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落九天》梁静菇

10、第十章 绝处逢生 “我差点死

　　“我不知道！”姬紫鸢楚楚可怜地哭道：“紫鸢是无辜的。大哥谋划的什么，紫鸢统统不知情啊。”

　　“你就会装纯真装无辜！”姬红药踢了她一下道：“我才不会相信你！”

　　“呜呜……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李芳落个人和姬紫鸢没什么恩怨，或者说，她一直还私底下觉得她颇为纯洁可爱，更何况，她时刻谨记，这丫头可是朱邪祁冷的心上人，心说自己把发高烧的那小子一个人丢下就已经挺不人道的了，再把他心上人弄出什么事，回去真是没脸见他了，连忙拉住回雪等人劝道：

　　“紫鸢公主应该确实年幼不知情，而且又纤细柔弱，我们逃亡，有那么多追兵在后面，恐怕之后很难走。既然成王不会为难紫鸢公主，那还真的不如现在放了她好了，显示我们这边的诚意，也好使成王放我们一条生路。”

　　姬红药立刻大叫不可，朱邪回雪也摇头，凑到李芳落耳边偷偷说：“芳落，不能放。放她走风险极大，虽然她未曾遇过我，可万一她日后因我而认出大哥的真实身份，麻烦可就没完没了了。”

　　“我知道！可是，可是别忘了她也是祁冷的心上人啊，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李芳落也小声提醒。

　　“啊啊啊，是哦！真烦！”朱邪回雪听她这么说才想起来，伸手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做错了，大哥非杀了我不可！”

　　李芳落也很是矛盾。但是沉下心来一想，眼前浮现的就是那日深夜里，朱邪祁冷在草丛里抓出那只玉兔时候，脸上那种温柔的——那种几乎从来不曾出现在朱邪祁冷脸上过的温柔如水的宠溺笑意。

　　他很爱紫鸢公主，毋庸置疑，所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会希望她出事。这一点，李芳落是眼睁睁看到过的，所以在她可以替他保护紫鸢的时候，她觉得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的抉择。

　　“回雪，放了她，”她对朱邪回雪道：“所有责任我来担。”

　　朱邪回雪点点头，转头对身旁一名身材高大的近侍道：“流风，把你的马让给紫鸢公主。”

　　穆流风就跳下马，朱邪回雪也走到姬紫鸢面前，眯起眼睛道：“公主，我们可以放过你，但也拜托你，今晚的事情，请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你没见过我们，也不知道关于我们的一切。还有，请转告成王放心，这一生，他与我们、与郁王大概都不会再相见了，请他也不要对我们的下落寻根问底了，明白了么？”

　　“紫鸢……紫鸢知道了。”

　　“你发誓，”回雪道：“倘若有违誓言，烈火灼烧而死。”

　　“紫鸢发誓……”姬紫鸢举起三只手指，对天而拜。

　　拜过之后，侍卫穆流风将她拖上马，她骑上马，头也不回地飞驰而去。

　　“我们也快点走……”李芳落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姬紫鸢已经跑出了半里路，谁都没想到，她冲着前方星星的火光，竟然放声叫道：“成王哥哥，他们已经放开我了！”

　　草！You burn in hell！李芳落立即回头，差点没骂出来，这个死女人！整日一副小白兔的样子，原来是白眼狼装的！刚刚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刚跑出去就变了脸，要是让我再逮到你，我绝不放过你！

　　“看吧，我说不能放，她就是这样的人！”姬红药大叫。

　　但是眼下已经没机会让她反悔在追上去了，成王那边听得动静，火光立即向这边快速聚集。朱邪回雪连忙叫道：“不好，大家快点上马走！”

　　说着就要去拉李芳落，却被姬郁修抢先一步。朱邪回雪一愣，却也没时间多说什么，任芳落上了姬郁修的马，自己往另一名黑衣高大侍从的马背上一跃，一骑人就再度狂奔起来。

　　然而几匹马都载着两人，速度明显慢了一些。朱邪回雪边跑边向后看，后方成王的追兵正逐渐赶上来，不禁心急如焚，对他前面的侍从道：

　　“流风，我们几人断后，让郁王与公主带芳落先逃！”

　　李芳落听得真切，心想这怎么行？你回雪好歹也是堂堂皇子金枝玉叶，关键时刻怎么这样不要命！幸好侍卫穆流风并不愚忠，回道：“不可！这次谁有闪失，属下都一样没法向当家的交代！”

　　然而话虽这么说，其余侍卫，已经落在后面抵挡追兵。后面马蹄声纷纷渐近，朱邪回雪越来越觉得难以支撑，这时候李芳落望着前方，忽见粼光闪过，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拉了拉姬郁修大叫道：“那里，那里有水！”

　　李芳落一直觉得这草原上湖水很多，之前有问过朱邪祁冷，朱邪祁冷告诉她说，这草原上湖水大的有八大处，小的不计其数，星罗棋布，全部相通。湖边多芦苇水草，掩映丰茂，现在她看到水，自然想到的就是往那里面躲。

　　几人都觉得为今之计，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于是在水边纷纷弃马，朱邪回雪道“郁王，流风，你们护着红药公主”，说着自己要拉李芳落。姬郁修却再一次抢先他一步，郑重道：“将她交给我，我一定好好照看她。”

　　说着回头望着芳落，朱邪回雪就觉得那两人对望的时候，仿佛周围的人在他们眼里就不存在了一样。虽然是俊男美女，看着也很是和谐相称，可是……

　　可是以他的立场，必需看着别扭才行！

　　于是他就鼓起腮，抱着手臂，从侧面瞪着李芳落。李芳落就有些汗颜，因为就算从没问过朱邪祁冷，她心里也晓得自己都是“奉天圣女”了，按理说应该是不能喜欢别国王子姬郁修的。

　　……不过，我自己都够愧疚的了，回雪何必还那么明显地雪上加霜嘛！真是讨厌你啊啊啊！

　　于是她也瞪回去。朱邪回雪毕竟没有祁冷那么淡定，被她的凶样子吓了一跳，吞了口口水，赶快知趣地去牵红药去了。

　　姬郁修拉着她的手趟入水中，李芳落就觉得手心有血水的粘滞，再看姬郁修早已身上多处伤痕，轻声问他：“你没事吗？”

　　姬郁修微笑着，摇摇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最终却只是化作宠溺一笑。

　　论水性，李芳落实在算不得好，毕竟只游过游泳池里的死水，这样深夜泅在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下，若不是姬郁修的手紧紧地拉着她，她都不知道要飘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岸上火光燎动，人声嘈杂，可是有郁修在身边，李芳落并不觉得多么紧张。可是游着游着，忽然腿部一沉，有什么东西好像绊住了她，她一顿，加之湖中的波流暗涌，竟然和姬郁修就这么脱了手。

　　喂喂喂，这不是要人命么？

　　她伸手想去捉他，可是空挥了几下，却没有再抓到他，漆黑的湖中，什么都看不见，恐惧立刻铺天盖地袭来。这是什么东西拖着她的腿啊？水鬼？

　　没有，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但是如果没有鬼的话，自己这种幽灵算什么？

　　可是倘若对方是鬼，同类何苦为难同类……

　　别胡思乱想了！在肺部空气越来越少的情况下，李芳落强令自己集中精神。

　　她挣扎了几下，发现那东西是水草，立即屈下身子去解，可是水草曲曲弯弯，竟然缠得异常结实，她一时之间不但解不开，反而脑中浮现出来了很多水草吃人的恐怖片，慌乱之中一口气吐了出来，脑子瞬间缺氧，一片空白。

　　她开始下意识往上游，但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身体在动，可是就是浮不到水面，然后，力气也所剩无几了。

　　完了……这不是挂定了么。

　　然后李芳落觉得很可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胆小怕死的人，没想到人生中的最后一系列念头，居然都还挺诙谐的。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醒，李芳落，你给我醒醒！”

　　有人在叫魂……

　　“李芳落！！”

　　声音很耳熟，是谁……

　　“给我起来！”

　　……不要，再睡一会儿啦。

　　脑中闪过一丝些微的记忆，蓦地，李芳落陡然清醒，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眼前仍是黑夜，一灯如豆，一间小屋，陈设简单，她想要四处看看，却动弹不得，然后，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祁冷！祁冷？我，我回来啦？天啊，多谢你及时醒，又救了我一命！”居然没被淹死，李芳落额手庆幸，看样子说朱邪祁冷和自己的命运连在一起并不是完全胡说，心说今天这小子要不把我的魂招回来，我就要从背后灵降格成水鬼了呀。

　　朱邪祁冷没回答，静了片刻，问道。

　　“你到哪儿去了？”

　　“啊……我啊，”李芳落想了想：“我这两天干的事情说起来有点长，你容我厘清一下思路先，那个，首先是两天前的夜里，那时候我……”

　　“……”

　　“我差点死了，你都不管我！！”

　　李芳落被他突如其来一吼吓了一跳：“……啊？”

　　“那个……你说啥？”

　　朱邪祁冷咬咬牙，被子蒙住了头不理她。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李芳既无辜又汗颜：“我说，祁冷啊……”

　　她实在有点不明所以，他突然生什么气，而且什么叫差点死了？愣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一连两天奔波都没有被拽回去，自然说明朱邪祁冷连着两天都昏昏沉沉得厉害，可能是病得也够受的，现在清醒过来了，当然会埋怨她。

　　唉，好郁闷人啊！在那边被回雪瞪，回这边被祁冷埋怨，这两兄弟真是两头不让人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