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钥》鱼骨猫

9、第九章

　　第九章
　　“跟谁去哪儿了？”例行问话。
　　“与友人相约，处君子之交罢了。”赭钥不慌不忙地回答。
　　“好一个友人！好一个君子之交！”莫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道，“我倒不知道，赭钥什么时候和律王殿下成了友人，还能携手出入酒楼茶坊！”
　　“你监视我！”赭钥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又恨恨地撇过头，“既然将军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是啊，早该知道，这么顺利的出府，其中必定有诈。
　　“监视？哼！我不派人跟着，只怕现在还蒙在鼓里吧！”莫霖从椅子上站起，一步一步向赭钥逼近，“赭钥，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呀！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偷人？嗯？！”
　　森冷的目光，看得赭钥不免胆寒，几乎有落跑的冲动。只是，手脚的动作总是慢于头脑，还没来得及移动身形，下巴已被牢牢扣住。
　　“赭钥啊，这些日子，我是太仁慈了吧。你说，这一回，要怎么样，才能让你长点记性呢？”没有起伏的语调，怎么听都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放开……我……”赭钥刚挣扎着说完这句，就被提着衣领一下扔到了床上。
　　“做什么！放开！”赭钥推拒着上方高大结实的身体，拼命似的挣扎。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他碰自己，现在、往后，都不想让他再碰到自己。
　　“做什么？你说我在做什么？这种事情。你跟律王想必也做了吧？还装什么！”莫霖冷笑一声，意欲撕开赭钥的外衣。
　　赭钥依旧用尽了全力挣扎呼喊。莫霖停下动作，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赭钥这么疯狂抗拒自己的样子，不由怒火更甚。是因为律王么？好，很好！这才几天，心就让人拐跑了！
　　“啪！”反手一个巴掌甩过去。习武之人本身力气就大，赭钥这一下被打得头晕眼花，几乎要昏过去，雪白的半边脸登时五条印。
　　莫霖的眼里满是讽刺：“哼，这么孱弱的身子，能满足人家的胃口么？”
　　“你说……什么……”
　　“让我看看，你们都做到哪一步了”莫霖狠狠说着，猛地扯开赭钥的衣服。正欲压上去，门外忽然传来声音：“将军大人，琴夫人用膳后身体突然不适，想请您过去。”
　　不是很响亮的声音，却让屋里的掠夺的行为停了下来。
　　“找李大夫过去！”莫霖向喊道。
　　“李大夫已经过去了，琴夫人执意想见您！”
　　莫霖不耐烦地骂了一声，还是选择起身。丢了一句：“今天先放过你！回头算账！”匆匆离去。
　　赭钥看着这个空落落的屋子，叹了口气。“你看，你就是这样。好像很在意我。但是，随便什么人、什么事，都可以分走你那一点点的在意。”整理好衣服，重新躺下，却一夜无眠。
　　本来以为，只要自己能平安活着，就算完成了母后的遗愿，但现在这种状况，母后是绝不愿看到的吧。看来，是时候考虑自己的去留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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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言，你安排得真妙啊。”
　　“将军，何出此言？”
　　“深知琴夫人的性子，在她的菜里下点药，好帮赭钥逃避我。你那点儿心思，还指望我不知道么？哼！”
　　莫霖早就知道了。再装下去的话，只会对自己不利。莫言权衡了之下，“扑通”往地上一跪：“属下视赭钥为好友、兄弟，一时情急，请将军责罚！”
　　莫霖挥挥手：“记住，没有下次！滚出去！”
　　“谢将军！”莫言磕了一个响头，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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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之后，又过了七、八日，这些日子里，赭钥既没有见到莫霖，也没有再见到萧奕睿。小容还和平常一样地悉心照料着他，云隐、莫言也时不时来看望他。
　　莫霖不出现，想必是不愿来。那萧奕睿呢？
　　赭钥的手指在琴上懒懒地拨动，眼睛却注视着眼前的琴炉，想得出神……
　　他是被政事缠住了么？又或者，是被莫霖拖住了？是这样的吧……应该……
　　赭钥不敢想象这两者之外的可能。但是……但是，谁能保证萧奕睿没有忘了自己呢？他是风流成性的律王，王府里成群的娇童美婢，哪一个不是甜言蜜语哄过的？哪一个不是一时宠上天，又一时抛在脑后的？自己充其量也不过和这些人相同罢了，何况，自己现在是莫府的人，在律王看来，也许还不及那些宠人呢。自己还奢求什么呢？
　　可是，他说过喜欢自己，会把自己带出去，他说过“爱”，他说过的……
　　赭钥越想越揪心。在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对萧奕睿的感情，也早已经从友人开始变质了。
　　小容见主子最近总是这么一副失神的样子，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只盼着有谁能够保护他，不再让这种煎熬的日子持续下去。
　　“怎么了，想什么呢？”莫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赭钥一跳。
　　“不，没什么。”赭钥立刻回过神，依旧落寞的眼神却没能瞒过莫言。
　　“这个样子，可不适合你啊！”
　　“我什么样子了？”赭钥干笑道。
　　“唉！”
　　“……”
　　“赭钥。”
　　“嗯？”
　　“你还爱他么？”这个“他”指的是谁，不用明说也知道。
　　“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否真的爱过他。”赭钥答道。莫霖给他的伤害，并没有让他感到想象中那样的悲痛。
　　“那，恨他么？”
　　“也不。我对他，还是有感激的吧。毕竟，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赭钥。”
　　“嗯？”
　　“你想出去吗？我带你出去好不好？”莫言终于说出了思考已久的话。
　　赭钥一愣，随即摇摇头：“不。快活一天有什么好呢？回来后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受吧。我也不愿意连累你。”
　　“我说的是离开这里，永远！”
　　赭钥这下说不出话了。
　　“我可以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可以找一个小山村，化名为亲兄弟，自由自在地生活。”
　　自由自在……
　　“可以吗？我真的……可以离开吗？但是，你要怎么办？”有一点期待，却突然想到莫言的身份，“你是将军的侍卫，你离开，也不要紧吗？以后不能随将军上阵杀敌，可能，也不能再拿兵器……这样，不要紧吗？”
　　莫言笑着摇头：“侍卫的工作，自会友人顶上。上战场什么的……我已经厌倦了，早想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