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杨戬]未名》燕云木

20、修罗03

　　03.

　　一路上荒草丛生。

　　小青猛地方向右打，躲过一个倾倒的车辆，极速向目的地驶去。木二郎倒是适应了小青的狂野车技，安安静静坐在后面，除了拿着地图指路以外，基本不怎么说话。

　　修罗城虽然有时会变换地形，但有些路却是不会变的。

　　此刻两人行驶的前方尽头是一栋大楼，木二郎低下头仔细辨认了地图位置，确认是这里没错。

　　“前面堵住了，我们拐回去换一条路。”

　　他没让小青从旁边的小路绕进去，那里道路狭窄光线昏暗，太适合作埋伏了。

　　小青侧过头看了一眼木二郎手里的地图，见他手指的方向没出错，就直接调转车头开了回去。

　　新的路要宽阔些。

　　或崭新或陈旧的高楼树立两侧，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在通过那一层窗户窥视外间。风也停了下来，整条路显得过分安静，只有摩托的引擎声从这边响到那边。

　　窸窸窣窣的目光投了过来。
　　……人还不少。

　　“青姑娘。”
　　“嗯。”

　　“啪！”
　　在二人行进方向的不远处，一栋大楼上方传出了玻璃碎裂的响声，以及数道破空声。

　　小青及时按扭车把打了个弯，躲过了袭向他们的勾枪。

　　“嘭——”
　　见偷袭失败，楼里的人也不再藏身，一个个撞碎玻璃从高处跳下，扑向行驶的摩托。

　　小青加快了速度，不断变换位置来甩开那些偷袭者，其中一个妖怪点子好，精准地抓住了木二郎的胳膊，正狞笑着用爪子去勾他的脖子，拽人下车。

　　骤然被抓，木二郎神色不变，淡定的从包里掏出一块磨得尖锐的铁片，就往那妖怪脖子上一划——他出手迅速，妖怪并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突然变得沉重，也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直直摔滚在地。

　　木二郎叹道:“我们出行也没携带多少物资，他们为何这么大阵势。”

　　“谁晓得。”

　　剩余的妖怪看向他们遁去的身影，眼里冒出凶光，作势要追赶上来。

　　木二郎已做好了准备。

　　可是几息过后，那群妖怪却不见上来，而是交头接耳了一阵，距离太远，木二郎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领头的一个直起身子遥遥望了他们一眼，然后挥了挥手，顿时一群妖怪鸟哄人散，溜进了附近的楼里不见踪影。

　　有古怪。

　　“喂，木二郎。”小青突然说，“包里有备武器吧。”

　　“当然。”这会儿日头正高照，木二郎仰头看着两旁的大楼，在经过某一处时，云层飘离，楼上的玻璃突然折射出了强烈的光——“拿着！”

　　那一瞬间的强光几乎闪到了所有人的眼，小青早已提前闭上眼，握紧刹车一个漂移调转车身，接过木二郎递过来的武器，朝前方射去——

　　“砰砰砰！”

　　没有听到预想中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只有子弹被金属弹开的尖锐声。木二郎探头向外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一丈，体格粗犷的牛头人矗立在离他们不足百米的位置上。

　　“……咕。”

　　牛头人缓缓放下手里的兵器，鼻腔里喷出热气，猩红大眼紧紧盯着远处的两人。

　　“哒哒”两声清响，两颗子弹掉落在地。

　　小青射出的子弹几乎全被他用锤子挡住了，唯有一颗闯过了他的防御范围，却止步于脖颈处的金属项圈上。

　　牛头人低下头，他的项圈已因为高速射来的子弹而微微凹进去一块，正悠悠冒着白烟。
　　“哒”。

　　最后一颗变形的子弹掉了下来。

　　风开始吹动。

　　牛头人嘶吼一声，挥舞起锤子，向两人狂奔而来。

　　“……啧。”小青暗骂一声，迅速调整方向，加大油门。

　　引擎的轰鸣声顿时在这片空间响彻。

　　见两人要逃，牛头人大跨几步，砰的一声跳向高空，宛若从天而降的陨星，高举铁锤朝二人狠狠砸下——

　　“轰——！”

　　地面像裂开了花，以牛头人为中心一层一层铺叠开来，而小青在最后一刻如离弦飞箭驰骋而去，并未成那重锤下的冤魂。

　　只可惜他们逃过了铁锤的攻击，却没逃过由此带来的余震与飞石。

　　“唔！”

　　车辆失去控制，小青艰难维持车头，木二郎在颠簸中俯身向下探去，只见一块碗大的石块卡在车轮的间隙中，并扎破了轮胎，正呜呜往外漏气。

　　“跳车！”他当机立断，招呼小青弃车跑路。

　　两人一左一右抱头跳下，在地上摩擦翻滚了好多圈才稳下身形。

　　而失去控制的摩托倏地撞入另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废车，两车相撞，轰隆一声发生了爆炸，燃起熊熊黑烟。

　　木二郎趴在地上还没起来，手肘撑地，能感到地面震动，他侧耳细听，只听得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摸不清对方的目标是谁。

　　直到有人狠狠掐住木二郎的脖子，提至高空。

　　目标是朝自己来的，他呲了呲牙。

　　“木二郎！”小青大喊道，丢一道匕首袭向牛头人，可却被对方反手抓住红绳，转了几圈连人带刀摔进了另一栋楼里。

　　木二郎看着那紧紧扼住自己的牛头人，渐渐喘不上气，可眼里却满是笑意，“你能抓住我，我就放心了。”

　　“如此便不会再看错眼。”

　　细微的几个字淹没在他唇间，牛头人并未听清木二郎在说什么，正要使力扼断那脆弱的喉咙，却见掌中猎物突然暴起，双手缠至那条粗壮铁臂，轻巧点按了不知什么穴位。

　　牛头人手臂一酸，手掌不由自主的失了力，丢掉了掐拿的人。而木二郎一招脱离禁锢，却没有逃开，而是攀着那只垂下的手，一路摸到牛头人的躯干上。

　　牛头人失力也就一瞬，察觉到木二郎挂在自己身上，便直接伸出铁手去抓人。

　　木二郎当然不会再叫他抓住，邵大夫教的法子用一次就好，再来一下对方不见得会中招。他灵敏的上爬，抱住牛头人的脖子左躲右闪，牛头人抓了几下都没逮到人，反而还伤到了自己。

　　他仰天怒吼一声，冲向另一边的建筑。

　　——他要把木二郎整个人压死在肉墙上。

　　木二郎丝毫不慌，只见他左手牢牢扣紧牛头人脖间的项圈，右手悄然一转，一枚薄刃飞刀被他捏在指尖，森冷的泛着光。

　　“早就盯着你这玩意儿看了。”他喟叹一声，手起刀落，只闻“咔嗒”一声。

　　那个被牛头人戴至脖颈的项圈从弹痕处断成两半，掉落在地。

　　在木二郎的含笑注视下，牛头人停下脚步，突然间悲吼一声，双手疯狂抓向自己的脸。

　　对方没空管自己，木二郎则向后跳去，稳稳落地。早在项圈落地之时，牛头人的模样就变了。

　　或许也不能再叫他牛头人了。

　　丈高的身躯如被拉扯般扭曲变形，巨大的尖角渐化为青烟消散，迷离泛映的红光下，牛头人像缩水一样逐渐变小，直到如木二郎一般高，他才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人。

　　一个仓皇疯狂的男人。

　　发现自己确实失去了力量，男人猛的抬起头，阴毒的目光宛如利刃刺向木二郎，仿佛想将这个破坏他项圈的人狠狠抽筋拔骨。

　　他也确实这么干了。

　　只见男人头发凌乱表情狰狞，四肢并用地朝木二郎疯狂扑去——

　　“我杀了你！”

　　“快躲开！”
　　小青飞身扑了过来，举着匕首挡在木二郎身前，与已然癫狂的男人迎面相向。

　　“砰！”

　　突如其来一声枪响，男人喉间的嘶哑停下了，眼里的疯狂也戛然而停。

　　在二人的注视下，男人因惯性而往前蹒跚了两步，最终咚一声跪倒在小青面前。殷红的血液还未来得及从头顶的伤口流出，他便整个身躯化为散光，飞向了空中。

　　木二郎抬起头，一点光在大楼顶处闪烁，一个蒙面男人抱着枪匍匐在楼顶，见木二郎看过来，立刻翻身蹲下躲闪。

　　“你没事吧！”

　　木二郎又向旁边看去，只见小青回过头来，满脸焦急的询问自己有没有事。

　　他摇摇头说自己没事，但是……木二郎望了望蒙面人消失的天台，又看了看小青。

　　“噢……”木二郎恍然大悟。
　　他好像懂了什么。

　　“方才是谁开的枪？”确认木二郎完好无事，小青才开始细想刚刚发生的事，“你有看到吗？”

　　木二郎在尝试组织语言，“也许……是相识之人吧？”

　　“这鬼地方能有什么认识的人……等等。”小青本不信，但话从嘴出，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难道是他？”

　　“谁？”木二郎好奇这个小青第一反应过来的人是哪位。

　　小青解释道:“一个蒙面游侠，当初我和孙姑娘被这牛头怪人追击的时候，就是他帮了我们。”

　　“原来如此。”木二郎一脸了然。

　　看他的反应，想必方才出手的人也是那游侠。小青纳闷道:“真是他？”

　　相同的人相同的事，她又被那个不知名游侠救了一次。小青不愿欠别人太多，可在这修罗城里，她和那游侠并无交集，对方却救了她两次，这叫小青无法不多想。

　　木二郎则说:“下次见面时，好好道个谢吧。”

　　他伸了伸腰。
　　“——没准还有什么意外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