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捉妖手札》万寿无期

5、吴县之旅，捉妖手札第一记（3）

　　“黄姑娘这是？”
　　“净化此间残存的妖气，”黄灵薇微微一笑，迈步朝门外走去，“此间妖气中含有煞气，久吸对人有害，轻则心情烦闷易怒，重则会做出害人之举，须得净化才好。”
　　何二快步跟上：“我还从没有见过捉妖师净化妖气。”
　　黄灵薇脚步不停：“捉妖师门派繁多，各派术法不同，净化妖气的方法也有所不同，不过吴县一直少有妖魔作乱，所以何捕头没见过也是正常的。”
　　何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我们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正是。”

　　黄灵薇查案时表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沉稳，令何二不自觉地将破案的希望寄托到了她身上：“黄姑娘查到是什么妖怪犯案了吗？”
　　“有些猜测，”黄灵薇看着掌心残留那团黑色妖气，抿了抿嘴唇，“但还需要印证，可否劳烦你把这十三起案件的资料拿给我看一下？”
　　“那是自然！”何二心中愈发激动，这桩让他头疼一年的连环妖物害人案总算要了结了。

　　再次踏上吴县的街道，黄灵薇这才发现吴县的繁华，地方虽不大，人口却不少，大街小巷热闹非凡，青石板路两旁商铺林立、商贩不绝，到处可闻叫卖声。
　　并且吴县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商业发达，民风也相当豪放，小情侣结伴出行的情况十分常见。
　　而加强她这一想法的事情很快发生了。

　　因为有把握在今夜找出害人的妖物，她心情相当愉悦，这导致在没了司徒清玄这个大黑脸在身边的情况下，她在走过一条街后，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地被大姑娘小媳妇围了个严实。何二被排挤在外面，只能对着她无奈地耸耸肩。
　　忍受着四面八方拋过来的香帕，以及梅花花枝，黄灵薇心里叫哭不迭。
　　混乱中不知是谁往她头上插了一枝梅花，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都把手里的梅花往她头上插。
　　黄灵薇只觉自己头上沉得厉害，一转眼，看到何二看向她的目光很是奇怪，便知道自己现在模样一定十分可笑了。
　　正是哭笑不得之际，茫茫人海中，黄灵薇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是那只害人的妖物！

　　气息很近，黄灵薇迅速踮起脚尖，食指中指捻诀在眼前划过，下一刻，她便在人潮汹涌的一角瞧见了那股黑色的妖气。
　　“让一下！”她大声喊道，同时排开两侧人往外挤，然而大姑娘小媳妇见她要跑，堵得更紧了：“等一等嘛，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等到黄灵薇施展了迷魂术，从围堵里挤出来，方才那道微弱的气息早已不见了。
　　可恶，让它给逃了。
　　望着拥挤的人潮，黄灵薇凛了眉目。
　　她以青女之名起誓，今晚定要将这只害人的妖物诛灭！

　　“黄姑娘，没事儿吧。”何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黄灵薇面色不善，方才的那群人也都神情呆滞地散开了，心下有些不安，赶忙上前。
　　黄灵薇望着妖气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回去吧。”

　　二人回到县衙，恰巧碰到褚霖的人来叫她过去，何二便在一堂跟她分开，独自去取案件文书了。

　　“褚大人，找我有事？”
　　黄灵薇捧着一束十几枝梅花走到堂上，礼节性地朝褚霖一笑。

　　“黄姑娘此行可还顺利？是否有了线索？”褚霖坐在大堂正中的椅子上，旁边是一脸风轻云淡的司徒清玄：“遇到麻烦了。”
　　“此案确是妖物所为，我在路上碰到它了，”黄灵薇叹了一口气，“可惜叫它给跑了。”
　　司徒清玄表情没有变化，视线下移落到她怀里的梅花上：“因为这个？”

　　黄灵薇再次叹了一口气：“你又知道。”
　　若非被人围堵起来，此刻那只害人妖物早该是她的囊中物。

　　察觉她话里的沮丧，司徒清玄淡淡一笑：“没有把握？”
　　“这次你错了，”黄灵薇抿起唇角，“我不止有把握，而且志在必得。”
　　“这么有自信？”司徒清玄清凉的眸子闪过一抹笑意。
　　“当然，”黄灵薇扬起下巴，“斩妖除魔，是我一生之责。这妖物胆敢祸乱人界，残害百姓，不抓到它，我怎么配叫青、青天大老爷请来的捉妖师！”

　　视线移到褚霖身上，他正愣怔着，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这番生硬的马屁，黄灵薇不由松了一口气，差点就要说漏嘴了。
　　再看看一旁的司徒清玄，但笑不语，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莹绿色衣袍迎风翻舞，勾勒出他强健的线条，一截精瘦的手臂从翻开袖子里露出来，那上面绘着一圈黑色的符号，似乎是……符咒。
　　黄灵薇瞳眸半眯，想要辨清究竟是什么符咒，然而柔顺的衣袖滑下来，将符咒完全遮盖住。
　　视线上移，恰对上司徒清玄黝黑深邃的双眸，心头不由一跳，不自觉移开了眼。
　　司徒清玄的笑容好可怕……

　　“等一等，你们俩到底什么意思啊？”
　　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褚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黄姑娘，你既然志在必得，怎么还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一想起自己刚放跑了妖物，黄灵薇立马耷拉了眉毛：“褚大人，你这里有没有女子衣裳，丫鬟仆役的都可以，我有钱，可以买。”
　　“有倒是有，不过不用你出钱，你来帮忙抓妖，一身衣裳我还是送的起的，”褚霖扬手朝外喊道，“来人，去库房里找件女子衣裳，顺便带黄姑娘去看看她的住所。”

　　“那就多谢褚大人了，”走到半路，黄灵薇忽然想起来何二，便转身道，“要是何二来找我，麻烦知会一声，我就在房中等他。”
　　“没问题。”

　　等人影消失了，褚霖转脸看向司徒清玄：“她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司徒清玄指间把玩着一把泛着金色光泽的钥匙，从椅子里站起身，连眼皮都没抬：“无关紧要，专心办好我交代你的事。”

　　望着司徒清玄离去的背影，褚霖眼睛越整越大，最后重重一拍扶手：“岂有此理！司徒！你交代我的事，我何时没办好了！你们当着我的面打哑谜，还不许我问两句啊？”

　　黄灵薇跟着丫鬟左拐右拐，穿过长长一段抄手游廊，前脚才刚进入厢房，后脚送衣服的人就到了，换好衣服打开门，何二正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朝这里走。
　　抬头看到换了女装的黄灵薇，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艳：“黄姑娘！”
　　黄灵薇点点头，目光最终落在他怀里的文书上：“这就是九起案件的文书？”
　　何二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这里只有八起案件的文书，第九起案件还未来及记录。”
　　黄灵薇单手接过文书，毫不费力地走出一段路：“不好意思，都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
　　“哪里的话，黄姑娘能帮我们捉妖，我谢你还来不及呢，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何二忙不迭摆手道，“只要能为你捉妖提供帮助的，你只管开口，我何二绝不说一个‘不’字。”
　　端详着黄灵薇的脸色，何二试探性地问道：“黄姑娘，这妖怪这么厉害，你真有把握能捉到它？”

　　看来还是对她的能力有所怀疑。
　　黄灵薇有些无奈，虽然她现在因为灵力受损严重，实力不比以往，但要捉住这只只敢对弱者下手的妖物，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惜她外貌上的变化太大，失去了青女的外在特征，导致人们根本无法将她与传说中的青女联系到一起。
　　短时间内外貌难以恢复，这样的质疑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黄灵薇想了想，决定用一句十分霸气的承诺回答何二。

　　脸色微沉了沉，下巴略向上扬起，她说：“此等害人的妖物，捉不到它，我枉为捉妖师。”她偏过脸，“何捕头，你放心好了，这桩案子会有一个了结。”
　　话说完，便留给何二一个干净利落的背影，大门一关，是个专心查找线索的架势。

　　停在灌满冷风的抄手游廊下，何二内心受到极大震撼，这位黄姑娘……真是个令人安心的捉妖师。
　　这种感觉在瞥见那间敞开的窗户时，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厢房面朝南的窗户前，黄灵薇神情专注，正伏案阅读，手里拿的正是一册案件文书。
　　一束阳光恰巧照到她的脸上，那双如同墨染的弯眉便微微蹙起。

　　如此强大而刻苦的捉妖师，捉起妖怪自然该手到擒来。何二哂笑一下，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风一阵阵吹着，廊下的雕花纸灯笼红穗轻摇。星河流转，夜色降临，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踩着小板凳，拿着挑灯杆儿去够纸灯笼，因为个子矮，小丫鬟年画娃娃一样胖乎乎的圆脸皱成一团。但没过多久，廊下的雕花纸灯笼一盏盏被点亮，橘黄色的焰火随风摇曳，灯光所及之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厢房的落地八角灯也已点亮，黄灵薇向后靠在椅背里，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今夜她要去捉妖。

　　若在以往，本不需要做这些准备，以她的能力，这种水平的妖物，她手到擒来。
　　但也许是受了阵法影响，她隐隐感觉自己的灵力受到了压制，并且逐渐恢复的过程中还在缓慢流逝……

　　为确保捉妖顺利，她不得不查阅案件文书，以便从中窥探出这只妖物的一些线索。
　　不出意外，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