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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识相知相恋 懒得写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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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花欲坠
初二的张宁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春心萌动,是对班里的一个小混混江旭。
被妈妈严格教育的张宁,从小到大都是个乖乖女,她不能接受自己才初二,就产生了“心动”这种情愫,更不能接受这份情愫是由于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才产生的。何况,这个小混混并不仅仅是不学无术,他还恃强凌弱。
那天晚上放学后,张宁独自走在回家路上,突然看到前面有一群人乌泱泱地围在一起,不爱看热闹的她本来打算走开,却发现这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对中间那个瘦高男孩拳打脚踢,嘴里还念着什么“把钱交出来”,而为首者正是自己班的小混混江旭。
张宁正思考要怎么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让他们别再打了,忽然她的旁边突然冒出一声成年男人的怒喝:“你们哪个班的,别打了!”
张宁凝神一看是教导主任,于是心中安定了下来,她觉得这下这件事有办法解决了,便默默离开了。
她一边绕道走,一边回头看了看,那帮人听到教导主任呵斥,便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却也不跑,这让张宁觉得奇怪,江旭还一脸桀骜不驯的不服模样。而那个被打的男生脸上挂了彩,看起来伤得不轻。
张宁收回视线,心想,江旭的父母就是他们这个初中的老师,教导主任碍于同事情分,不处罚他们也是有可能的。想到这,她觉得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轻轻笑了笑,怪不得他们不跑。
张宁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动心。虽然心动是不由自己控制的,但是要不要靠近那个人,却可以由理智和行为决定,所以张宁很成功地做到了。毕竟,她一向擅长禁欲。
过了几天的周一大课间,是学校例行会议的时候,教导主任通常会在这场会上批评违反校规校纪的同学,张宁很仔细地听,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地她没有听到江旭的名字。果然,有关系就是好,对吗?张宁心想。
基于这件事,张宁更不愿意与江旭有任何交集。反正本来就没交集。
她是班级第一,他是小混混,他们本来就没交集。只是一向乖巧的张宁,很难不被热烈活泼聪明,像一团炽热的火焰无限散发热量的江旭所吸引。
很快到了暑假,不见面,张宁自然更少想起江旭的存在,很多时候她会忘了她对江旭的心动。只是,偶尔看完一集言情剧的晚上,张宁做梦不受控制地会梦到江旭。
暑假最后一天,张宁去赶集,意外碰到了江旭——和他女朋友。他搂着一个身材高挑(只比一米八五的他矮小半头),容貌明艳,染着金黄色头发的女孩。
张宁心跳漏了一拍,巨大的自卑和不甘涌上心头,张宁是个一米六三的淡颜女孩,她一向羡慕身材高挑又是浓颜的女孩,但现在,这样一个女孩就这样出现在她心动的男孩身边,张宁一时觉得自己哪都不好,并同时觉得他们很登对。但她又立刻稍显恶毒地认为,江旭是个俗人,喜欢这样一个小混混。察觉到自己内心的不体面想法,张宁立刻制止自己,并且转头就走,免得自己在情绪里停留太久。她觉得她这么想不好,却控制不住。
第二天,她就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走进了教室,她来得不算早,很多人已经来了,开始热切地讨论自己暑假去了哪玩,作业哪个没做,女孩子们讨论看了哪些电视剧,男孩子们讨论哪场球赛。张宁敏锐地捕捉到了江旭的声音,她坐在自己座位上偷偷看向他。
有个男生打趣道:“昨天我可是见了你和弟妹在一块哦,她长得确实是漂亮。”江旭得意地笑笑,炫耀的同时不忘纠正,“那是,哥的眼光,女朋友怎么可能找的不漂亮?不过,那是你嫂子,什么弟妹,你搁这跟谁哥谁弟呢。”
张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慢慢转回头。
初三的张宁以全部的精力投入学习,埋头题海,偶尔抬头,目光总是会停留在江旭的身上,他仍然那么阳光灿烂,只是似乎更多了一些得意。放学时,偶尔也能见到他在他女朋友班级门口等她,两人从不忌讳老师是否注意到他们,老师们也似乎都没有发现他们的恋情,或者是,他们发现了,但是懒得说。
全身心沉浸学习的张宁得到了收获,在初三上学期的最后一次考试她考了年级第一,从前,她虽然是班级第一,但在年级里,一向是第七或者第八,这样的飞跃对于尖子生来说,其实非常难得。
初三下学期,张宁在几次考试中都蝉联年级第一。老师们对她有很大期望,因为这座小县城只有两所初中和一所高中,而她这所初中一向成绩稍差,老师们都希望她能摘得全县第一的桂冠。
因此,张宁压力也很大,自然没有更多时间关注江旭了。但她隐隐发现,江旭似乎在好好学习。但张宁也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中考结束后,张宁果然以全县第一的名次考入了高中,而父母都是老师的江旭,也终于在父母的高压下,以高出分数线几分的成绩考入了高中。
高一第一个学期不分重点班与普通班,所以张宁和江旭情理之中地分到了同一个班,而因为班主任想让各个小组成绩均衡,优生带动差生,所以张宁和江旭还被分到了同一个组,成为了前后桌。
“嗨,我们的第一名,咱们又见面了。”江旭笑道。
张宁点点头,“又见面了,老同学。咱们班分到一班的只有咱俩。”
江旭得意笑道,“怎么了第一名,跟别人都不熟?没事,你尴尬的时候找我,我现在都混熟了。哥罩着你!”
张宁第一反应是对江旭这没正形的样子感到无奈,第二反应是,都混熟了?拜托,这才刚开学一个星期,张宁才只认识军训时站她旁边的几个女生还有她现在的女同桌,他怎么能做到“都混熟了”?
张宁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和大家都熟了吗?”
江旭同样难以置信,“你怀疑哥的能力?喏,他叫xxx,她叫xx。”江旭一连串报出好多人的名字。
张宁心中叹息,记住别人的名字就叫熟啊,那她也差不多了。张宁轻轻笑道,“可能我们对熟的定义不同。”
张宁其实低估了江旭的交际能力。
过了一个周末,老师留了作业,周一早上,年轻但面相刻薄的英语老师一走进教室,就要求学生们拿出周末的英语作业,她准备检查。
张宁将英语练习册拿出来摆在桌面上,却发现同桌摆出来的是报纸,张宁有些奇怪,正向提醒她,但是谨慎的她先转头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发现大家一致摆在桌面上的都是报纸,即便有摆练习册的,也是放在报纸下面,看起来是在为上课做准备。
张宁一下子慌了神,匆匆问同桌道,“老师周末布置的作业是报纸吗?”
同桌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转头看却发现不对,于是问道,“老师布置的作业是报纸,你做错了是吗?”
张宁点点头,同桌也有些不知所措,赶紧把自己的作业递给她,小声道,“快点抄,不多。”张宁还在犹豫,是不是不太好,老师已经过来了。
老师一看到张宁慌张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做,于是用几乎是肯定的语气问道,“你没做。”
张宁点点头,正想解释,老师却严肃地说道:“站起来。”
张宁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中的乖学生,做错作业或者忘记做作业这种事虽然发生的少,但也是有过的,老师们一般都相信她不会故意不做,也相信她的学习能力即使没做也能跟得上,所以很少会难为她,一般都只是让她回头补上便作罢了,几乎没有因为作业的问题而被老师当众批评过。这一种好学生的特权在这个英语老师这里失效了,张宁觉得有些难堪,想要继续解释,她有些着急地小声道:“老师对不起,但我不是故意不做的,我以为是要做练习册。”
英语老师并不理睬,继续向后走去,张宁见状,当然也深知自己不能追上去解释。
江旭摸了摸头,拽了一下张宁的衣服,困惑地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张宁有些尴尬,微微转头,轻轻解释道:“我做错了,我以为是要做练习册。”
张宁自觉声音不高,老师却明明白白地阴阳怪气道:“有些人,没做作业就好好站着反思,不要跟别人说话,犯错了还很自豪是吗?哪儿来的脸呐。”
张宁立刻噤声,羞红了脸,默默转了回去。
(ps:作者解释一下,我们大部分人学生生涯时都遭受过老师更严苛的对待,甚至是刁难,但是因为我这个作品里的女主角她以前没被骂过,也可以说是好学生的特权吧,虽然有些不公平,但现实情况很多时候是这样的。而她第一次被老师责罚,甚至还有些人身攻击一般的语言,她确实会受不了,大家理解一下,也不是她矫情哈。)
老师检查完所有人的作业,全班只有张宁一个人没写,只有她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承受狂风暴雨,这个时候她有些阴暗地想,如果有别人也没做,也站起来了,哪怕就只有一个人,她也不会感觉到这么难堪。但随后,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事情并没有结束,老师还说了她几句,用词之刻薄,让张宁不由得怀疑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大的错事,别说她只是做错了,就算是压根没做,也不至于这样说吧。心里另一个声音却说,你没做作业就是错了,老师不会平白无故骂你的,这只是希望你更好。
张宁正一面承受痛苦的难堪,一面还在心里为老师的行为合理化,这时,江旭懒洋洋地说道:“老师,快讲课吧,再不讲课,这节课就到点了,同学们都很想听课。”
年轻的英语老师一改恶狠狠的语气,转而笑着调侃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旭也笑道,“老师,不止是我,同学们都很爱学习。”
老师拿起粉笔,“好,那我们就继续上课,”头还不忘转向张宁,训斥道,“你看看,你一个人不做作业耽误了大家多少时间,亏你还是第一名考进来的,连这点自觉性都没有。你这节课就站着听吧,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江旭又道,“老师,这不好吧,第一名站在这里挡住后排很多同学。”
“那,张宁,你去后面站着吧,别挡着同学们。”
“老师,你让她坐下吧。”也不需要编什么理由了,江旭直接在后面拽着张宁的两只胳膊,便让她坐下了。
老师见状,也不能再怎么样了,只能假装威胁性的眼神看看江旭。
下课后,张宁给江旭写了个纸条,转身递给了他,便又转了回去,江旭瞄了一眼,忙抓住张宁的胳膊,把她掰了回来,“这都下课了,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还写个条,你们这些好学生呐,就是怪!”江旭瞅了她一眼,笑着编排她,“咋地了,第一名,因为没写作业就委屈成这样?我也老不写作业,老被老师骂,要是我也像你这样,我早委屈死了。”
张宁撅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看了看四周热闹的教室,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听到江旭这话,便稍稍宽慰了一些,于是彻底转过身来。
“谢谢你替我解围。”
江旭不在意地摇摇头,“害,谢什么,解什么围,差点被李媛那个老妖婆把你直接整后面站着去。”(这个名字啊,如有同名,我先赔罪,不是有意冒犯)。
张宁有些骇然,“你怎么直说老师名字呀,还骂她,这不好吧。”
江旭笑道,“叫她名有什么,再说了她本来就是老妖婆。要不是想让你坐下,她那副样子,我都想打她一顿。”
张宁再次震惊,此时,张宁的同桌虞琪也转回来,打趣江旭道:“你在我们面前义愤填膺,真让你打,你敢打她吗?”
“敢啊,我当然敢了!我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义愤填膺’是什么意思,我老看到这个词。”
张宁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正义的愤怒填满胸腔。”
虞琪:“夸你正义呢。”
“那是!”
张宁轻咬嘴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其实,本来也就是我不对,老师说我几句也是应该的。”
“害,你们好学生不是一般都有特权吗,她咋就不给你这个特权,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让你回头补上不行?非得那么骂你,肯定是老妖婆嫉妒你们漂亮小姑娘。”
虞琪也附和道:“客观来说,英语老师这次确实稍显刻薄。”
“对对对!就是刻薄,你们文化人用词就是讲究!”江旭挑眉一笑,表示赞同。
江旭接着说:“她这就是喜欢我们这种阳光帅气的年轻男子。”话还没说完,张宁先轻轻笑了,虞琪也笑道:“你少给你自己往脸上贴金。”
江旭搓了搓自己头顶的短发,困惑道,“我说的就是事实啊,怎么了,我不帅吗?”他看向虞琪,虞琪非常敷衍也非常捧场,“帅帅帅,你最帅了行不行,你全校第一帅。”江旭满意道:“这还差不多,那你呢,我帅不帅?”
江旭期待肯定的眼神对上张宁亮晶晶的眼睛,张宁突然有些磕巴,她只好低头笑笑,“帅。”
江旭也有些愣住了,赶紧往回找补,“我刚刚说到哪了?说她就喜欢我这样的是吧。我是不太想揍女人,第一名同学,你要是需要我让你在李媛眼皮子底下好过点,我就牺牲一下,用个帅男记也行。”
虞琪和张宁都笑了,张宁忽然觉得心中有一朵花正在疯狂地盛开,自己已经无力掌控了,她半真半假地笑道:“你用这个——‘帅男记’,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吃醋吗?”
江旭愣住了。
张宁继续问道,“那如果这个不会吃醋,那你替我这个女同学出头,她会吃醋吗?”
江旭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苦笑,“我没有女朋友。”
铃声适时地响起,他们四目相对。
虞琪极有眼力见地把张宁拉了回来。
张宁大脑处在震惊状态,这节课是自习课,她手上找着英语课上她漏做了的那份报纸,脑海里却犹如乱麻。
他说他没有女朋友,他们……什么时候分的手?还是说……那不是他女朋友,他们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那他女朋友,不,前女友,也考上高中了吗?如果考上了,在哪个班呀,如果没考上……她还会来找他吗?
张宁大脑的另一个声音跳出来说道:张宁,你在想什么!这和你无关,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欺负别的同学的了吗?你忘了妈妈说过的话吗?你忘了你还要考理想的大学了吗?别想这些了,这不是你该想的!
虞琪看到她一直在翻东西,不由得问道:“你在找什么?”
张宁反应了一下,答道:“我打算补一下上节课那种英语报纸。”
虞琪看了一眼张宁桌子上摆着的报纸,有些困惑,无奈道:“你的报纸好像就在桌子上。”
张宁抬头看了一眼,轻轻道谢,自己赶忙低头去做题,掩饰自己的慌乱。
虞琪把刚刚写好的一张纸条递给张宁,张宁有些惊讶,但还是小心接过去看了。
江旭那个前女友是我们班的,听说,她好像是还没和江旭分手,就和江旭的好兄弟在一起了,然后江旭也没说什么,也没闹大,就是单方面和他俩都断绝了来往,好像连同之前他关系好的那些,他也都不来往了。
张宁看到了这个条子,似乎有一些如释重负,还有一些刮目相看,这样的分手想必是双方都不会再挽回了吧,而且,江旭经历背叛,他那样性格的人却不仅什么也没干,反而给足了前女友和他好兄弟体面,就是分手后也没抱怨,这很难得。
宁: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呀?
琪:江旭以前在初中是风云人物啊,而且他人缘好像是真的很不错,感觉基本上每个班的男生都认识他似的,可能是社牛吧,然后有一些和江旭关系好的从头到尾知道这些事,都挺替他不值的,所以我也了解了一些。
宁:他在初中是风云人物吗?我不知道哎。
琪:对的,挺多女生喜欢他的。我就不太理解。
宁:为什么不理解?
琪:我不太喜欢这种五官很紧凑的长相,但是我也承认他确实帅。问题是,他这个性格,太活泼了,感觉不是很成熟,也不太理智,我真是不理解这些小女生喜欢他的原因,不会觉得他像个小孩吗?我更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中考语文114的人真的会喜欢他这样没什么文学素养的吗?我不是歧视哈,我只是单纯不理解,你不会觉得和他没有共同话题吗?
张宁看到这段话,一整个被震惊了。不擅长撒谎也不擅长转移话题的她,只能坦诚问道:我好像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琪:你这很明显,能看出来,不需要你说。
宁:可是我觉得我不能喜欢他。
琪:为什么?因为你觉得谈恋爱耽误学习?和任何人都一样?还是你觉得他是小混混,你其实不太能接受?
宁:都有。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他欺负别的同学。
琪:这事,我不好说,但是感觉江旭跟小孩一样,欺负别人……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或者是,你干脆有机会问问他也行。
张宁摇摇头,虞琪点点头,“尊重你的选择。”
张宁其实一直和江旭不熟,对他的所谓心动,源于他的热烈,阳光,健康,甚至玩世不恭,不在意规则,他的身上有她渴望的特质,从前,她只是对一个她想象中的人心动。可是仅仅真正接触几个星期,她就已经真正被他打动了。从前,她心动的程度浅,尚且可以用一些借口来隐藏自己的心迹。如今,她被触动,如果再没有一个借口,一个理由约束她,她恐怕真的会奋不顾身。这是可怕的,她不能谈恋爱,如果谈恋爱,她的学业会受影响,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不需要询问他,她几乎已经确认,当初那件事一定有误会,江旭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她不在乎结果了,她需要一个理由来麻痹自己。
这时,另一个声音用极具蛊惑力的声音诱惑道:“青春嘛,就这一次,疯狂一下又如何?”
张宁苦笑一下,这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劝她理智的也是这个,劝她疯狂的也是这个,可能,它就是故意和她作对吧。
第二天的体育课结束后,张宁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小疯狂了一下,买了一支雪糕。
至于为什么买雪糕是小小疯狂,请听我细细道来。
因为周一晚上,张宁大姨妈到访了,张宁这个人呢,例假期间一向不会感到特别难受,甚至可以说几乎没什么不适的感觉,所以呢,第二天的体育课,她也就没有请假。运动结束后,张宁觉得很热,但此时已经是九月了,他们处于东北的一座小城,此时早已入秋,并且气温不高。但是恰好今天阳光很好,温度好像也还可以,于是张宁就冒险,小小疯狂了一下,买了一支巧乐兹。
毕竟例假期间,张宁再怎么勇,也还是要含在嘴里过一会儿才敢把雪糕咽下去,这样呢,就导致她马上要上课了还没吃完,这节课虽说是自习课,但她已经看到教导主任站在他们教室门口,一副要进来视察的样子。
但是雪糕这东西,吃不完也没地扔,化了很麻烦,她现在也没法跑到垃圾桶那扔掉。最重要的原因是,巧乐兹挺贵的,她也不是很舍得扔,她有些后悔,如果买了五角的雪莲,她就能没负担的扔掉了(没有说雪莲不好的意思)。
张宁只好三下五除二啃完了一根雪糕,这玩意吃的太快,她的太阳穴都有些疼。
很快,她便不只是太阳穴疼了,她的小腹也开始疼了,张宁感到十分后悔,只能捂着肚子稍稍缓解一些。
虞琪看她这样子,便问道:“你怎么了?肚子疼?”
张宁艰难地点点头,小声道:“我来例假了。”
“来例假你还敢吃雪糕,你怎么这么疯啊。我帮你看看你杯子里有没有热水。”
虞琪摇了摇他们小组四个人放在窗台上的一排杯子,居然没一个人的杯子里有水,这是什么该死的默契。
江旭抬了抬下巴,冲虞琪招了招手,轻声示意道:“给我吧,我去接。”
虞琪打趣道:“我能不能沾光让你捎一杯?”
江旭皱了皱眉,“四个杯子都拿过来吧,万一她不够。”
虞琪内心大惊讶,四杯水,张宁也不是水牛啊!啧,江旭你小子别太爱了。
江旭两只大手稳稳抓好四个杯子,猫着腰为了不打扰别人上自习,偷偷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托着几个杯子出现在张宁面前,他蹲在她桌子面前,把张宁的杯子拧开放在她面前,把其它三个杯子都推给了虞琪。
江旭双臂撑在张宁桌子上,嘱咐道:“快喝吧,不烫,我接的正好。”
张宁看了他一眼,很给面子地“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喝完她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温度正合适的啊?你用我的杯子喝了水吗?”
江旭笑笑,“那,不实验怎么得出合不合适?咋地,你介意?”
张宁为难的表情看着他,心说,倒不是介意这个,只是……这算间接接吻吧。
“不介意,你能帮我接水就很好了,谢谢你。”
江旭挠挠头,“瞧你那样,没喝,我就怕你介意,只是倒手上试了试。”
张宁又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喝了不行,不喝还不行啊。算了,不说这个了,雪糕,你啥时候吃不行啊,非得不舒服的时候作,你不能吃就别吃。咋了,你明天就得死了,不吃这次明天吃不上了?”
本来前半句张宁还怪感动的,结果后半句直接无语凝噎。
江旭臭屁道:“不是吧,接了杯水,你就感动了?不愧是本帅哥。”
张宁扒开他放在桌子上的胳膊,轻声道:“谢谢你,但是我们下课再说吧,你先回座位写作业。”
江旭依言站起身,摸了摸张宁的头,轻轻笑道:“等你好了,想吃什么雪糕尽管说,我请你!”
张宁愣住了。
她愣神时,江旭已经回座位了。
一旁的虞琪一副没眼看的样子,匆匆写了几句话丢给了江旭。
而张宁也写了个条子,很郑重地感谢江旭:
江旭,谢谢你今天帮我接热水,还有昨天帮我解围。你真的很好,很善良,很乐于助人,你真的就如你的名字一般,旭日,发出温暖的光照亮别人。很幸运,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如果我们现在算朋友的话)。
张宁把手背后去,直到感觉手背触到江旭的桌子,并且有一只手轻轻把纸条抽走,她才把手挪开。
江旭回复了这两个条子,却不小心把两个条子全递给了张宁。
于是张宁便看到了虞琪写给江旭的条子:
江旭,你小子,给宁宁接的水温度正好,给我接的差点没把我烫死,你小子别太双重标准了。而且,你逗人家能不能避着点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这,真是没眼看。
江旭回道:
已读。
给张宁的纸条回复道:
当然算是朋友,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
张宁感到心中有一道围墙正在逐渐摇晃。
晚上到家,张宁翻开了日记本,这个东西呢,虽然叫日记本,但未必所有人都可以做到每天写,张宁就是那个不会每天写的人。她只有在有时间并且真的发生了一些事的时候才写。但最近两星期,她写了十篇日记,篇篇都提到了江旭,虽然不是每一篇都一定和他有关,但至少他的名字一定会出现。
张宁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发生的事,最后一句,她写道,不能再这样沦陷下去了,我要远离他。
但是第二天,张宁就没机会远离他。
他们这个学校不是寄宿制学校,不强制要求住校,只有不方便的同学才会住宿,大部分人都会回家。
而张宁就是跑校生中的一员,不同的是,大家基本都会有交通工具,自行车或电瓶车,但她没有,并且不会。不一样的是,她家离学校非常近。但是,尖子生也会睡过头,尖子生也有机会迟到。
在路上狂奔的张宁居然碰上了顺路的江旭。
江旭呢,他有自行车也有电瓶车,甚至还有摩托车。只不过摩托车不会骑去学校,他一般骑自行车,快迟到的时候骑电瓶车,今天,就是他骑电瓶车的时候。
所以他们在路上相遇,江旭毫不犹豫地邀请张宁,打算捎她一程,张宁想着昨天晚上刚刚立下的flag,摇了摇头,江旭以为她是矜持,直接轻轻一拽,就把她拽到了电瓶车旁边,张宁见状,不坐这个顺风车,可能是没法收场,于是她只好坐下。
坐在心动男孩的电瓶车后座上,这感觉真的很奇妙。
她看着秋风灌进他松垮的校服中,越发显得少年清瘦,银杏叶晃晃悠悠转了个圈落在了少年的发梢,又顺着发梢滑落,她伸手接住了那片落叶,忽然想到一句很老土的话:若不能陪在你身边,便化作雪花亲吻你的头发吧。很俗套的话,却也真的很美。
张宁将那片银杏叶细心处理,又在纸上连写数次后,在银杏叶上郑重地写下一行小字“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然后贴上透明胶带,塞进了自己最爱的语文课本里。
自己立的flag不能太轻易打破,张宁决定以后每天早出门五分钟,避免和江旭遇上。然后,课下,他们一组聊天时,张宁总是会接口去上厕所或者接水或者问老师题,而避开和他们一起聊天。
学校发了一些新书,这学期过半之后才会讲,现在还用不到的新书,于是嫌占地方的张宁就打算把它们全搬回家。
她在回家路上碰到了走路回家的江旭,江旭很自然地便要帮她忙,张宁躲开了,并且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今天步行回家呀?你的交通工具们呢。”
“我给他们休假。”
张宁忍不住笑了,“真的吗?”
江旭拽住她,不由分说地端走了她手中的书,并且有些生气地问道:“我感觉你在躲着我。”
张宁心里闪过了许多个回答,最后她坦诚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张宁半真半假地问道:“我初中的时候见过你欺负别的同学,而我很不喜欢这样的人,又觉得和你做朋友的确也挺开心,可是我不能违背我的原则,所以只能躲着你。”
“欺负同学?我欺负过谁?”江旭在记忆中翻寻。
他没说“我没有欺负同学”,而是“谁”,该不会他真的干过吧,张宁之前可是心里已经确信他不是这样的人了。
“就初二有一次,晚上放学,你和你的好兄弟们在校门口围着一个瘦高男孩,后来教导主任还来了。”
江旭依然一副想不起来的模样。
“好像那天是星期四,星期五一整天你们几个都不在教室,我猜你们是被带去问话了,然后周六周日放假,周一就开会通报批评,但是没有你们的名字。初二下学期,大概是五月。”
“你记得也太清楚了吧!第一名同学,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张宁还在认真思考怎么解释自己天生记忆力好这件事,结果就听到了这样雷人的一句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旭的脸,似乎脸上就差写上“你怎么知道的”这几个字了,但我们的直男江旭则理解错误,他以为张宁这个反应是说,“你怎么敢的呀,虽然你有几分姿色,老娘也不至于暗恋你吧。你太自恋了吧小伙子。”
于是江旭有些慌张,忙找补道:“我胡说的我胡说的,我这个人比较自信你也是知道的。”
张宁看他给台阶下,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所以你想起这件事了吗?初二下学期五月份。”
江旭这一下是真的想起来了,无奈道,“什么我欺负他!他抢人家初一小孩的钱包,我看见了,就打了丫一顿,让他把钱交了出来。下手确实有点重了,但下次让我碰上我还揍他!”
张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是我想错了,先入为主,我给你道歉,误会你了,对不起!”
说着,还向江旭鞠了一躬,江旭赶忙把她扶起来,笑道:“大街上,全是人,也不用这样,咱们私下解决私下解决。你请我吃一顿得了。”
“吃一顿什么?雪糕吗?”
“当然是饭!”
“那我请不起。”
跨越时间一年多的误会就这样轻易地被解开了,虽然张宁之前就已经选择相信江旭,但真相被当事人亲口说出,张宁还是觉得有点唏嘘。唏嘘在她失去了最好的借口,张宁觉得无法面对自己的感情了,她选择在学校里和江旭正常说话,到家后将所有隐晦爱意全部写在日记本上。不能宣之于口的,就告诉日记本吧。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前几天,张宁突然病了,高烧呕吐肚子痛,她的医生妈妈不用检查,按了按她的肚子,就确定是肠胃炎,喝药吊盐水,终于张宁顺利参加了考试。
但她在考试前没来学校,她有些遗憾,因为在她病之前,她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说这学期结束要分文理了。
她病了几天,也没空问同学们这个小道消息有没有得到证实。
但如果真的要分班了,这几天说不准就是最后待在这个教室里上课的时光了。她却不在,多没仪式感,多遗憾呀。
她在楼道里遇到了江旭,江旭问她身体怎么样,并且说,官方消息,下学期期末考试后才分文理。
张宁暗暗欣喜,还好,还能再和你做一段时间的同学。
期末考试,虽然张宁考试前生病了,但是她依然考了年级第一,她们一班的第二则是虞琪。
张宁很为她高兴,高一入学时,虞琪在班里排第九,这次却到了班级第二,年级名次提升了一百多名,这是非常难得的。
除了心理上的,还有实质性的奖励。东北的冬天时间久,他们刚过完元旦就放了寒假,离过年还有一个月时间,所以学校给尖子生安排了食宿路费全包的冬令营,每个班两个名额,张宁和虞琪自然都可以去。
江旭也决定去,不过是自费。学校很乐意有几个愿意掏钱一起去的,一方面多了一些钱,另一方面,学校也很希望优生可以带动“差生”学习。这次冬令营每个班两个名额,一个年纪又十六个班,所以一共有32个同学,再加上几个像江旭这样自费的,凑了36个,还有男女领队老师各一位,以及两个导游。这个四十人的团队将会去北京进行为期一周的冬令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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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他们到了故宫,学校和旅游公司预约的是上午场,只要不出去就可以在里面待一天。所以老师在带他们来之前,就让他们准备好一些小零食,因为博物馆里面没有大规模的饭店。
一开始,导游带着大家到处走,在各个地方讲解,张宁听得很认真,她感觉这些厚重的历史真的很有趣。他们现在站在故宫的地面上,百年以前,这里是另外一幅景象,有些惨痛而悲凉的故事发生在这里,同样也有愉悦而幸福的事,透过上百年的历史的尘埃,这里一切被掩埋的东西、事件似乎都得以窥见一斑。
上午一切都很顺利,但到了中午十二点多,张宁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虽然也带了一些面包,可是让她站在北京冬天的寒风里啃着凉面包,对她而言,的确是强人所难了。她现在格外格外想吃热乎的东西!
江旭问她:“你这么饿,我带你去吃点热乎东西,你是想来顿大餐,还是只吃点热乎小吃?”
张宁思考了一会儿,“咱们还是别吃大餐了吧,听说晚饭要吃北京烤鸭。这会儿就随便来点吧,我只是想吃热的东西。”
江旭询问道:“那我去和老师说一声,咱俩就溜。”
张宁心中的疯狂小小地占据了她大脑的核心位置,她轻轻笑笑,平静地说:“告诉老师就没意思了,偷偷溜才好。而且和老师说了,老师未必愿意让我们自己走。”她平静的话中有暗流涌动。
江旭笑看着她,点点头,调笑道:“没想到我们的第一名同学还有不想听老师话的时候。好,那咱们就偷偷溜。”
在前面的虞琪却敏锐地用眼神抓住了他们,他俩都对她笑笑,江旭于是走过去,和她说了几句话,张宁在原地站着,对用余光看向她的虞琪笑笑。
江旭说完就走回到张宁身边,阴谋败露一般地无奈笑笑,“虞琪知道了,这我们就不算是偷偷溜走了。”
“没事,她知道没什么。别让老师知道,就还是比较刺激。”
“我从虞琪那听说,晚上应该会去大栅栏那吃饭。那我们直接去南锣鼓巷吃。”
之前来过北京的张宁有点奇怪,“那不正是相反的方向嘛,这样不会更远嘛?”
江旭左边的嘴角微微上挑,笑道:“要的就是远,就是要和大部队脱离,”说着又低下头在张宁耳边道,“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张宁感受在呼啸的北风中,忽然有一股热风从耳边吹来,耳朵痒痒的,她的心也痒痒的。她点点头,坚定道:“好,听你的,你去哪我就跟着你。”说完,感觉这句话有些奇怪,忙找补道:“我是路痴。”
江旭一副了然的样子,轻轻笑笑,摸摸她的头,道:“南锣鼓巷是商业街,学校那些领导可不一定希望导游带我们去那,所以我们就自己去喽。”
南锣鼓巷
这离故宫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坐地铁也得四十多分钟,所以他们来到这,已经是差不多一小时后了,张宁早就饿得不得了,江旭赶忙先买了一杯热热的奶茶给她喝,顺便让她温手。
很奇怪的是,张宁喝了几口奶茶就觉得肚子疼,江旭甚至打算带她去医院,张宁自己百度了一下,发现可能是因为肠胃炎,就制止了他。
“可能是因为我有慢性肠胃炎,所以喝奶茶会肚子疼吧。再加上我确实太饿了,我特别饿的时候也容易肚子疼。”
江旭点点头,“那咱就吃点热乎的,清淡的,别整那辣的。一会儿吃完你看看你肚子还难受不,要是还不舒服我就去给你买药。”说着,接过了她手中的奶茶,不小心碰到了张宁冰凉的指尖,他吓了一跳,非常自然地牵起张宁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放进口袋里暖一会儿能好吗?”
“恐怕不能。”
于是江旭把奶茶还是递给张宁,“你右手捂住这奶茶,它挺热的,我给你暖暖你的左手,一会儿换一下。”
张宁看着对面几步远就有一家店,完全可以进去取暖,但她还是没说话,表示默认了。
江旭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观念,他对异性的亲密程度完全取决于对方能接受到什么程度,像虞琪就完全不能接受他碰到她,那他就会连递水杯都一定要用袖子包着自己的手。如果对方是一个性格豪爽,甚至还老跟他们一起打游戏打篮球的女孩,那江旭就会理所应当地和她击掌,握手,甚至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江旭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那女孩也不会。但是他们就真的只会是兄弟,十指相扣拥抱亲吻就一定是不可能会做的了。
很显然,张宁是前一种,张宁有表现出来过,江旭大约也知道,他有一段时间也像对待虞琪那样对待张宁。但现在……江旭又为什么这样表现呢。这其中的因素,张宁此刻不想思考。
那一双温暖如炽热阳光的大手,轻轻包裹住她的一只小而细瘦的手,像捧着一件宝贵瓷器一般生怕它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碎裂。
张宁心中有一片花园,那里种着一池塘亭亭净植的荷花,已经盛放,甚至显出衰败之色。还种着一大片鲜红热烈的玫瑰,从前它们如冰封一般毫无生气,如今却满园春色关不住,虽没有全部盛放,但有几朵已在不管不顾疯狂地展现自己的美艳,剩下的也全部含苞待放。
张宁的小小疯狂小小叛逆,在这时绽开,她想,假若这便是生命最后一刻,即便是在她不喜欢的冬天要她结束,她也无妨,身体冻僵在这呼啸北风中,双手却依然温热,心脏也一定永久跳动,足以支撑燃烧着熊熊烈火。
江旭突然醒悟一般,“这儿这么多店随便去哪个里面坐着,不比在这冻着强啊,我真的是,一定是没吃饭,脑子不好使了。”说着,也没问张宁怎么想,牵着她的手就走到了对面。
张宁想,彼岸遥遥,随你而去便好。哦,好的,只有两步,并不遥遥。
南锣鼓巷即使是这样的冬天客流量也还是很大,况且北京的冬天真的很冷,所以随便哪家店里都是人满为患。江旭却在这家店轻松地找到了一个干净的空位置,让张宁坐下,询问了张宁要吃什么,便自己去买了。
他们在南锣鼓巷逛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已经吃饱了,江旭歪头看向张宁,“咱现在吃饱了,一会儿不就吃不下饭了?”
“不会的,我应该还可以再吃一点。”张宁也歪头笑笑。
“是不是不该来这么远,路上就一个钟头,要是就在故宫附近找个地吃点,你估计不会饿得肚子疼。”
“不会的,来这里很好。我喜欢这里,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正说着,张宁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发现是虞琪找她。
我们一会儿去吃饭,你们直接来吃饭的地方就行。
张宁把手机举到江旭面前,江旭就着她的手,也没接过手机,就那样看消息。看完,江旭偏了偏头,“那咱走吧。”
他们到了之后,同学们也才刚刚坐下,领队老师正在包间门口安排各种事项,看到他俩,便把他俩拉到一边。
老师用手指轻轻点点张宁的额头,温柔地教育道:“你就那么饿吗,就不能等等一起来嘛,你看你去吃了点零食吃饱了,一会儿怎么吃得下饭?”说着又转头看向江旭,“你也是,带着她走也不说一声,还是虞琪告诉我的,不然我们得多担心你俩。”
江旭笑着打了个哈哈,拉着张宁的手腕就进了屋,他们坐在了虞琪旁边。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江旭很自然地伸手喝了几口张宁喝剩下的奶茶。
张宁看到他那样自然的举动,有些呆愣。
虞琪疑惑道:“他一个大男人喝芋泥奶茶啊?”
虞琪没有叫张宁的名字,所以呆愣的张宁一开始并没反应过来虞琪是在和自己说话,但她与虞琪之间的沉默,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所以脑海中反应了一下虞琪的话,回答道:“啊?哦,谁知道他呢。”
很快上菜了,江旭为张宁拿了一张薄饼卷了菜和烤鸭肉包起来放在她面前的小碟中。老师恰好就坐在他们对面,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江旭不慌不忙、得体自然地又为虞琪包了一片,为自己右手边的男生也潦草地包了一个。
江旭的面面俱到让对面的老师终于相信他不是对张宁有特殊照顾,却让张宁心中轻叹一口气,但也没关系,无论他是真心相对还是逢场作戏,无论他是对她偏爱还是一视同仁。她都认了,她都心甘情愿,清醒地沉沦于名为“江旭”的漩涡。就这样望向他深海般的眼睛,被那迷人的危险吸引不断下坠。
吃完饭后,因为晚上太冷了,没有什么安排,车便载着大家一路回到了酒店。
张宁虞琪和江旭挥手道别后,就进了她们的房间。
虞琪憋了一天的八卦之心,此时终于得到了释放,她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你们离开大部队之后去哪了?”“他那杯芋泥奶茶是你的吧?”“他喜不喜欢你啊?”
张宁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回避道:“北京的冬天也是真的好冷呀!”
虞琪拽住她的胳膊,掰正她,委屈道:“你知道你和他私奔之后,我一个人没有个同伴多么孤单吗?虽然二班有我一个初中同学,但是我俩初中关系也一般,人家还和自己班的关系更好。你知道我多难熬吗?宁宁!”
张宁不好意思地笑笑:“什么叫‘私奔’啊?”
虞琪无奈道:“你真会抓关键词,所以你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孤独,我的尴尬吗?你只关心和你们俩有关的话。宁宁!我不是你的好同桌了吗?”
张宁被虞琪这一口一个“宁宁”搞得十分羞涩,正打算娓娓道来,门却不适时宜地被人敲响。
虞琪略微不爽,“这谁呀,敲门这么不合时宜,别管他,宁宁,你继续说。”
还会是谁呢,不就只有三个选项吗?老师,虞琪二班的同学,还有……江旭,她俩也不认识别人了。
张宁温柔地拉了拉虞琪的手,绕过她去开门。
打开门,果然是江旭,张宁露出一个恬淡的微笑,问道:“怎么了?”
江旭举起手中提着的一个袋子,晃了晃,张宁才看到里面有几盒药,都是治胃病的。
“不知道你肠胃不好该吃什么药,我就去酒店对面的药店把所有治胃病的药都买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你平时吃的,我也不懂。不过医生说那个奥美什么什么的药,好像是治肠胃炎的。”
张宁突然真的有些感动,可能除了妈妈,没有人这样细心的对待她了,也许妈妈也做不到像江旭那样。可江旭偏偏是个让她以为爽朗、不拘小节的男孩。
她接过了药,除了感谢,不知道说什么,虞琪适时地闪了出来,起哄道:“哎呀!江旭给宁宁买药了,你好细心啊!这样温柔又细心的男孩,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得多幸福呀!”
江旭无奈地笑了笑,“对对对,本大帅哥就是又霸道又温柔,又man又细心。”
张宁也好似赞同地笑笑,江旭看向她,忽然有些不自然,摆摆手,“那你们进去吧,你赶紧喝药吧,我先走了。哦,对了,多喝热水。”
“哎哟,刚夸完你,这渣男语录就来了!”虞琪继续调侃道。“你走吧,我监督她多喝热水。”
江旭于是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了。
张宁和虞琪进了屋,关上门,虞琪就发出一阵欢呼,“天呐,我竟然在吃瓜的第一现场!这位女士,有什么感想吗?”
张宁羞涩地笑笑,也假装一本正经地清清嗓,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咳,我的感想是……”起范一秒,就笑着垮掉了,说道:“感想就是,我该喝药了。”
虞琪忙说:“哦,对对对,你一边喝药一边说。”
虞琪谨慎地问出一个问题:“宁宁,我说一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哦。你不觉得他很会吗?”说完看张宁表情没什么异样,一边喝水还在一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虞琪便放心地继续说了起来,“感觉,只是我感觉哦,他像那种恋爱经验特别丰富的,你不担心他会是个渣男吗?”
张宁放下水杯,点点头,“我第一眼看他,就感觉他像渣男。”
虞琪惊讶地“啊”了一声。
“我初中第一次看见他,就对他很心动,但是一直没什么接触,所以我也不会太难熬。但是初二,我突然就对他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喜欢,看到他,我感觉他特别阳光,特别健康,那种感觉是我很喜欢的。但是我一看到他那张脸,还有他的行事作风什么的,就感觉他是渣男。加上他是个小混混嘛,也算是我的一种偏见吧,我就不太愿意我自己喜欢他。”张宁说着,叹了一口气,笑道:“无所谓了,即便他真的是渣男我也认了。就当是一场豪赌。”
虞琪笑道:“没想到我们乖乖的宁宁,还有赌徒性质的一面呀!那你现在算是和他在一起了吗?”
“没有。”
“啊,那可不行,你们这跟在一起了有什么区别,你得让他给你一个‘名分’呀!”
“我其实不确定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喜欢吗?还是他对所有人都这样细心照顾,亦或者是他只是单纯地想撩一撩我。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奋不顾身地陷进来了,那就是我的选择,他如果想要和我在一起我也同意,如果就保持这样,作为朋友,我也没问题。”
“宁宁,你这真的是赌徒心理啊,我真没想到你有点疯狂。那他做什么,你都可以吗?”
张宁下意识摇摇头,思考一会儿后,沉声说:“不能。他如果找了女朋友,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他绝交。”
虞琪拍手叫绝:“对!就该是这样!新时代的女性就要敢爱敢恨,但也不能被人当傻子!”
“从我决定靠近他的那一天,我就想好了,我喜欢他,无论以什么身份陪在他身边,是女朋友还是好朋友,都一定会对我自己的情绪还有学习有影响,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如果他持续给我带来不好的情绪,或者我和他待在一起,我的成绩下降非常多,那即使我还喜欢他,我也会远离他。”
虞琪点点头,真心地夸赞道:“好棒,宁宁,你想得果然透彻!”话锋一转,又八卦地问道:“那你们……牵手了吗?”
张宁点点头。
虞琪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随后又叹了口气,皱了皱眉,“拥抱了吗?”
张宁摇摇头:“我不会这样的。”
虞琪点点头,“那接吻肯定也没有了。”
张宁微微垂眸,“当然。”
虞琪在屋里来回踱步,她右手锤着自己左手掌心,“对,就是不能没在明确关系的时候做逾矩的事。”
张宁用肯定的眼神表示赞同,随之反问她:“小虞,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呀?”
“我喜欢……”虞琪一拍手,“要不我等会儿说,咱们洗漱完,都躺好了,咱们再来个彻夜长谈!”
“我赞成这个方案。”
洗漱完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的两人,开始聊天。
“我喜欢理性的人。我可能是有点智性恋。”
“智性恋?”
“对,就是我喜欢高智商的人,他一定要特别沉稳成熟冷静。”
“过去这么多年有遇到过吗?”
“嗯……还没有。不过我一开始被你吸引就是因为感觉你非常理智。”
“相处之后感觉幻灭了吗?”张宁罕见地打趣虞琪。
“没有,但是你确实和我想象中的不同。我本以为你是个理性冷静到极致的人,我以为你没有欲望,或者有欲望,你也会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然后暂时地压制欲望,延迟满足。接触之后,才发现,其实你内心有小小的疯狂和叛逆。但今天听你说完这一番话,我觉得你还是那个理智的人没错,也没有变,你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欲望是什么,并且做出选择,假如因为你满足了你的欲望,而导致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你也坦然接受。如果在你可控范围内,你就欣然接受,如果超过你的预期,你便及时止损。你又理智,又有小小的疯狂,还明白及时止损。你正视自己的内心,但是不放任情绪主宰你。”
张宁测过身,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虞琪的眼睛,“小虞,你对我评价太高了,我受之有愧,不过,我喜欢这个评价。”
“那你眼中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善良,温柔,有活力,聪明,非常懂得替人解围……”
两人聊到很晚,但第二天也依然精力充沛,他们跟着老师参观了清华与北大,虞琪和江旭都问了张宁同一个问题,“更喜欢清华大学还是北京大学。”张宁也都是同样的回答,“北京大学。”
剩下这几天他们没有再单独溜走过。
很快,就到了冬令营的最后一天,第二天就要坐车回家了。
一行人在店里吃这趟旅行在北京的最后一顿晚餐,一开始大家只是吃饭聊天,聊着聊着,有些人便有些伤感,有几个胆子大有很活泼的男生就为了活跃气氛,就点了啤酒。领队的女老师怕出事,坚决不同意,男老师则更容易理解男孩子的心理,和女老师商量了一会儿。
最后女老师与他们约法三章,“喝酒可以,”很多男生开始欢呼,女老师招招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喝酒可以,但是第一,不能喝太多,不能闹事。第二,不能劝酒,要尊重不想喝的同学,”“那可以强迫不想喝的老师吗?”有个男生起哄。
然后好几个男生蜂拥而上给两个老师倒酒,女老师被迫喝了一口,才继续说,“第三,只能在这喝,不许自己回酒店偷偷喝,要是明天在火车上谁被我发现还醉着,我可不饶你们!”
男生们都欢呼起来,纷纷应和,然后互相碰杯,给老师敬酒。
本来,张宁以为这种场合江旭会参与,但他却双臂环绕,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虞琪忍不住替张宁问出了心中想问的,“江旭,你不参与他们吗?”
江旭淡淡道:“我不喝啤的,没意思。”
虞琪惊讶地“噢”了一声,笑道:“你好大的口气呀!”
江旭又恢复他的自恋模样,“那是,不是和你吹牛,我的酒量真不是盖的!”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男生拿着一瓶酒要给江旭倒,江旭推辞了几下,推辞不过,最后说:“真要我喝,这点儿可不够,拿一整瓶来。”男生们都拍手起哄,把这个剩了半瓶的啤酒就放在了桌上。
有个男生拿了一个整的递给江旭,另一个要给他瓶起子,江旭摆摆手,“牙是干嘛长的,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嘛,瞧你们那样,我用不着瓶起子。”说着,就干脆利落地用牙咬开了盖子,然后“咕嘟咕嘟”旋了一瓶,男生都疯狂鼓掌。虽然这些都是各个班的尖子生,可并不都是只会学习的书呆子,他们也爱打篮球玩游戏,放假也会通宵上网吧,所以他们除了崇拜学习极好的学生,也会崇拜这种打篮球玩游戏喝酒很厉害的人(指江旭),而且有一些男生会对自己能“黑白通吃”这件事感到骄傲,所以他们很喜欢跟江旭玩。
一旁的虞琪则完全不能理解,不断和张宁吐槽:“我真不理解他们这种行为,好傻好中二好幼稚。”
张宁却露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停驻在江旭身上。
虞琪无奈道:“看来你和他们一样。”
“其实很正常吧,不是有人说,男孩至老是少年嘛,何况他们现在本来就是少年。”
张宁说着,眼神看向那半瓶就在她手边放着的啤酒,看到那一群男生裹挟着江旭到了别的包厢,她才不好意思地端起那瓶酒,小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虞琪惊讶地制止,“你有肠胃炎!”
张宁不好意思地笑笑,嘴里的话却很疯,“没事,酒会暖胃。”
虞琪无语凝噎,张宁持续输出,“如果一会儿真的肚子疼的话,多喝热水应该就可以了。”
虞琪不再劝了,心想应该一杯也确实问题不会很大,她叹了一口气,看向对面坐着的,二班的,文质彬彬的第一名。二班第一名是个男生,他看到虞琪看他,颔首朝虞琪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然后举起手中的水杯,与虞琪隔空干杯,虞琪也朝他点点头。
张宁两只手托着酒杯,先小小地抿了一口,首先感到的是苦,又尝了一口,有点苦,有点辣,但还能接受,可是她觉得好像不好喝,她想,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酒呢,一定有他的原因,所以她干脆一饮而尽,但是还是没有感受到“好喝”这种味道,她索性便不再尝。
喝完之后,张宁没有什么感觉,但过了十分钟,她感觉自己坐在椅子上彷佛有些坐不稳,难道是喝醉了吗?可是只有一杯,她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就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坐着。
但很快,大家欢乐完了,都准备回酒店了,她也不得不走,她站起来去拿自己的外套,觉得头似乎有些晕,但自己还可以走直线,便没放在心上。
吃饭的地方,离酒店很近,只有两百米,而且外面下雪了,车不好开回去,所以很多人选择走回去。虞琪和张宁也一样,她们走出饭店,张宁回头望,看到了在门口的江旭被几个有醉态的男生勾肩搭背,张宁笑笑,觉得他们的青春似乎格外热烈。
虞琪和张宁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张宁还没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但虞琪转头看,才知道来人是江旭,吓了一跳,无奈道:“你小子,不和他们一起走,跟着我们干嘛?”江旭只是笑笑没回答,虞琪继续道:“突然冒出一个人,真的挺吓人的。”
江旭摸着后脑勺,“这不就是觉得你们害怕,来保护你们的吗?”
“保护谁?反正和我没关系。”虞琪笑着打趣道。
江旭说着便团了两团雪球,朝她们俩扔过去,虞琪早有准备,轻松闪过,张宁却没反应过来,为了躲雪球,自己却摔了一个屁股墩儿,虞琪忍不住笑笑,就准备过去拉,江旭又一个雪球扔过去,“有你什么事,别管!”
虞琪扶额,内心长叹:我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江旭一边朝着张宁走,一边还朝着她扔雪球,最后甚至直接站她面前,给张宁从头顶劈头盖脸下了一场雪,张宁直接崩溃,双腿扑腾着怒道:“江旭!你烦不烦!”
江旭和虞琪都愣住了,江旭惊恐地看向虞琪,想闯了祸的初中生,“她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虞琪没接话,张宁却接话道:“我有没有生气,你直接问我就好了嘛,我又不是没长嘴不会说话。”
江旭更加惊讶,虞琪反而明白了,肯定地说道:“她喝醉了。”
“她喝酒了?”
虞琪点点头,“疯得很,我劝不住。”
“喝了多少?”
“如果后面没再喝的话,应该就喝了一杯。”
“一杯就这样了?这还是啤酒,她这酒量,哪有东北人的样子。”江旭话锋一转,狡黠地笑道:“能看到她喝醉,这机会可不多,这得拍下来。”说完就拿出手机录视频,还逗她。
“说,你最讨厌谁?”
“讨厌你!”
“我是谁?”
“你是英语老师啊,你是谁!”
张宁又愤怒地吼了一声:“我讨厌你,李媛!为什么我做错了作业,你要这样骂我!”
江旭有点惊讶,笑道:“这么久的事你还记着!我都拍下来了,你哪天要是惹到了我,我就把这个发给英语老师,你最好以后对我好点!”
虞琪内心真的觉得江旭好幼稚,而且她觉得无意间撞到了张宁吐露自己的隐私,她很不安。但偏偏江旭更来劲了,虞琪就更无奈,只好告诉自己要冷静,于是她耐着性子说道:“把她拉起来吧,老在雪地上坐着,多不好。”
江旭不理她。
虞琪怒道:“江旭!拉她起来,她有肠胃炎!”
江旭听到这才乖乖暂停,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怎么连这个都忘了。”一边说,一边把张宁扶了起来。张宁一被扶起来,就对江旭拳打脚踢,,江旭一边避着她,一边拉着她,怕她摔倒。
忽然张宁放开了江旭,站在树下,接下落的雪花,她感叹道:“好美呀!”
一束灯光正打在张宁的脑后,她身穿白色羽绒服围红色围巾,雪肤花貌,虞琪也感叹,“好美。”于是,掏出手机为张宁拍照。江旭看了虞琪拍的照片,也不走心地赞叹了一句,但自恋的本性很快又展露出来,“你这拍照技术不如我,看我拍一张。”
江旭找了各种刁钻角度拍照,看起来十分专业,但最后一看,每一张都很难看。
虞琪还没说什么,张宁过来了,她现在好像有点醒了酒,语气又恢复了从前的状态,“你们在干什么呀?让我看看。”
虞琪忍不住问道:“宁宁,你酒醒了嘛?”
张宁道:“我其实没醉。”
“那刚刚是谁把我认成李媛的?我这么帅,你就是醉了也该认识的。”江旭贱嗖嗖地说。
张宁无奈捂住耳朵,“别说啦,你就当没看见行吗?”
江旭偏不,变本加厉地逗她。
张宁只好装作没听到,对虞琪说:“小虞,你拍得真好,我也给你拍一张吧。”
虞琪摇摇头,“不了,你俩拍吧。”
江旭立刻凑过来,“虞琪,你给我俩拍张合照吧。”
“合照就算了吧,我给你拍一张吧。”
“那也行。”
张宁很认真地拍了一张,照片上的江旭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确比江旭拍的张宁要好得多。江旭却坚持把这归于模特本人好看(也就是他帅),和拍照技术无关,坚信自己的拍照技术格外出众。
虞琪和张宁都反驳他,三人就这样一路笑着吵着,打着闹着,回到了酒店,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大家坐上回家的火车,很多人一上车就开始呼呼大睡,一看就是晚上回到酒店还喝了酒,但所幸大家都安分,没有闯祸,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去的火车车程有十个小时,下了火车已经是晚上了。学校给学生们安排了大巴车,大巴车把所有学生都送到了家门口。送虞琪时,因为张宁家在虞琪家后面抄近道穿过一条小巷就可以回去,而大巴车又过不去,张宁便同虞琪一起下了车,江旭自动承担起送两个女生安全到家门口的责任,也下了车。
先送虞琪到楼下后,张宁和江旭便要走,虞琪还故意打趣一句,“我今天是沾你的光,才能被人护送到家。”张宁江旭都笑笑,与她道别后走了。
江旭帮张宁拉着行李箱,两个人都刻意走得很慢很慢,但是路程不远,终有结束的时刻。
两人站在灯光下,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漫天大雪飘飞,很有偶像剧的氛围。
张宁主动破除了僵局,“这几天很开心,谢谢你的照顾呀,我先回家了。”
江旭点点头,“好。”把行李箱递到张宁手里。
张宁冲他歪头笑笑,“路上小心,晚安。”
“晚安。”
张宁拉着行李箱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朝他招招手,“拜拜,我回去了。”
江旭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张宁!”
张宁回头。
江旭笑了笑,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句,“没事,你回去吧。”
张宁也笑笑,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张宁到了家,妈妈在客厅开着灯等她,张宁开了门,放下行李箱,就跑过去拥抱了妈妈。
妈妈温柔地问道:“玩得开心吗?”
张宁点点头。
妈妈又问,“刚刚楼下那个男孩是你的同学吗?”
张宁愣了一下,说了事实,但也不是全部的事实,“对,我和我同桌,还有他都顺路,我们下了车他就帮我们拉行李箱,把我俩都送到了楼下。”
妈妈一听还有另一个女生,于是放下心来,“那就好,宁宁,你可不要谈恋爱哦,很影响学习的。”
张宁点点头,顺从道:“妈妈,我知道的。”
妈妈又说了几句,便让她赶紧去休息了。张宁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便看到虞琪发来了一堆在北京时她们拍的照片。张宁一张一张存下来,看到了那张在树下的照片,也不由得感叹,真的拍得好美。她也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把照片发了过去,发着发着,看到了她为江旭拍得那张照片。
她心念一动,把自己那张照片与江旭那张拼了起来。
第二天她又特地将那两张照片找照相馆洗了出来。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她和江旭经常会在QQ聊天,偶尔会相约一起去图书馆,更多时候是她和虞琪从图书馆出来碰到正好打完篮球的江旭。
时间很快到了腊月二十三,这天是小年,也是张宁的生日,张宁约了班级里一些关系好的同学,当然还有虞琪和江旭一起去KTV,然后她会请她们吃饭,她的妈妈看到张宁最近学习认真,放假了也没有松懈,所以给她提供了出去玩的资金。
因为也快过年了,所以张宁的妈妈给张宁买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这个材质这个版型张宁穿上非但不会显老,反倒有一种富家乖乖小公主的感觉,妈妈还为她编了个头发别了两个红色的蝴蝶结。张宁穿上那件白色羽绒服和同样的红色围巾,穿上脱靴,心情愉悦地出门了。
她刚下楼,虞琪便给她发消息,说她们已经到了,张宁直接来就行,虞琪报了房间号。张宁觉得有些失礼,自己约的,却让别人先到,虞琪说张宁没迟到,只是她们早到了,还说雪天路滑,让张宁千万不要着急过来然后摔一跤,慢慢来就行,最后还补充,她们一定要张宁请客的,所以张宁别担心,别有心理负担。
看到虞琪这么说,张宁也安下心来,慢慢走在路上,一边走路一边欣赏雪景。
张宁一到那间包厢,一打开门就被吓了一跳,包厢里铺满了红玫瑰与蜡烛,江旭站在张宁面前,朋友们都在他身后,虞琪轻轻走过来,把张宁往前拉一拉,细心地带上门,然后抵在门前,不让人们通过门上透明的玻璃看到她们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这家KTV里可不止她们一屋高中生,她不希望张宁明天成为全校的头条。
江旭往前走一步,拿着一个丝绒盒子,看起来有一副要给张宁单膝跪地求婚的架势。虞琪操碎了心,提醒道:“大哥,你可别跪啊,咱这只是个表白。”
这一句倒是颇有活跃气氛的意思,大家都笑了,江旭也扫去了有些紧张与羞涩,张宁也笑了笑。
江旭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我学习不好,不会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词,我只想和你说,我喜欢你。你聪明,认真,善良,漂亮,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女孩。”然后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这个项链叫‘永恒的爱’,今天当着咱俩好朋友们的面,就是希望大家当个见证,我未来要是敢辜负你,我就出门被车撞死!”
张宁忙上前用手捂住他的嘴,大家都赶紧起哄,江旭拉着她的手,继续说,“这个项链只有六百块,我就是怕你不愿意收,才没敢买很贵的。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买六千块,六万块,六十万块的首饰,等你工作了还我就行,反正你以后一定比我赚得多。”
张宁也不扭捏,大方地收下了项链,“我收下它,但是你不用给我买别的,等你以后自己赚了钱,再为我买。你要是敢给我便宜的,我不会给你还的。”
大家都惊讶于这样的张宁,惊讶于她落落大方得收下了这条对于高中生来说并不便宜的项链,也惊讶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哈,这是在变相地与江旭约定未来。
她们一开始虽然同意张旭让她们帮忙的请求,但都没想过江旭会成功,所以一再强调不能逼迫张宁,不能让别人知道,结果张宁却同意了,只有虞琪知道张宁一定会同意。
朋友们反应过来后,都开始拍手,“宁宁答应了!”
江旭用探寻的眼神望向张宁,张宁垂眸,轻轻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江旭狂喜,狠狠抱住了张宁,大家都嘴上都一副“没眼看”的说辞,眼睛却都有些湿润了,原来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感动。
江旭为张宁戴上项链,收拾了地上的玫瑰花与蜡烛后,自己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在这这群女生会放不开,他希望和张宁待在一起,但也不希望她为难。大家都觉得过意不去,张宁反倒十分理解,“他在这他不会尴尬,但也不会完全放得开,大家也放不开,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他和我们一起吃饭,大家可以接受吗?”
朋友们觉得这样也不错,于是都同意了。
江旭离开后,女生们又唱又聊八卦,果然更放得开一些,但更多时候张宁只是笑,虞琪反而替她回答了很多。
到时间后,女生们笑笑闹闹朝饭店走去,张宁轻轻地唱着一首甜蜜的情歌,她唱情歌很有一番自己的味道,江旭默默出现在她和虞琪旁边,开始接张宁的下一句。张宁唱歌要钱,江旭唱歌要命,虞琪喊他闭嘴,张宁却跟着他轻轻哼唱,还为他打拍子,虞琪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就想打个招呼自己和前面那些也一起去。张宁却拉住她,虞琪道,“我陪着你俩可以,但是江旭不能再唱了,宁宁可以继续。”
张宁笑笑,江旭质问道:“我唱得多好。”
“你不能这么对待恩人,我是你们的爱情保安,没有我,你能知道怎么选礼物?”
的确,虞琪为他俩的爱情贡献许多,旁敲侧击问张宁对各个首饰品牌的看法,然后帮江旭挑选合适的,连礼物价位她也严格把关,她是这么说的,“你不能买太贵的,太贵了,宁宁肯定不收,你要买那种不算便宜但是像我们这种家境普通的高中生咬咬牙能买得起的东西。”
江旭想到这,赞同虞琪的说法,于是噤声。
他啥也不说,场面反而有些尴尬,虞琪赶忙逃离了这里,留下二人独处。
江旭对张宁说道:“一会儿吃完饭后我带你去兜风。”
“带我兜风?听起来不是步行。”
“对。”
“可是路上有积雪呀。”
“相信我。”
“好的,我相信你。”
张宁去结账的时候,江旭先走了,让她等他一会儿,于是张宁目送着同学们离开,自己坐在店里等,五分钟后,江旭骑着一辆摩托车来到张宁面前。
张宁看到摩托车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骑这个会不会被交警抓?”
江旭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磕磕巴巴地说:“碰不到交警就不会。”
“哦,那也就是,交警碰到你就会抓你对吗?”
江旭摸着头上的虚汗,“这……”他无奈点点头。
张宁平静的话语中藏着危险的讯号:“好的,那你骑的时候避着点交警。”
江旭吓到了。
“会不会扰民呀?”
“它声音确实有点大,但现在才七点多,应该……应该不会有人那么早睡觉吧?”江旭有生之年第一次说话这么没有底气。
张宁点点头,“好,不管了,我们走。”
江旭呆滞地点点头,“你不问问我安不安全吗?”、
“我相信你。”
江旭忽然觉得内心涌过一股暖流,从未有人这般相信他,随时随地在任何事情上都对他保持着绝对的信心,包括……他的父母,他忽然觉得他对张宁的感情,对张宁这个人都有了不同的看法,更深入的看法。
江旭为张宁带好头盔,才为自己戴好,然后带着张宁去兜风。摩托车刚起步,张宁刚刚的淡定似乎就完全瓦解了,江旭感觉到她在紧紧抓着自己后背的衣服,江旭笑道,声音灌进北风中,“抱紧我!”
张宁有些不好意思,江旭便使坏般的加了一点速,张宁果然不由自主地抱住江旭的腰,耳朵贴住他的后背。
张宁闭上眼,感受身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忽然很想解下围巾,双开双臂,她小心翼翼地蠕动,江旭感受到张宁的动作,问道:“你怎么了?”
张宁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想法,只小声道:“没事。”
声音消逝在北风中,江旭又大声反问,“什么?我没听见!”
张宁一字一句说:“我说,我想,张开胳膊!”
江旭听到这个想法,明白了她的意思,把速度降下来了一些,张宁于是顺利地解开了围巾,她尝试着左手环着江旭的腰,右手抓住围巾的中间部分,免得围巾耷拉到地上,右臂伸出去,感受风,她很快乐,虽然很冷,却彷佛通过与自然的接触,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于是她慢慢尝试把左手也打开,她展开双臂,彷佛翱翔在空中,她忍不住低声地叫了一声。
江旭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放开自我,于是道:“这——没什么人——你可以——高点儿声——吼!”
话音未落,张宁就高高地吼了一声:“啊——”
江旭也张开左臂,只剩右手保持平衡,张宁吓了一跳,江旭抓住她的左手,重新放回了自己腰上。张宁忽然感到有一股电流传遍了全身,她收回右臂,胡乱地把围巾围在脖子上。
多么飞扬热烈的青春啊,倘若生命要在这飞扬青春的这一页停留,她也愿意,她觉得这也会是一个完满的结局。
江旭把张宁送到楼下,张宁特地抬头看了一眼,妈妈房间的灯没有亮着,才放下心来。
张宁笑道:“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晚安。”
“晚安。”
张宁招招手,转身欲走,江旭忽然拉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抱一下再走。”两颗炽热跳动的心脏紧紧相贴,他们感受彼此的心跳,感受彼此热烈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