旧案呢?有发现异常吗?”
“查到几个不太对劲的。”坐在左侧的老治安官抬起头,搓了把脸,“我们排查了近几年跟谭玮博、柯朗、王鸣相关的案子,这三起是最奇怪的。”
他抽出两份卷宗,“五年前的一起纠纷,报案人称自己的孩子在X集团实习时被高管儿子强行注射不明药剂,导致腺体损毁,涉案的人是谭玮博的侄子,谭厘,但这案子后来被鉴定为自身疾病结案,报案人家属目前已经搬去了融城。”
“派一组人去融城跑一趟。”靳朔果断道,“另外两起呢?”
“一年前,一个叫安心的男生报案,指控X集团纵火烧死他父母,辖区治安所和市局复勘三次,所有线索均显示为意外,查无实据,最后不了了之,他指控的主要对象就是谭玮博。”
“还有这起,报案人王鸣,三年前实名举报安恒乱开成瘾类药物,涉嫌猥亵儿童,最后查明是诬告,但导致安恒在原医院呆不下去,跳槽去了新天地医院。”
“怎么又扯出来一个安恒。”谷庭呲着牙,抓了抓头发。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阵讨论声。
“安恒出事后不久,王鸣就高新挖进了新天地医院,入职后几个月,此人就开始挥金如土。”
“并且,柯朗和王鸣经常一起鬼混喝酒,柯朗出现阔绰行为就是某次和王鸣喝酒后。”
治安员们一个接一个议论起来。
谷庭摸着下巴,“柯朗此人,有些小聪明,自负,同时野心不小,会不会是他从醉酒的王鸣那得到了某些消息,想要勒索谭玮博……然后就被,咔嚓!”
“那重点查新天地医院!”顾青若有所思。
“不。”靳朔抬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重点查安恒,我怀疑,安恒才是第一个死者,他的死因,更值得深究。”
众人神色一凛,“是!”
“诶?”顾青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
“顾青,你负责查新天地医院。”靳朔没看他,冷淡下了命令。
“谢谢头。”顾青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谷庭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走了。”
“你小子!让我拍回来!”
“荀法医,安恒的尸检报告麻烦你重新再看一遍。”靳朔看向角落的荀法医。
“成。”荀法医安详地呷了口咖啡,晃晃悠悠飘出去。
“老荀你还行吧?我观你这印堂发黑,发际线后移,随时要嘎啊。”谷庭手欠地摸了摸荀法医的宝贝头发。
荀法医朝顾青比了个中指,“你猝死了,我都不会有事。”
会议结束,各组领了任务,迅速散去。
靳朔推开办公室的门。
青年没骨头似的我在沙发里,低头对着手机屏幕戳戳戳,屏幕上花花绿绿的。
靳朔扫了眼桌上没怎么动过的盒饭,“绝食?”
“吃饱了。”阮听絮没抬头,声音懒洋洋的。
靳朔目光再次落在那只受了些皮外伤的菜上,语气微沉,“你属鸟的?按粒啄?”
话音刚落,青年的手机上传来一阵“unbeliveable!”的夸张音效,消消乐通关了。
青年理直气壮,“你们局里的菜,不是很好吃。”
“浪费粮食,吃完。”
阮听絮偏头,一指门外,“你可以给大黄吃,它刚馋了半天。”
大黄是市局退役的警犬,现在归三组散养。
靳朔盯了他片刻,没再强求,“你倒是难伺候,小时候也这么挑?”
“小时候有的吃就谢天谢地。”青年掩唇瓣咳嗽两声。
靳朔瞥他一眼,没搭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消消乐音效。
一直到八点,靳朔终于关了电脑,“走,下班。”
“天天这个点,没人抗议?”阮听絮看了眼时间。
办公室几人也刚弄完,听到阮听絮的话,谷庭甩着有些酸痛的肩膀,唉声叹气。
顾青忽然嗤笑了一声,插嘴,“不如蒲先生命好……”
“顾青。”靳朔淡淡扫了他一眼。
谷庭连忙肘了顾青一下,他识趣闭上嘴。
走到大厅,阮听絮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男人,“靳队长,我今晚住哪?”
“住我家。”
靳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此话一出,大厅诡异地静谧两秒。
果然。
烦人的家伙!
阮听絮打量着面前这个面容冷峻,衬衫扣子严丝合缝扣到喉结下的古板哨兵。
想起之前被打伤的仇,恶劣的念头冒了上来,他拧着眉,眼眶忽地一红,声音带上几分颤抖,“孤哨寡向的,不太合适吧…”
声音不大,却足够大厅里的所有人听清楚。
霎时,数道自以为隐蔽的异样目光照了过来,在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想到刚才头儿对向导的特殊,众人瞳孔地震。
难不成?头居然喜欢柔弱人夫?
靳朔动作一顿,警告地扫过围观的下属,又朝着青年冷声道,“我不喜欢向导。”
他视线落回青年身上,在对方眼皮上那颗若隐若现的红痣上停留片刻。
更不可能喜欢这样一个疑点重重、挑食娇气、满口谎言的小骗子。
青年半信半疑地松了口气,哦了一声,他若有所思道“你喜欢未分化的?”
见靳朔脸色更沉。
青年眨眨眼,上下打量着他,“难不成是哨兵?”
被赶跑的三组成员齐齐放慢脚步,走的比八十岁老大爷还慢,一个个耳朵竖得像天线。
靳朔冷笑一声,“我不喜欢人。”
阮听絮故作震惊地瞪大眼睛,“那你……”
靳朔额角一跳,直觉他没好话,大手一伸,捏住他的嘴巴,“闭嘴。”
阮听絮原本还想叭叭的嘴唇被迫挤成了小鸡嘴。
他整个人被捏懵了,没预料到靳朔着突如其来的一手,瞪圆了眼睛,透出罕见的呆。
“卧槽……”还没滚远的众人目睹这一幕,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以及兵荒马乱逃离案发现场的脚步声。
靳朔如梦初醒,触电般抽回手,喉结上下滚动几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青年唇瓣柔软温凉的触感。
“抱歉。”他低声道,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被鬼上身了。
阮听絮重获自由,愤愤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恶狠狠扔到垃圾桶里。
靳朔自知理亏,权当看不见。
两人沉默地上了车。
阮听絮头靠着车窗,不太想搭理他。
靳朔车子开了一段路,在路口打了方向盘,把车子开向天宸湾。
他平时图方便住的是局里的宿舍,离得近,但地方小,孤哨寡向的确实不合适。
他记得他在天宸湾那边也有套大平层,虽然比其他几处房产远些,但绿化好,这人住着应该会舒服些。
到了地方,阮听絮靠在旁边,看靳朔翻了半天密码,“靳队长,你连自己家密码都不记得?”
“平时不住这里。”靳朔推开门,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见阮听絮一副思索中的模样,大概在盘算着怎么举报他异常收入来源了。
靳朔开口道,“祖辈荫庇。”
“唔。”懂了,富二代。
屋子的装修十分简单,大面积的黑白灰,颇有格调,但十分的冷淡无趣。
很符合靳朔这个人冷峻古板的人设,一进门就把钥匙和外套在规定的位置放得整整齐齐。
“客房随便挑,用品和衣服都是新的,管家定期换。”
阮听絮转了一圈,选了间不那么朝南的屋子,打了声招呼走进去。
他向来不喜欢强烈的阳光。
靳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追随着青年的背影,在他过于清瘦苍白的踝骨上顿了片刻,也起身回了房间。
青城的异常监察局发现很久了,但之前派过来调查的人员,不是出了意外,就是返回一些不痛不痒的资料。
迟迟抓不到明面上的把柄,若强行介入,恐怕会引发动荡。
这些年,各方对监察局和禁区的异能者势力日益扩大本就有不小的担忧。
正巧他异能升级又撞上易感期将近,源质不太受控。
老师联合几位军团长封锁了他动荡的源质,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先代管监察局,顺便探一探青城的深浅。
青年潜伏在谭家的原因,会与基地有关吗?
重新打开监察局传过来的资料。
档案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阮听絮不经意间流露的做派,与资料里显示的实在相差甚远。
资料上写,蒲柳生于贫民窟,父母烂赌成性,好不容易生个向导,指望分化后卖个好价钱,孩子却查出腺体严重缺陷,得花大价钱治病才能活。
后来流落到谭家的福利院,展露绘画天赋,靠谭家资助勤工俭学勉强念完了书。
福利院对他的评价是:内向、勤快、敏感、自卑,总是默默打扫,一个人待着画画。
靳朔回想起青年平时的模样,这人从骨子里透着一股习惯了别人照顾退让的矜贵傲气。
一个从小生活在底层泥潭里摸爬滚打的人,在恋爱后的短短一两年时间养出这样的傲慢和娇贵……
靳朔点开谭厘的资料。
一个五毒俱全的二世祖混混。
他会是这种全心全意对恋人好的人吗?他能把人养的这样好?
况且,蒲柳母亲以及祖母,在医院的留档都显示有六趾遗传体征,蒲柳本人情况不详,但是据福利院曾经照顾过他的人说,这孩子不穿凉鞋,也不脱袜子。
这些行为,看起来都像是在遮掩六趾,但方才客厅里的青年并没有六趾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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