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凫记》孚道以明

32、北晋30 太后娘娘用

　　清凉台。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文臣武将分列肃立。以齐国相为首的居于大殿右侧，宽袖长袍，衣袂飘飘，大有中原文人的风采；左侧领头的是一身兽皮战甲的摄政王哈努，辫发披散，看上去孔武有力。
　　王座上，西凉王和齐太后并排而坐。西凉王尚且年幼，一旁的齐太后始终笑意盈盈，如少女般娇嫩雪白的肌肤让人很难相信她已是半老徐娘。
　　大殿内外皆有宫中侍卫侍立，与中原不同的是，这些侍卫竟皆是女子，大概就是传闻中的西凉喇嘛。
　　董辞拾阶而上，身后依次跟着赵凌、谢长榕以及颜卿玉。
　　微微施礼后，董辞代大晋皇帝向西凉王及太后表示问候，随后表达了希望两国能重修旧好、早日停战的心愿。
　　齐太后微笑着听着，不时点头附和，目光时不时落在董辞身后。
　　说完一长串的话，董辞微微松了一口气，等待太后发话。
　　齐太后扶了扶鬓上的发钗，道：“叩谢大晋皇帝关怀我孤儿寡母，能让边地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火侵扰，也是我等的夙愿。使臣舟车劳顿辛苦了，不知可有水土不服，衣食住行是否顺心？”
　　“甚好。谢王上和太后娘娘垂爱。”
　　“那便好。”齐太后将目光转向使臣团其他成员，“若哀家没猜错的话，这位，便是小赵将军吧？”
　　突然被点名，赵凌有些意外，规矩地上前问安。
　　齐太后掩嘴笑道：“小赵将军可还记得哀家？”
　　一丝迷茫在赵凌脸上浮现，董辞蹙眉，扫了眼殿上的西凉众臣，皆未觉不妥，便小声提醒道：“云间塞。”
　　赵凌恍然大悟，立马单膝跪地，“太后娘娘用兵如神，末将自愧不如。”
　　“小赵将军谦虚了。将军威名远播四海，天下人无有不知，哀家一介女流，又是将军的手下败将，怎敢与将军相提并论。”说完，微微一笑，恰如牡丹展颜，倾国倾城。
　　赵凌抬头，正对上太后赞赏的眼神，心头一震，立刻低下了头。
　　正冥思苦想如何应对之际，起初一言不发的摄政王跳了出来，说：“早闻小赵将军武力过人，今日有幸一见，不知可否切磋切磋，看传闻中能以一挑十的小赵将军是否名副其实。”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震惊。
　　董辞出面沉声道：“摄政王殿下，赵将军此番前来是为护我等周全，若……”
　　“怎么，小赵将军怕了？”哈努直接打断了董辞的话，讥讽道：“难不成，传说中的鸿关战神只是徒有虚名吧？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说完，哈努同堂上一众武将一齐哄堂大笑，齐氏兄妹和一干文臣的面色也不好看。
　　董辞正欲再度推拒，却不想赵凌按住他的手臂，起身道：“如此，末将便请教了，还请摄政王殿下莫要手下留情。”
　　见他真敢应下，哈努朗声道：“小赵将军果然少年英杰，请吧。”
　　齐国相出声，“摄政王殿下，你此举可有问过王上和太后娘娘的意见？何况小赵将军乃贵客，你怎能……”
　　“你个老匹夫算老几！王上和娘娘都没说话呢，岂容你置喙！”哈努直接反怼。
　　“你！”齐国相气得胡子都抖了抖。
　　齐太后忙出声安抚道：“既然小赵将军都应下了，那便请二位为我等开开眼吧。”
　　……
　　两柱香过后。
　　清凉台主殿前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比武场，西凉王、齐太后、齐国公及一众大臣在旁围观。
　　让人没想到的是，摄政王哈努会亲自上场。
　　传闻，摄政王自幼神力，能举起重达千斤的青铜鼎，有西凉第一力士之称，如今正值春秋鼎盛之日，虽高居摄政王之位，看对手的目光却异常凶狠。
　　“小赵将军，请吧。”哈努将手伸向旁边的一排兵器。
　　赵凌上前，毫不迟疑地选择了长枪，哈努则选了双锤。
　　两人走到擂台两边站定，声声擂鼓下，现场的氛围愈发冷凝。
　　齐国公神情凝重，望向齐太后，“这摄政王，突然挑事，不得不防。”
　　齐太后柔声道：“摄政王此举虽鲁莽，若赢了，倒也扬我国威，若输了，丢的也是他的脸，兄长何须忧虑。”
　　“娘娘说的是。”齐国公微一鞠躬，退下了。
　　齐太后饶有兴趣地看向准备斗擂的两人，当赵凌无意识地侧头忘来时，齐太后娇俏一笑。只见那年轻的小将脸色煞白，局促地回过头去，齐太后心情欢快的笑了，下一秒，哈努便突然发起了进攻。
　　一旁的西凉王瞥到这一幕，稚嫩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厌恶，迅速别过脸。
　　贵宾席上的董辞看着二人你来我往、难分胜负地过招，不禁皱眉，看向一旁的颜卿玉道：“颜兄以为，赵将军胜算几成？”
　　颜卿玉瞥了他一眼，轻笑道：“无。”
　　董辞略感诧异，转念一想，便释然了。
　　果然，在僵持了半个多时辰后，二人略略打了个平手，赵凌神色坦然，或者说一如既往的冷漠，抱拳行礼，“多谢摄政王大人赐教。”
　　哈努面色不佳，将双锤重重地往地上一丢，直接将擂台砸出了两个坑，愤怒地转身离去。
　　齐太后率先抚掌庆贺道：“小赵将军英武不凡，来人，赏！”
　　说着，一名喇嘛递来一杯酒，齐太后端起，移着莲步走到赵凌跟前，轻笑道：“赵将军，请。”
　　赵凌接过，一饮而尽。
　　随后，齐太后贴到他耳边，道：“晚些时候还有赏，小赵将军可接好了。”
　　赵凌一讶，连连退后数步，还未反应过来，齐太后便领着宫人移驾内殿了。
　　*
　　夜，宴会。
　　“使臣大人，”齐太后举杯，向董辞致意，“刚才听大人提及相互放还战俘一事，以表休战诚意，哀家认为甚妥，请大人就此事在贵国皇帝面前多多美言，这样抛头颅、洒热血的西凉男儿们也能早日归家与亲人团聚。哀家在此代将士们敬大人一杯。”
　　“此乃下官本分。”董辞回敬。
　　“不过，”齐太后放下酒杯，略做为难状道：“哀家也有一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请讲。”
　　“想我西凉地处荒蛮，庄稼难种，尤其是边地百姓生活更是艰辛，然贵国物产丰富，多有盈余，若能重开边境互市，以我西凉草药良马，换贵国布米茶叶，岂不是互利之举。”
　　齐太后这一提议，正中董辞和颜卿玉下怀，二人对视一眼，随即董辞道：“此议于两国子民皆有益处，下官回朝后定禀明陛下……”
　　两人又就许多事宜进行商谈，一旁的颜卿玉满意地抿了一口酒——未有推诿且将条件摆到桌面上来讲，想来西凉此次议和不假。
　　正想着，“砰！”殿内忽然突兀地想起瓷器摔裂的巨响。
　　颜卿玉寻声望去，却见董辞一脸愠色，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襟被酒水泼湿了，一名端酒的宫人跪在他跟前，从背影看瑟瑟发抖。
　　齐太后见状，立刻怒斥了宫人，并让侍卫将其拖下去杖责，随后向董辞致歉。董辞一甩袖，随侍者下去换衣服，离开时脸上的怒气未消。
　　颜卿玉一脸懵逼，他不过低头喝了一口酒，错过了什么？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跟出去，意外发现摄政王哈努和谢长栎的位置不知何时空了……
　　*
　　偏殿。
　　董辞走进房间后，扫了眼周遭的环境，窗户紧闭，仅点了几盏昏暗的油灯。
　　这时，西凉侍者用托盘端来干净的换洗衣服，恭敬道：“使臣大人请。”
　　董辞未瞧他一眼，问：“那个宫人呢？”
　　侍者一愣，随即道：“已被太后娘娘吩咐杖责了。”
　　“罢了。”董辞一挥手，道：“本官心善，你去把人带来给本官磕头赔罪，这顿杖责便免了。”
　　“是。”侍者立刻躬身退下，关门时，阴鸷的目光从董辞背上一扫而过。
　　*
　　主殿内。
　　赵凌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地喝着酒，身边的人都因事离开了，齐太后也称酒醉提前离席了，只剩齐国相还在应付一众大臣和各国使臣。
　　突然觉得好没意思，赵凌想着，干脆他也溜了吧。
　　正计划着，“赵将军。”一名女使走到赵凌身侧，俯身道：“太后娘娘传将军去领赏。”
　　“领赏？”赵凌一脸懵，无缘无故，这太后赏什么？”
　　女使捂嘴一笑，道：“将军难道忘了，今日你赢了摄政王殿下一局，娘娘说有赏。”
　　“……”赵凌无语，他和人家摄政王比武打了个平局，今日还给赏，小颜哥说西凉齐氏兄妹和摄政王关系不睦的话果然是真的。
　　但毕竟是人家太后娘娘的赏赐，赵凌感觉自己拒绝不好，便说：“请姐姐带路。”
　　女使娇俏一笑，转身为他带路，临走一前还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赵凌一脸冷漠地呆在原地，半晌才跟上。
　　从后面盯着女使婀娜的身姿和左右摆动的翘臀，赵凌不禁陷入了沉思，她走起来屁股一翘一翘的，不嫌累吗？
　　被女使领着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一座宫殿前，赵凌望着殿内吹落的纱帐，一下子顿住脚步，不确定的问：“赏赐在这里面？”
　　女使轻轻一笑，道：“是的，请将军进去领赏吧。”
　　赵凌犹豫了，这不太像是领赏的地方，但他又却是感觉不到一丝杀意，反而，屋内的空气中有阵阵暗香弥漫，不由得让人放松警惕。
　　见他踌躇不敢前进，女使轻轻从背后推了赵凌一把，赵凌尚未反抗，“嘭！”殿门便在后面关上了。
　　赵凌在原地懵了片刻，还是觉得去里面看看赏赐是什么。
　　不知是个什么样的房间，挂了那么多纱帐，赵凌一条一条甩开，渐渐的生起了烦躁的心思，后悔没有带配件来。
　　快走到底时，一道人影逐渐显映在轻薄的纱帐上，从身形看，那是一个身段婀娜的女人身影，赵凌瞬间顿住了。
　　“小赵将军？”那女人似是感知到赵凌的到来，娇娇媚媚地唤了一声。
　　赵凌虎躯一震，这声音……分明是……齐太后？！
　　赵凌当即单膝跪下，道：“无意闯入太后娘娘闺房，还请太后娘娘赎罪！”
　　纱帐后的身影一顿，随即道：“你怎知是‘无意’？”
　　赵凌：“……”
　　“呼——”轻纱被掀开，齐太后娇媚的姿影赫然出现在眼前，赵凌瞳孔一震，里马将脑袋埋进了胸口。
　　齐太后似是被他这反应取悦了，缓缓上前，挑起了赵凌的下巴，勾唇一笑，俯身在他耳边道：“小赵将军，这赏赐，你可喜欢？”
　　“！”赵凌吓得往后一跌，摔坐在地上，连退数尺。
　　此时，他方才看清齐太后的全貌，雪肤花容，身段婀娜，纤细娇弱的身躯上仅穿了身雪白的单衣，右肩的衣料话落，露出雪肩，波浪般的秀发配上红唇，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图，比雪山上走下的神女还要圣洁美丽。
　　纵使素来对女色不敢兴趣的赵凌都忍不住赤红了脸，慌乱地抬臂挡住眼睛，“请请请太后娘娘自重！”
　　“噗嗤！”齐太后娇媚一笑，道：“本宫可是吓到你了？”
　　“……”赵凌不确定地放下手臂，看见眼前这般光景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娘娘，若无事，末将便告退……”
　　“谁说无事的？”齐太后娇嗔道，随即上前伸手托住赵凌的手臂，轻叹道：“小赵将军且先请起。”
　　赵凌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鬼使神差般真随太后起来了。
　　齐太后牵着他的手，穿过缥缈的纱帐，被按坐在榻上，随后，齐太后优美纤长的腿便压了上来，赵凌瞬间浑身紧绷。
　　齐太后身上还带有盈盈暗香，指尖有意无意地扫过赵凌的脸颊、耳垂，像是在挑逗一只小兽。
　　“将军少年英才，哀家仰慕已久，尤其是在云间塞上一见，始终难忘，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今日得见，才算了却了这经年相思，只愿将军体谅体谅哀家这些年的相思之苦……”
　　赵凌可能是被蛊住了，双眼迷惘地望着眼前与他诉说相思之苦的女人，竟不知该如何推拒。
　　“太后娘娘，末将……”
　　“嘘！”齐太后将食指贴在赵凌唇上，“此番相思意，何用言说。”说完，掌心轻轻一推，赵凌失了平衡倒在榻上，双目大睁地看着齐太后侧卧在他身旁，一手拔出束发的玉簪，任柔顺的乌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随后缓缓俯身，暧昧的气氛不断扩大，直到……齐太后的手抚上了赵凌的胸口，两人同时怔住。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赵凌一把推开齐太后，发疯般朝殿门跑去，跑出去时还差点被门槛扳倒。
　　齐太后怔愣地跪坐在地上，右手还抬在半空中，五指保持着抓握的手势。
　　齐太后茫然地看了看黑漆漆的殿门，又看了看手，五指在空气中抓了抓，最终什么都没抓到。
　　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