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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我们下次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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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中,父子二人僵持不下。陆进自然想要趁此机会背水一战,哪怕成王败寇,也不负此生。陆骁则认为,一场内战,对王朝消耗太大,一个皇子的替代品,更是会为今后埋下无穷无尽的祸患。
不知过了多久,营帐的一角被猛然掀起,陆进怒气冲冲地负手离开。
宋霁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心渐渐沉了下去。
“早些休息吧。”陆骁也走了出来,平静地在宋霁身边坐下。
宋霁把手中的鸡腿递给陆骁,“吃点东西吧。”身边几个守夜的士兵见状起身,向陆骁行了一礼,往周边巡逻去了。
陆骁淡淡地摇头,“吃不下。”
宋霁也不勉强,收回手放下,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坐在火堆边烤火。
夜晚的风带有一丝凉意,吹动陆骁额边的发丝,他抬头望月,眼神却没有焦点,就像是秋日里空寂的旷野,弥漫着落索萧条。耳边还回荡着陆进怒极的嘲讽,“亲侄子死于非命,你还在顾全大局,我没有你这样没有血性的儿子!”陆骁不自觉扯动嘴角,自嘲一笑,苍凉哀戚。
宋霁不忍心看到他这副模样,便出言安慰道:“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做出选择了,那就百分百投入便可。”
陆骁侧头,朝宋霁安抚一笑,“我知道。”
他虽然自小都没什么选择的机会,但是他永远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不是不想复仇,只是不愿将国家安危放在他们的赌局之中。
宋霁看着火光掩映下的陆骁,少年的脸庞日益坚毅,目光深邃。她见他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就直直看着自己,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像是在要一个答案。
宋霁瑟缩着往旁边挪了挪。
陆骁嗤笑一声,“胆小鬼。”
宋霁总是下意识地将自己从纷争中摘出来,不说支持谁,也不说讨厌谁。长期的寄人篱下,让她过得小心翼翼,从不主动展露真心。这会儿被陆骁一激,她不服气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怎么选。”
陆骁抬手,往宋霁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笑着说:“那就一直做个胆小鬼吧。”
宋霁露出疑惑的表情。
“若真有一天……”陆骁顿了顿,接着说,“你不过是被我胁迫的。”
宋霁没来由地心痛了一瞬,有个声音在心里四处冲撞,迫不及待要告诉陆骁,她更在意他。但是理智又生生将情感压了下去。陆骁不止是他自己,还代表了陆进这个大奸臣。她不可能支持一个结党营私,私吞国库财物的奸臣。哪怕,她也不想支持李追云代表的统治阶级。
在陆骁的眼里,宋霁的眼眸微颤了颤,明明闪动着不舍与害怕,却又渐渐冷了下来,只听她最后平静地说,“好的。”
火堆中,最后一根火柴燃尽,只剩下星星点点余烬在黑夜中明灭。
陆骁故作轻松地站起身,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宋霁,说道:“夜里冷,还是回营帐中休息吧。”
或许是白天发生的事情太过激烈,此时宋霁只觉得浑身乏力,陆骁还在说话,“明日,我让朔风暗中护送你去顾府。顾家是老派世家,在朝中担任要职的也只有顾恪安一人。只要他们保持中立,不会有太大问题。”
“嗯。”宋霁的声音闷闷的。
火堆灭了,另外的火把又离得比较远,陆骁有些看不清宋霁的表情,只感受到黑暗中,一个纤瘦的身影站起身,向他靠近,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停留在他胸前,“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找不到你。”
一瞬间,陆骁的心跳都仿佛漏跳了一拍。待回过神来,那个温暖的怀抱带给了他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欣喜,像是一颗枯木瞬间发芽开花,长得郁郁葱葱。
见陆骁任由自己抱着没什么反应,宋霁有些赧然。刚刚太过莽撞,便想着放开他,刚刚松开手,便被陆骁一把按了回去,宋霁的脸简直是撞在他的胸膛上的。
“别抱那么紧……会窒息的……”
陆骁赶紧放开一些,却还是舍不得松手。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刻,他也想要再延长些,延长一些拥有她的时间。宋霁也默契地配合,只安静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骁才终于下定决心般地握着宋霁的肩膀,将她从怀中带了出来。
郊外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窸窣的声音,以及偶尔的巡逻士兵脚步声。借着朦胧月色,两人对视,似乎谁都不想先开口,打破这个微妙的时刻。
最后,还是陆骁先开口,“去督察院吧,那里有你想要的立场。”
“你还没答应我。”宋霁坚持道。
“我会的。”
宋霁这才笑了笑,“好,那我们下次再见。”
见宋霁笑了,陆骁也不自觉扬了扬嘴角,双手放开她的肩膀,示意她该离开了。
刚刚不是还说明日再送自己离开的吗?怎么现在就急着推自己走了,是被刚刚的熊抱吓到了?宋霁腹诽。明明长得风流不羁,实则纯情得很嘛。
见宋霁不走,陆骁又挑眉,“干嘛?舍不得了?”
宋霁被说中心事,心头一紧,嘴硬道:“没……没有。”
“要么就现在走,要么就别走了。”陆骁用冰冷的语调掩盖心中的欲望,双手在背后交握,压抑着心中即将失控的野兽。
“那我走了啊。”宋霁以为陆骁生气了,不太敢看他。朔风随即从旁边的树干上翻身下来,跟在宋霁身后。
“宋霁。”陆骁道。
“啊?”宋霁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顿了顿,陆骁又道:“没事。”
那句等我,卡在喉间,终是没有说出口。
第二日,陆家军启程赶往北望,另一头,李追云正亲力亲为操持着登基大典。
俞青恢复了自己之前的名字,李明成,也正大光明地立于皇帝寝宫中,张开双臂,等待宫女为其换上明黄的礼服。宽大复杂的龙纹礼服需要五六个宫女合力为其穿戴。
“看着还算合身。”李追云淡淡道。这套礼服是宫中绣娘新赶制出来的,李明成要在三日后的祭典上穿,向世人宣告自己的正统帝王身份。
李明成对于衣服如何倒不是很在意,他转而问起别的,“听闻朝中还有别的声音。”
李追云走近,一边细细看着衣服上的纹路,一边将不满意的地方指出给女官看。待女官一一记下后,宫女们又上前将礼服小心脱下,一切井然有序,安静快速。
等到宫女们都离开,寝宫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李追云才道:“你有先皇遗诏,又有我的佐证,足够了。就算那孩子没死,也该是你继承大统。”
“父皇有留下遗诏?”永宜帝临终前,他的身边还有陆进安插的眼线,据说是病发的突然,还未来得及立下遗诏。就连李明成也不知情,更别说外面的朝臣了。他们都以为是李追云想要谋权,事实却是,她与永宜帝一直是一条阵线的。
“这段时间你不必担心,只需留意,哪些人是偏向陆家的。”李追云的声线微沉。
李明成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