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大头》启封

6、第 6 章

　　早餐时间，王柔正啃着玉米，一颗玉米粒莫名其妙跑进气管，牢牢把住通风口，不让一丝氧气通过。她掐着脖子死活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丁言跑到她身后用海姆立克法锤了她半天都没用，最后还是靠子浔带着仙气的一掌才把玉米粒拍了出来。
　　“咳咳咳咳呼……我他妈啊！”窒息感真恐怖，王柔惊魂未定，摸着胸口用力喘气。
　　丁言递给她一杯温水：“喝口水。”
　　咕嘟咕嘟灌上两口，王柔抹抹嘴，手掌朝餐桌上一拍：“同志们，我们的战役开始了！虽是由敌人打响了第一枪，我们气不馁力不颓，杀了他个回马枪。干的漂亮！让我们为自己的拼搏精神鼓掌！”自己带头啪啪地拍了几下。
　　子浔被她激昂地语调带动，跟着鼓起了巴掌。
　　……他和他的冤种朋友。丁言敷衍地鼓鼓掌，把人拉着坐好，给他塞了个车厘子：“你最近吃东西注意点儿。”其实注意也没啥用，喝水都能呛死，就这么寸。
　　朝他翻了个白眼，王柔被勒着锤了半天，胃周围疼的要死：“子浔，你想吃什么就跟姐姐说，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子浔摇头拒绝，从锦袍中掏出一百块钱，骄傲道：“我有钱！”
　　“你没来过人间，不懂，”王柔殷勤地给他剥了颗鸡蛋，“这是个人情社会，你救了我，我理所应当得报答你，我不搞无偿帮忙那一套。你问丁言，我从不白给他介绍工作，他也得过来给我当打手，帮我装修店面。”
　　丁言不反对，也算是教子浔一个道理——绝大多数人跟你交际都是带着私心的，答应帮忙前要留个心眼。
　　子浔扭头看了看丁言，丁言带着鼓励的神情摸摸他的脸：“想要什么就跟她说，别客气。”
　　“嗯！”子浔笑眯眯用侧脸贴上丁言的手掌，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别客气！”
　　丁言笑着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好。”
　　临上班前，子浔匆忙叫住丁言。
　　丁言闻声回头：“怎么了？”
　　捧起他左手的食指，子浔双唇微启将第一指节含进口中，牙齿轻碾着咬破他的指尖，舔了舔涌出的血珠。
　　“……充吧，电充满了我再走。”
　　“哎呦喂！”王柔绑着围裙进屋，见此一幕立刻捂住眼睛，“你俩这干嘛呢？”
　　舔完血珠，丁言指尖的伤口会自动愈合。他甩甩手，有点疼：“救你的狗命。”
　　“滚！”王柔鬼鬼祟祟地靠近小神仙，点头哈腰地问他，“丁言的血里有仙气？”
　　黑瀑般反射出墨蓝光泽的长发披散在腰侧，柔亮的发尾随着小人儿的动作左右摇摆，子浔开心的点头：“嗯，扶桑的。”
　　王柔朝丁言背上重重摔一巴掌：“你小子真是罪孽深重，小心点儿吧，说不准哪天老天爷也看你不顺眼了，就跟我似的。”
　　丁言闻言回头冲她笑笑，没有反驳。
　　从奶茶店开门，到中午丁言来找两人吃饭这么短短三个小时，子浔接住从梯子上摔下的王柔、在王柔触电前瞬间切断电源、截住倾洒到她面上的热水……
　　王柔揩掉冷汗，小心脏砰砰直跳：“操，老天爷个老不死的，就这么喜欢我？非想带我走？”
　　“有我在！”子浔舔着冰棍笑眯眯地说道。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子浔的脑袋一顿揉：“弟弟啊，这辈子姐姐无以为报！下辈子你记得找上我，我接着报恩。”
　　“先认个祖爷爷再说。”丁言拎着三份煲仔饭进内场伺候求生欲小组吃饭。他现在正跟着老板做项目，做完能赚不少，这段时间能忙到早中晚饭都接不上趟，得先跟他家小神仙打声招呼。
　　子浔惊喜地抬头：“丁言！”
　　“哎！”摸摸他的脑袋瓜。
　　“……逗狗呢你俩？”
　　把三份午饭码在外场，丁言牵着小神仙落座，把王柔喜欢吃的红烧肉放到桌上：“吃你的饭吧。”
　　“言啊，你是不知道我今儿上午能死多少次，命苦啊！”王柔掰开筷子仰头开始哭嚎，动静儿把店里客人的注意通通勾了过来。
　　将最底层金黄焦脆的米饭翻出来，夹一筷子送到子浔唇边：“老不死的喜欢你，没法儿，下辈子注意吧。”
　　“切，狗嘴吐不出象牙。”
　　常年来奶茶店光顾的学生们都知道丁言和王柔关系好。四年前奶茶店初建，建材是俩人下课一趟趟搬的，装修和初期工作人员也只有他俩，现在店里生意蒸蒸日上，离了谁都不行，真真大学里的传说人物。
　　好吃！子浔双眼发光，执起筷子夹了块甜甜的腊肉放进嘴中，满足地摇头晃脑。丁言捏捏他的后颈，凑到他耳边小声交代最近的行程，说完朝他耳垂上啄了一口。我行我素，完全当周围那些视线不存在。
　　眼里的星星瞬间灭了大半，子浔有点蔫儿：“那你晚上能回家吗？”
　　指腹轻蹭他的手背，丁言温声道：“应该能吧，不能的话我提前通知你，行吗？”
　　王柔察觉到向他们投来的视线，捂着嘴干咳两声：“两位帅哥，注意影响，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呗。”丁言不在乎。
　　“真是……咳咳咳！”王柔又被米粒儿卡着了，捂住嗓子拼命向神仙求救。
　　子浔一掌过去，王柔终于夺回呼吸自主权：“靠……只会卡嗓子眼儿，能不能有点儿新意！”
　　人在家蹭吃蹭住快一周了，丁言仔细观察王柔的面相，她头顶萦绕的厄运丝毫没有歇班儿的意思。
　　王柔搓着下巴，尝试分析原因：“这老不死的……是不是想给我来个大的啊？”
　　“可能。”丁言也如此认为，子浔日日跟在王柔身边根本没有给厄运留出下手的机会，“你们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让子浔给你做个晚饭，他如今的手艺堪比酒店大厨。”
　　子浔笑眯眯地扬起头，很骄傲。
　　“傻孩子，”丁言拍拍他的后背，把手机揣回裤带准备回去继续工作，“乖，回去吧，不用等我，我大约晚上十二点回去。”
　　两人提着一大兜子菜回家做了一桌饭，子浔心疼丁言每天要加班加点不着家的工作，想给他补充营养。
　　“这么喜欢丁言啊？”王柔搓他的脑袋瓜，这发质太他妈好了，神仙不用洗澡都能保持洁净，羡慕！
　　“嗯！”子浔开心点头，“是丁言手把手教我做的饭，还帮我挡热油！”
　　傻小子，没见过多少人，可以理解。“这就把你勾走了？天真的孩子。”
　　“我喜欢丁言！”小傻子嗓门还挺大。
　　王柔慈爱地拍拍他的肩膀：“别把丁言想的太完美，他只是个普通人。”
　　子浔迷茫地眨眼：“嗯……”
　　一点左右，丁言刚从老板那儿出来，离家远，准备打辆车回去。胳膊朝马路上挥半天，打着空车牌子的出租一辆辆从他面前驶过，全不愿意载他。
　　丁言等了半个小时饿的胃抽抽，追上一辆空车，在车屁股后头恼火地大喊：“我给钱！别他妈踩油门儿了！”
　　出租车猛踩一脚地板油绝尘而去。
　　“操，邪门儿。”丁言裹好外套，认命走了四公里，才刚到原来租的房子附近。拿手机看一眼时间，一点四十，明天七点多还得起，要了命了。
　　又走了一公里，一晃神的功夫，就被七八个人围上了。
　　“丁言，搬哪儿去了啊？”汪哥领着一群手握钢管的小弟把人围到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打完招呼直接给丁言一棍子。
　　肩部一阵闷痛，丁言丝毫不露怯，笑呵呵地嘲讽：“搬你心里了。”
　　“真的啊？”汪哥一脚踩灭烟头，轮着钢管朝丁言胸口砸去，听这恐怖的破风声，这一下能给丁言肋骨干废好几根儿。
　　丁言抬手挡住面前的钢管，一脚踢开右手边的小弟直接撒腿狂奔，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过，先溜。
　　“操他娘的！追！”汪哥还真是个好老大，会带头冲锋。
　　小弟手臂后扬蓄力，用力向前投掷，准头不错，钢管直接给拼命逃跑的丁言砸地上了。
　　……老天爷终于还是忍够他了。丁言被几个小弟死死压在柏油路上，侧过脸看着汪哥：“能给抬到砖地上吗？柏油路太难闻。”
　　汪哥弯腰盯着他，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行，哥也心疼你。”冲几个小弟使眼色，示意搬到死角里。
　　给他寸的！丁言趴在砖地上想辄求救，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朝屁股口袋伸去，想打个110。
　　“诶！”汪哥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抽出丁言的手机，顺道在他屁股上抓一把，“你看看你，都让按这儿了还不守规矩？”
　　操，这哥还有这爱好？丁言着实没想到，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仨字儿——救命啊！
　　认怂！丁言侧着身子，讨好地笑笑：“汪哥，你要是想要钱，我现在就去ATM给你取。”
　　“钱就给我打发了？啊？”
　　丁言被三个人桎梏，动弹不得，这傻逼不会还想要人吧？见认怂也不管用，他配合地问一句：“那你想要什么？”
　　“你前一段儿带的那个小孩儿呢？”
　　果然。甭管多脏的字儿都在丁言脑子里蹦了一遍，臭傻逼，敢他妈打子浔的主意：“被他爸妈领走了，本来就是前老板的孩子，马上上大学，我就给做个向导。”
　　汪哥捧着钢管，有点遗憾，跟周围小弟说道：“唉，还是没缘分，人生在世啊……”话还没说完，视线凝固在丁言的后背上，“你替他也行。”
　　“啊？？？”丁言脑子懵了，不敢置信地重复，“我替他？！”
　　“丁言，哥还是疼你的，”汪哥蹲下/身子朝他脸上摸了一把，丁言的长相和身材都贼够劲儿，刚朝他翘挺臀部上抓的那一下至今都令汪哥回味，“多少次了都没下狠手，你不得报答报答？”
　　脸被汪哥的糙手搓揉变形，丁言简直无话可说：“……汪哥，这确实不合适。”
　　“我尊重你，你也得尊重我不是？”汪哥招呼几个小弟动手，“把他衣服扒了。”
　　人生真他妈操蛋啊。丁言趴在地上直叹气，来个路人拯救他这狗命一条吧！
　　“叹什么气啊，有什么就说，别跟汪哥见外啊！”
　　感觉到小弟开始扒他裤子，丁言赶紧喊停：“我能翻个身儿吗？趴着硌蛋。”
　　汪哥搓着他细腻的脸，越看越稀罕：“行，给他翻翻。”
　　趁着被小弟翻身的功夫，丁言双腿并紧用力踹到汪哥身上，提好裤子开跑。
　　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汪哥“啊”的一声向后仰倒，几个小弟想扶，汪哥捂着头破口大骂：“扶我干蛋！去他妈把人抓回来！”
　　丁言跑得正欢，以为把人甩丢了，谁知道小弟里还藏了个前短跑运动员，只觉后脑一疼，人重重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刚过丑时，子浔莫名觉得有些心慌，他跑到客厅叫醒忙着打呼噜的王柔：“小柔姐，丁言还没回家。”
　　“嗯……啊？别急，我联系他。”王柔擦掉嘴角的哈喇子，摸出手机给丁言打几通电话，次次都是响两声就被挂断，最后干脆关了机。
　　子浔这会儿基本没电，在脑中翻找寻人的法诀，手指都掐出火星子了都没找到人。
　　“没接电话。”王柔先安抚着子浔的情绪，琢磨着要不要打个110，丁言以前可惹过不少混混，别是被截走了吧？
　　“你先别急，丁言……”话刚说一半，王柔瞥见子浔左手手腕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光的金色符锁，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儿，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这神仙吓死个人。”
　　一群人见丁言身边莫名出现一个身着古装的小孩儿，全都吓了一跳。
　　丁言毫无知觉地趴在地上，后脑勺上满是鲜血。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子浔屈腿跪在他旁边，匆忙在乾坤袋中摸出一粒朱红的丹药塞进他口中，轻唤一声：“丁言……”
　　“嗯……”药丸入口，丁言无意识地应了一声，仍旧没有清醒。那位抡钢管的兄弟明显是第一天上岗，汪哥刚跑来看见人一头血地躺地上也傻眼了，哪儿有敲这么狠的？
　　汪哥可不会忘了这张勾人的脸，三两步靠近子浔：“你不是……”
　　一脚把人踢翻，子浔双眸中原有的灵动完全被杀意覆盖，瞬间闪到动手的小弟身前，掐住那人的脖子，微微用力，把人掐至半空。
　　其他小弟见状直接一拥而上，普通人的力气跟修炼千年的神仙完全没得比，子浔一脚一个，脚下千斤的力道踢到几人身上，人在半空中飞了一会儿才落地。除了他手里拎着的，其他基本触地就没了动静。
　　子浔缓缓收力，被掐着脖子的小弟发出濒死般的窒息声，骨头咔吧响。
　　“祖宗，你悠着点儿啊……”丁言刚复活，气息还不稳，颤抖着呻/吟出声，真他妈疼啊。
　　扔下手中的人，子浔闪身蹲在丁言身侧，心疼地摸摸他的脸，架着他的肩膀将人扶起：“丁言，我来晚了。”
　　丁言脸色苍白，手臂有些脱力，强撑着拉过小神仙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揉着：“没晚，时机正好。”再迟一点他屁股就开花儿了。
　　“那几个人还有气儿没了？”
　　子浔随意扫了一眼：“有。”快没了。
　　“去救一下，快去。”丁言主动将食指伸至子浔唇边，在他唇珠上轻点几下，“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有的是方法出这口气，不能杀人，知道吗？”
　　子浔眼泪汪汪地点头，动作温柔地捧起丁言血呼啦的脑袋，俯身吻到他的唇上：“丁言……”
　　略显无力地回应他的吻，安抚地顺着他的长发，在两人换气的间隙，丁言轻笑出声：“多谢小神仙出手相救。”
　　“嗯！”子浔笑眯眯地捧起他的食指，放进口中舔舐几下，才轻轻咬破。锦袍朝周围一挥，地上半死的人瞬间恢复原状，哼哼唧唧地爬起身。
　　“回家吧，”在他莹润的侧脸上亲一口，丁言开玩笑道，“老不死的不会趁这个机会对王柔下手吧？”
　　请不要轻易在朋友身上立Flag。
　　一语成谶。俩人刚瞬移回家，正好看见在客厅中央抽抽的王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