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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母亲 重一不威风 ...

  •   回殿后安然无事,嬴寰璎逛累了,沐浴后便舒舒服服去歇下了。

      等到第二日,喂完猫狗和鱼,嬴寰璎又想约着徐子湦去玩击鞠,但徐子湦不敢再陪着胡闹下去,“你昨日不是说今日就写策论吗?”

      嬴寰璎又开始惯常的赖账,“那都是昨日之事了,今日又得去玩一玩才能有灵感。”

      “你别想耍赖啊。”

      “嘿嘿,我就是无赖。湦湦,我们出去玩吧。”

      又来!徐子湦苦口婆心劝道,“殿下,这都三日过去了。你再不写,陛下都要来亲自催你了。”

      嬴寰璎索性懒在椅子上,“那我就是写不出来呀。你会不会写策论,要不你替我写。”

      徐子湦气急,这人怎么无赖成这样!一点都不可爱,相熟之后,索性动了武,将嬴寰璎押去书房,虽未动笔,但也老老实实看了几页书了。

      徐子湦见嬴寰璎认真了些,也不盯着了,退出书房后就被人召了去,书房里剩了嬴寰璎一人。

      半个时辰后,寒书引着陆无虞过来。嬴寰璎放下书,抬了抬眼,犹记着那日口舌相争之仇,“陆大人,真是稀客。您又来传召?”

      陆无虞行了一礼,语气不似前几日凌厉,“殿下,臣有事相求。”

      竟会说软话。嬴寰璎挑了挑眉,“嗯?说来听听。”

      陆无虞回道,“此事也可说是因殿下而起。殿下,您昨日去校场玩击鞠了?”

      被抓包了?嬴寰璎不愿承认,只挑了挑眉。

      陆无虞又急着问,“昨夜可是出宫了?”

      陆无虞对嬴寰璎的行踪了如指掌,让嬴寰璎迅速反应过来,怒道,“你们还派了其他人跟踪我不成?”如今她已是皇储之选,身份尤为贵重,想来萧沅派了暗卫才是!

      陆无虞软声说道,“殿下,此时不是说跟踪的事了。陛下知晓此事,龙颜大怒。徐子湦有难,求殿下相救。”

      “有难?她不是在外面守着吗?”嬴寰璎皱了皱眉,寒书回道,“殿下,徐将军半个时辰前被召走了。”

      陆无虞的语速明显比平时急了些,“殿下,陛下降罪于徐子湦,下令杖责五十。徐子湦虽是习武之人,可这五十刑杖,会要了她半条命的。还请殿下帮忙向陛下求情。”

      五十杖,嬴寰璎未想徐子湦会被召回去,也未曾想她会遭此重罚,闭目之间,徐子湦上一世自刎在她身侧的场景清晰在现,她顿时吓得站定在原处。

      陆无虞从长乐宫赶来,便是赌这位殿下会去救徐子湦。可见嬴寰璎脚步都未挪让她不免更急。若是嬴寰璎拒绝她不肯去,她还不如留在长乐宫求情,但此时这样想也晚了,再不快些回去,徐子湦怕不是要被打死了。“子湦是臣的朋友,于臣又有救命之恩。殿下,臣知您在气禁足之事,臣可给您赔罪,此时人命攸关,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嬴寰璎已听不清陆无虞的话,心扉之痛复又发作,须臾见满头大汗。寒书见嬴寰璎脸色苍白,上前晃了晃她,“殿下,您怎么了?”

      嬴寰璎像是被晃醒了神,像离弦之箭从书房中跑了出去,直往长乐宫。

      到了千秋殿,早有宫人在殿中行刑。徐子湦趴在长凳上,双手紧抱着凳腿,额前俱是冷汗,眸中也疼得渗出泪来。

      刑杖落在单薄的身上,发出闷响,徐子湦不由颤抖,眉头深皱,人在殿中,不敢大声呼痛,只得生忍了。

      嬴寰璎远远看得愧疚,顾不得通传,忙进殿去,抬手拦住落下来的刑杖。

      手中握着带风的刑杖,砸到虎口,一阵酸痛,人也彻底醒了。宫人见是打到了嬴寰璎,惶惶下跪,“奴才该死。”

      嬴寰璎知是自己惹的事,跪下行礼,“臣叩见陛下。”

      萧沅抬首看了一眼,但似未见一般,很快又移到眼前的奏疏上,问宫人道,“多少杖了?”

      宫人回道,“陛下,二十了。”

      “接着打完。”

      嬴寰璎惊得抬首,赶紧拦道,“等等等等。陛下,击鞠和出宫都是我胁迫徐子湦的,这些事都与她无关。”徐子湦缓了会痛意,皱着眉拽了拽眼前不知死活的人,就这样的身子骨还想替她出头。

      萧沅并未注意殿下之事,嬴寰璎将徐子湦的手拂开,又冷着脸瞪了她一眼,朋友之间有难同当,难来之时,这人总是担的比谁都快。“陛下,真是我胁迫徐子湦的,击鞠是我和萧豫架着她去,她想逃也逃不成。她日日催我写策论,勤勉得很,您饶了她吧。”

      “你回宫不久,宫规学不透彻,朕可先不罚你,但徐子湦在宫中这么多年,她会不知跟你胡闹的下场?”言语间隐有雷霆怒意,萧沅放下奏疏,看向徐子湦,“徐子湦,朕罚你,你可觉得冤枉?”

      徐子湦早已冷汗直冒,咽了咽口水,艰难启唇,“不曾冤枉,臣甘愿受罚。”

      嬴寰璎知晓萧沅这次气得不浅,又暗怪徐子湦的木头脑袋,也不会随她求饶一声。“陛下,就算徐子湦有错,二十杖也该够了。她虽练过武功,底子再好,五十杖都会要去她半条命。此事算错也是我的错,您别罚她了成吗?”

      萧沅冷了冷脸色,“嬴重一,你是不是太持宠而娇了?朕这里哪容得你来讨价还价?”

      徐子湦的命还在萧沅手中,嬴寰璎认怂地磕了头,“重一不敢。只是姑母教过重一,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担着,即是重一犯错,那由重一自己受罚。剩下的三十杖,重一不要徐子湦代受,重一自己担了。”

      重一……嬴寰璎回来后还未自称过重一,此时堪软,萧沅不由想看看眼前的孩子还能如何退让,便说道,“那行,朕成全你。”

      嬴寰璎听萧沅答应后都有些发懵……姑母在她去青楼后曾发狠打了她三十军棍,疼得她半月无法下床,如今三十杖,嬴寰璎不由得腿上发软。即便如此,她还是蹲下身看了看冷汗直冒的徐子湦,内疚不已,愧声说道,“对不起啊,赶紧去养伤。”

      徐子湦对着她摇了摇头,抓紧凳腿,不肯起来。嬴寰璎气急,哪有人还自己找打的,这是被打傻了不是,她生硬将徐子湦的手掰开,直接将人从长凳上拉起来,交给了身边的宫人,示意她们带徐子湦下去养伤,宫人看向萧沅,萧沅有几分欣赏嬴寰璎此时的果敢,默认应允,宫人便扶了徐子湦退下。

      先成事后还价一贯是嬴寰璎的作风,徐子湦救下后她往后退了退,“陛下,重一想了想……”

      萧沅见嬴寰璎害怕的模样,心中的气消下几分,轻挑眉梢,“可是想反悔了?来人,把徐子湦唤回来。”

      “不是不是,重一没这意思。”真是比姑母还难商量,嬴寰璎偷偷翻了白眼,不情愿地趴在长凳上,她看了看身后的宫人,吩咐道,“你们轻一些,我很怕疼的。”

      萧沅看着殿下的嬴寰璎,已然有几分心软,又听她这么说了一句,唇角透着微微笑意,只是她又冷了冷声,“还等着什么?”

      宫人惶惶应道,“是。”

      宫人也不敢等了,刑杖兜风而下,还未落时,就听嬴寰璎大呼,“母亲,重一知错了。”由陛下改口称母亲,公事便成了家事,嬴寰璎幼时再是淘气,萧沅都未对她动手过,情急之下,她也只敢这样赌上一赌了。

      宫人面面相觑,这……还能不能打?

      嬴寰璎闭着眼睛抱着长凳,求饶道,“重一知错了,母亲饶了我吧。”

      终是逼出母亲二字,果然有所见效。白芷站在一侧不免宽慰,又难免好笑,这小殿下,怎如今这么多面孔,她看了看陛下的脸色大有缓解,想她求情也是多余了。

      萧沅很是满意,只是未想这样轻饶了她,说道,“怎么还未打上,你就开始求饶了?”

      若此时问话的嬴岚,嬴寰璎早已不顾所以痛哭求饶。然而萧沅面前,她终有几分畏惧之心,亦心急不想受皮肉之苦,瘪着瘪嘴角,眼眶中泪水盈盈,说道,“母亲,重一真的忏悔了,您要不少打一些吧,三十杖下去,重一半条命都快没了。重一知错了,保证以后都听您的。”

      萧沅看着趴在长凳上的嬴寰璎,将长凳抱得紧紧,小脸苦苦皱着,直觉得可爱不少,好笑道,“适才是你大义凛然说要自己担着,现在又这般求朕,岂不是抹煞了你的威风?”

      嬴寰璎睁了半只眼睛,看向萧沅,好像陛下面色没那么冷了,索性睁开,擦了擦眸中的泪水,乖乖趴着,“重一不威风的,重一胆小。”

      阖宫的宫人都忍俊不禁了。这殿下,真是活宝。

      萧沅饶是几分好笑,几分心疼,但端着帝王的威仪,“你说你知错了,错在何处?”

      “重一不该违背禁令,去碰击鞠,也不该私自出殿,还有出宫,也不该胁迫徐将军。”

      萧沅听着,气也消了,“认错倒是诚恳。那你的策论呢?”

      嬴寰璎此时只想卖乖保命,回道,“重一已经在写了,明日交给您成吗?但若您今日打我了,可能又要拖上几日了。”

      萧沅走下台阶,走至长凳前,睥睨道,“你这是在威胁朕了?”

      嬴寰璎被看得心虚,缩了缩脑袋,似是委屈地答道,“重一不敢。”

      萧沅眸底掠过一丝宠溺,终是松口,“起来,回去写策论。”

      嬴寰璎惊喜地抬了抬头,“您不罚重一了?”

      萧沅本就只想着吓唬她,这孩子倒是当真了,她板着脸道,“明日若是没交过来,便将这三十杖罚了。”

      嬴寰璎赶紧起身,笑了笑,星辰烁目,“明日我肯定交过来的。”

      萧沅看着嬴寰璎,总觉得心软,这孩子这样行事,倒真是有她姑母的几分风骨,想来是嬴岚宠着长大的。看着嬴寰璎难得的笑,更觉得喜爱了些,“别总是胡闹,有什么想做的可与母亲商量着来。”

      嬴寰璎自认她是怕死之人,而眼前的人虽是她的母亲,却也一句话就能断她生死,她如今畏大于怨,听着萧沅的软话,脊背忽起凉意,眼眸之中原有的悦色黯淡些许。

      萧沅见她眼中变了,心中涌起一股苦涩,无奈说道,“你怎么总是怕母亲,适才吓到你了?”

      嬴寰璎抬起眸,看向萧沅,眼前人的面色已变得柔和,将冷色尽数克制,又抬手轻轻拭去嬴寰璎眼角的泪痕,“母亲不是想吓你,你长大后淘气了不少。”

      嬴寰璎宛若没有安全感的花狸,寄人篱下,主人安抚只能乖顺一些,她颜面低低,如幼时犯错了一般不敢抬头,萧沅问道,“是否留在千秋殿用午膳?”

      嬴寰璎弱声说道,“我想去看看徐子湦,可以吗?”

      “你想去便去。只是你若再偷偷出宫,母亲可不饶你了。”

      “重一知道了。重一告退。”嬴寰璎规矩地从殿中退出,双脚迈出殿门后,面迎烈日,身上稍稍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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