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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最初的悸动 “芳落…… ...

  •   中午时分,就有仆役送饭食进来,加之姬郁修和朱邪祁冷交代了一下情况,总之就是他和姬红药皆没受伤,必需要跟随狩猎的队伍向东继续前进。而为了擅闯禁区的事情不被北漠王知道,朱邪祁冷受伤的事情会被隐瞒下来,因而他们将他暂时安置在这里偷偷疗伤。

      “红药那丫头任性,实在给你添麻烦了,”姬郁修抱歉地笑道:“她其实很担心你的伤势的,但是叫她来看你,她又拉不下脸面,我那个妹妹,完完全全被惯坏了。”

      “楚淳明白,”朱邪祁冷完全不介意,只道:“太子殿下可以放心,王不会注意到我离队之事的。倘若伤好得快,楚淳会尽快追上队伍,倘若好不了那么快,等到五日之后狩猎结束,我会自行返回家中。”

      “那么就麻烦你了,等狩猎结束,我一定带红药登门道谢。”姬郁修说完,按理应该起身,却偏着头,全部心神都被吸引一般是愣愣地看着什么。朱邪祁冷循着眼神望去,发现他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枕边那支玉钗上面。

      “郁王?”

      “郁王,您在看什么?”

      姬郁修被他一叫,似乎如梦初醒,连忙收了收心思强笑道:“不……我是在想,楚公子的枕边,怎么会有女子的饰品?”

      李芳落一听,立刻暗叫不好,昨天见面的时候,她似乎是将那个钗戴在头上的,姬郁修别是认出来了吧。完蛋!要是那样,他会不会误以为自己和朱邪祁冷有奸情?啊啊啊,根本不是那样的!

      好在朱邪祁冷反应很快,不动声色拾起钗子:“太子殿下觉得这个眼熟么?这个玉钗是昨日红药公主戴的,和猛虎厮打的时候掉下来,被区区捡了,区区是想下次见到红药公主的时候,亲自奉还的。”

      “哦,是红药的……”姬郁修点了点头,又不自觉环视了一下简陋的小屋,似是松了口气,起身告辞。

      他前脚离开,朱邪祁冷就压低声音怒道:“李芳落!你背着我干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认得你的首饰!”

      “冤枉啊!”李芳落连忙和他解释了一番昨晚发生的事情,解释完了,朱邪祁冷却还是气鼓鼓的,整整半日没有搭理她。

      “我说祁冷,遇到他不是我的本意,我也及时跑回来了啊,”李芳落很是不解:“你和我生什么气啊?”

      “我不该生气么?”朱邪祁冷冷哼一声道:“在我失去意识之时,你不在我身边待命守护,却跑出去和别国太子风花雪月,我是不是还要很大度地祝你开心?”

      李芳落心说你这什么阴阳怪气的鬼态度:“谁风花雪月了啊!就因为你,就因为这个幽灵身份,我才不能光明正大风花雪月,你还到头来怪起我了!而且我凭什么要一直守着你啊,又不是我害你受伤的,我又不是你家保姆!”

      “你说什么?!”朱邪祁冷闻言算是暴跳如雷:“你是我奉天圣女!自当随时警觉,守护君主,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知己知彼一心助我国威。你的心里只能由我才对,你能关心的只有我的安危才对,你,你倒好!”

      “凶什么凶,搞清楚,那是你的国家,不是我的!”李芳落当即反唇相讥,心道真是郁闷,刚刚才觉得这朱邪祁冷舍己救人见义勇为是个社会主义的红苗苗,现在又回到第一印象了——一个比较腹黑有点阴沉敖娇挑剔让人不想接近的太子大人。

      她没想到,这句话似乎踩了雷,朱邪祁冷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你敢再说一次试试看!”

      李芳落被他凶神恶煞的声音吓傻了两秒,旋即反应过来,氧化钙的,凶毛啊你,我是你的背后灵,你最多也就是提高点分贝,除此之外还能怎样,有本事你过来咬我?

      于是这下是真正的有恃无恐了:“我就再说一遍又怎么样!你的国家不是我的,那地方没生我养我,所以你小子最好不要惹毛了姐姐我,管他什么圣女不圣女,姐姐我随时可以撂挑子不干让你难看,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你!!”

      “我什么我!”

      “呜……”朱邪祁冷突然晃了晃,用手支住了床沿。

      “喂,你没事吧,气血不足就别试着和气血足的人吵架。”

      朱邪祁冷也不知道是没力气说话,还是无话可说,沉默了半晌,才又说了一句:“你要知道,你身为辅佐我的圣女,与姬郁修,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我们奉天历代对有二心的圣女,按律例,无论是行为僭越或与外族男子私通,一概处以火刑。”

      这还要你说么!更何况你放火来烧我啊?看你先死还是我先死!李芳落更觉气得要命,就是因为知道没有可能,她才会从姬郁修眼前逃开,不然一见钟情而不要,难道是疯了不成?在这个世界,需要遵从这个世界的规则,她懂,但是她就是不想对朱邪祁冷承认。

      对他服软了,就是放弃了最后的一线挣扎的希望,屈服于所谓的命运。所谓的命运吧,其实是个很没意思的东西,或者说人类天生都是有点贱的,命运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人们都希望以一己之力,打破它,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试试看。

      见李芳落不语,朱邪祁冷又开口了:

      “圣女大人,我们的命运,其实是拴在一起的。你若做出任何违逆奉天大业之事,就算天不惩你,我亦可以令巫言让你一辈子不得获肉身自由!不过——一旦大业早成,奉天百姓必将记得圣女功绩,那时你在本国,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所有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双手给你奉上。”

      “切。”李芳落嗤之以鼻。

      “是真的,”朱邪祁冷道:“哪怕,你那时候仍然想要姬郁修——如果那个时侯他还活着的话。”

      “你……你什么意思啊?”

      “没别的意思,不用紧张。本来,这乱世之中,谁生谁死谁笑谁哭,随时都很难说不是么。姬郁修的命有多长也很难说嘛,毕竟有言道天妒英才,他长得也就一副薄命的样子……”

      “你才薄命!”这话说的令李芳落极为不爽,刚想要继续和他吵,忽然视野里景物一花,接着立即明暗不定,晕眩感过后,她就听见“咚”的一声,接着视野里只剩简陋的木头房梁。

      “噗哈哈,”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很没品很得意地笑着出来,又及时憋住故作好心:“磕着了吧,疼吗?一定很疼吧~~”

      “……”朱邪祁冷咬着牙,不吱声,额边青筋暴现。

      “我说你都贫血了,就别硬撑着和人斗嘴,看吧,就你这小样,还想对我威逼利诱,切~”李芳落那叫一个继续得意啊:“记得多吃一点红枣猪肝补气养血,不然大业未成就这么在床上磕死了,也会以很搞笑的方式留名青史的。一代枭雄朱邪祁冷,在自己的床头不小心磕死。”

      调笑完了,李芳落和朱邪祁冷就正式进入冷战,之后一整天都谁也没理谁。李芳落私底下觉得,陷入冷战状态其实是她输了,因为能活动的人是朱邪祁冷,到头来无聊的人就还是剩她。

      那日睡到傍晚,朱邪祁冷撑着身子起了床,装好刀,拿上弓箭出了门。

      “喂,你,你想干什么啊?”李芳落觉得作为虚长几岁的人,此刻有必要放下身段打破这个僵局问一下。毕竟朱邪祁冷这个样子摇摇晃晃的要死不活,还想去干嘛?

      屋外,广阔的平原上,夜幕开始降临,白天绿色的青草,在夕阳下变成一片残酷的红,然后——沉寂为漆黑,幽深的黑。

      “喂,朱邪祁冷,你到底要去哪?风很大耶……”

      “还乱跑!路都走不稳了好不好!”

      “喂~~~”

      他不理她,就那么慢慢地走着,似乎前方有一个既定的方向。他走进了低矮的丛林,周围喑哑的鸟鸣和风声,让李芳落无端觉得脊背发凉。毕竟,很少有现代的女孩子尝试过大深夜进小树林,又不是和男朋友在一起的。

      她只好安慰自己,就算丛林深处有鬼跑出来,她自己也是幽灵,同类同类,没什么可怕的。

      浅草里穿出了沙沙声,两道雪亮的光闪过,像是一双眼睛,转眼就不见了。李芳落更是惊恐,那是什么东西,野猫吗?

      朱邪祁冷却蹲了下去,动作很轻柔地在草堆里翻找,突然一顿,下手很准地将什么东西从草堆里提了出来。

      李芳落这才看清,那是一只獭兔,也就是他要找到那种玉兔。她想起来,这种兔子在夜间确实两眼非常雪亮,但是与之相对的是,它们在夜间其实是半瞎的,其他感官也会随之退化迟钝,所以非常好抓。

      他大半夜撑着虚弱的身体四处找寻,就是为了找到它吗?她想着,不禁有些恍惚。

      就为了给姬紫鸢抓了一只玉兔而已?

      李芳落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姬紫鸢收到这只兔子该多么开心,她那样可爱的少女,一定会抱着那只獭兔笑得如阳光般灿烂。

      那个时候,朱邪祁冷也会在她身边默默地笑吧。不说他为了她鲜血沾湿了白色的纱带的辛苦,不说他一个人默默执着的坚持,因为对他而言,只要能换来那个笑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越万水千山,纵四海倾其生,只为一笑倾城。

      那样纯洁的爱情,不管哪个时代,都那么少见,都那么美好。

      好浪漫啊。李芳落想着,眼神温柔了起来,然后,视线晃了晃,她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伸手支住朱邪祁冷。

      她又从他身体里出来了,这说明他又不行了。

      朱邪祁冷还有一丝意识尚存,却没有管他自己,而是抬起手托着那只小兔子。好像那兔子就是他的全部,兔子没事,他就会没事一样。

      李芳落真的想要骂他笨,可是话来到口边还是吞了下去。她不想责怪这个男孩,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去责怪一个人为爱的付出。

      她托起他的身子,朱邪祁冷就软软靠着她,似乎也因自己的无力而感到滑稽,于是苦笑。

      李芳落扯了罗裙的外一层,裹了个小包将兔子装了进去,然后检查了朱邪祁冷的伤口,确定没有再度炸开之后,摸着冰冷的地面,感觉着冷风习习,这么待一晚上,估计她应该没事,朱邪祁冷那虚弱的身子,怕是得断气了。

      于是李芳落咬了咬牙,将朱邪祁冷扶起来,用九头牛的力气抗在背上。

      朱邪祁冷很重,无论是骨头还是肌肉的重量,但是二十一世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吃着肯德基喝着可口可乐长大没事还去去健身房的女性们体力上也都是比古代深闺女子强悍得多的,毋庸置疑。

      朱邪祁冷伏在她肩膀上,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个女孩子,那么纤细的双肩,是怎么托起他的。

      然而她就是做到了,他怔了一会儿,把头垂在了李芳落的颈间,秀发的清香传来,他靠着,忽然莫名其妙一阵平静。

      李芳落现在是处于咬牙切齿努力的状态,如果随便开口,一定会咬到舌头。否则,她一定要怒了,若不是朱邪祁冷这个身体状态令她不能恃强凌弱,她也要将他扔在地上!

      这个男人是属猫的吗?怎么总那么喜欢蹭蹭蹭的?这不?又在她颈子后面自顾自地蹭起来了,好像还颇为自得其乐似的,她背他不是让他靠着舒舒服服睡觉的。什么人啊!闯下烂摊子又收拾不了,这死重的大男人就没有一点罪恶感吗?

      “芳落,我……”突然,她听到耳后朱邪祁冷突然轻声说:“……抱歉。”

      ……哦。

      知道道歉了哦?

      切,其实……这小子有时候确实还满可爱的嘛,李芳落不自觉露出微笑。

      “芳落……”

      “嗯?”

      “我……”

      “又什么?”

      “不,没什么……”

      “吞吞吐吐的啥啊?”李芳落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就也没再问。而伏在她身上的朱邪祁冷,眯起的眼中,是星辉下寂静的苍原,沉暗,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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