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钥》鱼骨猫

67、第六十七章

　　他走了。
　　无论怎么补救，无论怎么对他好，他都还是选择走了。
　　帝王怔怔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宫室中，一言不发。
　　昨天还在这里作画的……昨天还在的……真是个顽皮的孩子……
　　帝王从怀中摸出一只银簪，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血迹可以擦得很干净，可心里的痛该何去何从……
　　刺客？哼！
　　星隐的谎言很拙劣，可是帝王并没有打算拆穿。于事无补不是么？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人追回来。对于让刺客脱逃之罪，帝王只让星隐自己去领了罚。这对星隐来说，简直是受宠若惊了。
　　星隐的忠诚，帝王毫不怀疑，能让他动摇的人，应该是那个叫云隐的女人。那女人对钥儿忠心耿耿，且武艺绝不在星隐之下，有她的保护，那孩子应该很安全。
　　帝王的猜想，八九不离十。
　　那么，还叫星隐带手下去追吧，帝王如此打算着，并对星隐明说，这是他将功补过的唯一机会。
　　“记着，不可大张旗鼓，要暗中进行搜寻。带那孩子回宫复命，或者，提着自己的人头回宫请罪。”帝王如是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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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好累啊，我，我真的走不动了！我们走了一个上午了呢！肚子也好饿……”小容扶着云隐的手臂，向赭钥大呼。
　　确实是赶了一上午的路，除了云隐尚能坚持外，赭钥和小容都感到很疲惫。
　　这个地方叫“留芳城”，离京城不远，但其繁华之势足够淹没三人。况且，只是吃个饭歇歇脚，也总不至于就引来追兵吧。
　　于是，三人当下一做决定，便来到了城中一家颇具规模的酒楼。
　　哼，觉得我会怕到不敢去酒楼？我便偏挑大的进！猜我会躲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我就偏往人堆里钻！
　　“小二，清蒸白鱼、酱爆肘子、韭黄炒肉丝、糖醋白菜心、火腿鸡蛋羹、红枣桂花芡实糕、豆腐皮儿包子一小笼，啊，再来三碗米饭！”落座后，云隐熟门熟路点好了菜。
　　“这么多？”
　　“放心啦公子，咱们的银两足够！”小容以为赭钥是担心钱的问题。
　　赭钥无奈地摇摇头：“咱们就三个人，我是怕吃不完。银两足够也不能浪费啊。”
　　这下，换这两丫头目瞪口呆了。
　　“您……怕吃不完？”
　　点头。
　　“不会吧！如果我们都是女孩子，倒是可能嫌多，可您毕竟是男的呀，而且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容捂着嘴巴笑起来。
　　云隐则直接道：“您就是吃得太少才会又小又瘦！”
　　又小又瘦？赭钥听着有些别扭。的确不壮，但身高明明还说得过去嘛！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间，菜陆续上桌。
　　“公子，趁热吃呀！”小容拉拉赭钥的袖子，“怎么突然就发呆了呢！”
　　“嗯。”赭钥应了一句，却没有收回目光。
　　云隐和小容也顺着看了过去。
　　进来的是一个头戴纱笠、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这公子一身素白衣衫，细看却也能发现那衣料是极上等的缎子，做工和暗花刺绣也极为精细。
　　“哪个富家二世祖啊……”小容小声道。
　　赭钥却觉得，这少年的身形，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小二一看到这少年，就堆笑着迎了上去：“哟，爷，还是老位子？”
　　少年摘下纱笠递与后面的随从，点了点头，又道：“送些清淡地菜色来。”言罢，提起衣摆上楼了。
　　那一瞬间，少年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了赭钥这边一眼，却没有停留。
　　但是，赭钥却彻底惊呆了。
　　啪！
　　“公子，筷子呀！”小容从没见过这样失态的赭钥，忙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筷子搁在一边，帮他重新取了一双。
　　然而赭钥完全没有回过神，只是牢牢地盯着那身影消失的楼梯间。
　　“是他？”云隐显然也看出来了。
　　“不知道……”赭钥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回答，然而天知道他现在激动得几乎要颤抖！
　　他应该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吧。
　　“我们……需要好好做一下未来的打算。要么今天……就在这流芳城歇脚吧。”席间，赭钥思索着开口。
　　云隐温柔地看着这个弟弟一般的少年，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也不说破，只点头道：“也好。这里目前看来，还是安全的。”
　　之后，找小二一询问，可巧这酒楼的上面正是客栈，便要了两间仅靠的上房，云隐和小容两个姑娘合住一间。
　　赭钥那间房的窗口刚好临街，向外能看到楼下门口进进出出的各种人物。刚刚，赭钥还目送着那熟悉的背影离开。没能叫住他，赭钥有些遗憾，早知道应该确认一下的……但若真是他……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又可能会给他添麻烦。
　　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见到了吧。“我会记得你的，不知道你会不会记得我。”赭钥斜倚在窗口，呢喃道。
　　最近是太紧张了吧。当天晚膳一过，赭钥便感觉困乏如同潮水一般不可抑止地涌来。
　　“你们不用照顾我了，都早点儿歇息吧。”
　　“那好。公子，小二一会儿会送热水上来，您用了水也早点儿歇息。”小容和云隐也觉得累，帮他铺好被褥，便回了房。
　　不久，热水果然送到了房里。
　　“客观，您用着，小的一会儿来收。”
　　“好。”赭钥点头，一面自己动手倒水，脱下鞋袜，准备好好泡泡脚。
　　刚把脚探进盆里，还没等捂热，敲门声儿又想了起来。
　　这么快？
　　“有什么事儿呀？”
　　门外没有回音。莫非是云隐她们？
　　“谁啊？”
　　还是没有回声儿，隔了一会儿，门外的人又轻叩了两下门。
　　奇怪……
　　赭钥纳闷了。胡乱擦了擦脚，套上鞋，一蹦一跳地去开门。
　　下一刻。猝不及防地撞入一个并不宽厚却很温暖的怀里。
　　熟悉的香气另赭钥瞬间晃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