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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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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安发现林初晚没来参加周一的例会,本想现场指出询问原因,思考过后觉得不太妥当,就在例会结束后去了一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女孩的身影,季槐安隐去眼底片刻的疑色,一如往常的温涟,“怎么没有看到林初晚?”
“小晚请假了。”姜子苏率先开口。
“请假?”季槐安并没有收到任何请假申请的审批,她要是请假了他作为部门负责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哦,差点忘了。”刘锦贤扶了扶镜框,略显抱歉地看向季槐安,“林初晚周末给我提交了请假申请,我一忙就给忘了,还没来得及通过。”
季槐安睨他一眼,清隽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些许冷厌的表情。公司的请假流程在员工提交申请后需要通过层层审批,这第一层,就是直属的组长,组长没通过,他这个总监又怎么会接收到。若是以往遇上这种事情,他或许只会提醒下回注意及时处理,可若是和林初晚有关,他就不想这么简单了事,更何况这还是由于刘锦贤引起的。
“刘组长,你工作失职了。”季槐安漠然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对于刘锦贤,季槐安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前辈看待。当时初入公司,是刘锦贤带着他一点一点成长,有前辈毫无保留的指导,对于一个职场新人来说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所以,他很感谢刘锦贤对于自己的关照。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锦贤对他的关心就变了味,看似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变成了有意无意的越界触碰,还有那异于常人的火热视线,总是令他浑身起颤,偶尔的亲切问候,也透露着不恰当的亲昵言语。
季槐安不傻,他在大学的时候就遇到过同性的追求与表白,甚至更为露骨与大胆,所以他知道刘锦贤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存在。他对同性恋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毕竟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种爱,爱人的权利是上天赐予众生的,他无权进行干预。
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爱的是什么,他选择大方的与刘锦贤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不喜欢男人。可刘锦贤并没有因为他的坦白而放弃,于是他只能充耳不闻,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中,好让忙碌的工作冲散这些琐碎的杂事。后来他收获了越来越多的成绩,客户和领导都对他赞不绝口,他成为了同级当中的佼佼者,也理所当然的收到了升职通知。
也是在那之后,刘锦贤对他的热情有了明显的消退,但那份特殊的情感依旧存在,不过,季槐安早已不以为意了。
其实要论资历与经验,那次升职的应该是刘锦贤,可要论实际业绩与行业口碑,季槐安却远超于他。所以季槐安并不觉得自己跨级升职就要心怀愧疚,他知道自己有出色的能力,他可以担得起总监这个角色,他无需抱歉,他也依旧感谢。
如果不是自己心中对他还抱有感激存在,季槐安早在他第一次刻意刁难林初晚的时候就对他进行警告处理。后来在荔城出差那次,他才借着刘锦贤送自己回房间的机会把事情跟他说了个明明白白。
我尊你是前辈,才容忍你的轻慢,可你要是伤害我在乎的人,那我便随时可将那份尊重与感激撤回。
虽然没有直接告诉他不要耍小把戏用在林初晚身上,但用“我在乎的人”来指明也足够有震慑力。那回刘锦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我就知道”,便离开了。
从荔城回来后刘锦贤的确收敛了很多,除却工作上需要对接时会有沟通,其他时间就和普通同事一样,没有任何私下的交流。这种结果是季槐安愿意看到的,他以为刘锦贤真的收心了,可没想到今天却再次犯了不该有的错。
虽然忘记通过员工请假申请不是什么会造成公司损失的事情,但他就是莫名的不畅快,或许是这件事情与林初晚有关,也或许这是他内心一直以来想做的一件事情罢了。
……
没有外物的打搅人总是能得以安眠,生物钟在也在此时失了作用。林初晚睡到下午两点才自然清醒,窗外的雨停了,但她的感冒似乎更严重了,鼻咽又干又痒,鼻涕里还混着写小小的血粒。
好像很久没有流鼻血了。看着纸巾上小小的红色,林初晚却突然想起了季槐安,想起小时候流鼻血时他帮自己止血的画面,小男孩明明连照顾好自己都还没学会,却从容不迫地勾着她的鼻子帮她止血,他的动作并不是特别专业,所以很多时候他的小手上都会染上几分鲜红。
“喂,小跟班,你手上沾到我的鼻血了。”
“没关系,先帮你止血最重要。”
“不脏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它是脏的。”
“因为它让人觉得很恶心啊。”
男孩没有很快回话,好半晌才糯糯开口,他的声音又轻又软,林初晚不知道当时是没听见还是时间太久给忘了,但此刻,那句话却从遥远的记忆里逐渐拉近,就像蒙着一层水雾的玻璃,轻轻一擦,便清晰了。
“那为什么我的心会痛痛的,好难受啊。”
原来,从始至终,季槐安在她面前都是毫不掩饰的真诚,即使她总是想着法的欺负他,他却永远都无条件的相信她。
想到这里,林初晚觉得自己欠季槐安的真的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老天让他们再次相遇,说不定就是让她来弥补过错来的,可为什么偏偏那时却总以为他是要报复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
收拾好妈妈住院需要用到的物品后,林初晚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找不着了,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以为是落在医院里,她又火急火燎的往医院赶。
可在病房里找了好几遍也依旧没影,林初晚这才想起来回家的时候她还在公交车上看微信来着,后来好像是不小心睡着了。所以,她的手机是不是有可能落在公交车上了?
如果落在公交车上还好,但万一被别心怀不轨的乘客给拾走了那可就糟糕了。她那手机用了三年,很多个人信息和联系人都在里面,这要是丢了那岂不是太危险了。
“你在找什么,妈妈帮你看看。”万淑见女儿一来就满屋子翻找东西,最后又无所收获的沮丧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
“没什么。”林初晚说:“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从医院离开后,林初晚直接往那天乘坐的公交车终点站的停靠点去了,只是问遍了在那的几个司机都没问到点什么,最后还是听一个司机说遗失了物品可以去公交公司看看,说不定有人捡到后上交到公交公司去了。
然后林初晚又赶着去了公交公司,但等她到达公交公司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公交公司也已经关门下班,跑了一下午无疑是浪费时间和力气。
于是第二天林初晚一大早就来到了公交公司,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殊不知大爷大妈们比她来得更早,愣是到了十一点,才轮到她接受办理咨询。
林初晚没想到自己的手机能从公交公司找回,所以当工作人员把她的手机递过来的时候,她差点激动的哭出来,不用花钱换新手机了,真开心。
回到医院的时候舅舅已经离开了,母亲正躺在床上闭眼休息。林初晚放轻了脚步,将手机插上充电器准备充电。
“手机找回来了?”
“嗯?”林初晚闻声往病床那边一看,母亲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总是丢三落四的,这坏毛病得改。”
林初晚扁了扁嘴,颇有几分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林母知道她嘴硬不肯服软,便没有在意她的潦草应付,只是想起她已经回来好几天了,还是得尽早回归工作才对。
“什么时候回霖城啊?”
“妈!你在赶我走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老想着我回去。”林初晚皱着眉,语气有些愤愤不平。
林母见她这么大反应,换了个话题继续问她,“你上次跟我说,小槐安现在是你公司领导?”
果不其然,林初晚在听到那个名字时脸上的表情立刻缓和了很多,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刚消下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是啊,人家是总监,可厉害了呢,有房有车有颜值,公司里喜欢她的小姑娘排队都排不过来。”
林母笑了笑,又问:“那你是喜欢他的小姑娘吗?”
心脏蓦地一跳,林初晚的表情呆了几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可能露了马脚,便开始答非所问地回话:“妈你不知道苏苏竟然喜欢上我们组里的一个男生了。”
“是吗?那个男生怎么样啊?”万淑没刻意指出她的转移话题,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暴露人的思想和情绪。她刚才只是顺着女儿的话随口一问,却不曾想林初晚却露出了意想不到的微表情和动作。手指无意识地纠着衣角,暴露了内心的慌张,而微微的垂首则是为了掩盖眼底的羞涩。
其实她曾经有过这样的猜想,十几年前季槐安转学离开后,林初晚大变的性情就一度让她起疑,特别是有一次梦游时还嘀咕着季槐安的名字,这更是让她觉得女儿对季槐安如此的执着和无法忘怀不仅仅是好朋友那么简单,小朋友的喜欢太过模糊,但作为过来人的父母,却是可以轻易察觉。
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坏事,但如果喜欢的是季槐安,那或许会是并不是一件好事。
曾经发生过那种恶性的事情,换作是任何人都无法大度地释怀,当初她和林父每天坚持去医院道歉,而季槐安母亲的态度是如何恶劣,她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没有谁的父母会原谅一个儿子差点因他人而死的家庭,更何况是个人。
林初晚在一边给她讲着苏娴与那个男孩的故事,她就静静地在一边倾听,女儿说起感兴趣的内容时总是喜笑颜开的,那弯弯的眼睛和微笑的嘴角,都映衬着她此刻的放松与愉悦。回来这么些天,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儿发自内心的舒惬笑容。
外边是沉沉的阴天,一棵枯黄的银杏立在窗外,而林初晚就如此明媚地坐在窗前,像个发光的小太阳,与窗外形成两个浑然不同的世界。她多希望女儿可以一直保持快乐,一直微笑,一直被阳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