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钥》鱼骨猫

69、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次日，小容看到自家公子屋里走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俊美少年郎，眼睛都直了。云隐倒是镇定得很，昨夜的动静，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三人的早餐自然就成了四人份，多点了两个菜，都记到了莲的账上。
　　“啊！”小容冷不丁大叫。
　　三人停下吞咽的动作，齐刷刷看过去。
　　“你、你是昨天中午在楼上用膳的那位公子！”小容为自己难得爆发的记忆力自豪不已。
　　众人倒。
　　“钥。”莲看向赭钥问道，“之后去哪儿？有什么打算吗？”
　　赭钥想了想，摇头：“也没什么特别的计划。走一步算一步吧，或许之后会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总之，只要不回那个笼子，去哪儿都无所谓。”
　　“我们是打算安顿下来之后，再考虑生计。”云隐接口道。
　　“这样啊。”莲点点头，道，“那，留下来也可以咯？”
　　“诶？”赭钥偏着头，不太明白。
　　“我这里很安全，你们可以不用担心。而且……”莲专注地对上赭钥的视线，“这也是我的私心。我正在扩展我的生意，希望钥可以留下来，帮帮我。钥，你愿意吗？”
　　“诶……这……”赭钥有些不好意思，“我能帮到什么呢？香料什么的，我完全不懂啊。”
　　“不要紧，我可以教你。”莲柔声道，又转向云隐二人，微微一笑，“而且，这两位都是美丽的姑娘家，对香粉香膏之类也是又兴趣的吧？若是学起香料的制作和识别，应能比男子更快。”
　　小容两颊绯红，两眼闪烁的光芒分明显示出她浓厚的兴致：“真的吗？吃住都解决了，而且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公子，云姐姐，我们去吧？”
　　云隐沉吟片刻，方道：“大隐隐于市，在这里未必会被发现。这样说来，暂时留下来，也并无不可。公子，你决定吧。”
　　云隐说的有道理；小容那么期待，也不忍心叫她失望；再看看莲那一双温柔如斯的桃花眼，若是拒绝这孩子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于是，在莲的软磨硬泡中，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好……大……”这是小容一进门的感叹，“有莫将军府大了吧……而且好漂亮……”
　　的确，作为一个刚入行的生意人来说，这个住宅确实是太过……宽敞……
　　赭钥终于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不是自己所了解的了：“莲，你老实说，你真的是开香料铺的？”
　　“对呀！”莲笑盈盈地看着他。
　　“香料生意现在红火到这种地步了？”
　　“对呀对呀。我还准备把香料生意往北方扩展呢。”一派理所当然！
　　趁着莲安排下人收拾房间的时候，云隐拉过赭钥悄悄道：“这位莲公子，似乎不简单，殿下当初与他不过也是萍水相逢，还是小心为上。”
　　赭钥笑道：“别人我不敢说，但是莲，我是信得过的。云姐姐不用担心。”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一处宽敞明亮的屋子。
　　“钥，如何，这个房间还喜欢吗？”
　　“这……”赭钥心下奇怪道，“如果没看错，这个院子应该是主屋吧……”
　　莲点头。
　　“那，我是客。住这儿不太合适吧。”赭钥随即提议自己可以住偏院。
　　“钥怎么会是客呢？钥是要常住的，自然也是这里的主人了。这园子这么大，我一个人住着多冷清。”莲说着说着，又垂下眉眼，神色忧伤，“我虽然已经离开了宫里，可心里却还没能忘记那时的屈辱和恐惧。有时候夜里也会梦到那个狠心无情的皇帝，梦到被烙铁折磨的黑屋，我一个人好怕……”
　　赭钥心软了，或者说，有些心疼了。自己惊讶于他的蜕变，却未曾想到，他比自己还小些了，再坚强也是个孩子啊。
　　妥协，很容易就成了习惯。
　　殿下完败！云隐在心里偷偷叹气，连苦肉计都看不出来，殿下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呢。再看小容，还是一副欢天喜地的迷糊样子……扶额……
　　于是，赭钥的房间与莲并排紧挨着，而云隐打着“方便照顾公子”的旗号，实则提防着自家殿下吃大亏，拉着小容申请住进了左侧的厢房。
　　这是几天以来，赭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一夜无梦。
　　次日，赭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感觉到眼前的一大团阴影，迷迷糊糊再闭上，再睁开……
　　这会儿彻底醒了……眼前这个放大的俊颜，不是莲是谁？
　　莲这时也睁开了双眼，温柔地拨了拨赭钥有些凌乱的额发：“睡得好吗？”
　　“嗯……”赭钥坐起身，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道，“早上好，莲。”
　　“扑哧！”莲掩嘴一笑，“还早上呢，再迟点可连午饭也要错过了。”
　　赭钥听了面上一红：“我竟睡了这么久！”既而终于问道：“莲什么时候来的？”
　　明明记得昨晚两人在廊下说了会话，之后各自回房的呀？
　　莲起身穿好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领和衣袖，又轻轻抚平衣摆，方道：“我是早晨来的，你门没锁上，我一推就开了。本来是要叫你一起用早膳的，看你睡得那么香，都不忍心把你吵起来。索性就陪你一起歪着。”
　　“真是，直接叫我起来嘛。”赭钥嘟囔着，一面接过莲递过来的衣衫。
　　“不急，现在也刚好。”记忆中的赭钥一向习惯早起，莲自然不会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同榻而眠，“下午，我要去铺子收账，陪我去转转，如何？”
　　“荣幸之至！”
　　当天下午，城东“流芳斋”铺子里，赭钥等三人算是开了眼界。
　　从香膏香露等女人常用的物品，到熏香等日常用品，这里是应有尽有，并且品种繁多到令人眼花缭乱。就连盛香的各类器物，也是及其的精巧细致。
　　莲颇为熟练地为他们介绍着各种香料的特性和用途，其眼中的神采，真是从前所不及的。
　　“香料也是一门学问，我们都是尚未入门的新人，对此可几乎算是一无所知，从哪里学起，如何分工工作，就全由莲你来安排吧。”赭钥是真的想在这段时间里尽力帮帮莲。
　　云隐和小容也表示同意。
　　莲却笑着摆摆手：“不急，来日方长。你们刚来，这几天就先放松放松，只当游玩好了。”说着，从铺子里挑出两个小巧的瓷瓶，一人一只地递给云隐和小容，道，“这是进贡给宫中后妃们的香露，用的都是番邦的稀有香料，小小礼物，送给二位姑娘，相信一定会适合二位。”
　　两人不约而同闻了闻自己那瓶香露，云隐只觉香气淡雅而幽远，小容则是觉得清甜如蜜。毕竟都是风华正茂的女孩子，二人相视一笑，均喜不自胜。
　　看她俩这么高兴，赭钥心头一暖：“莲真是有心了。”
　　莲握住他的手，紧了紧，笑道：“以后都是要一块儿过日子的家里人，这么客气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