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与橘猫》屿云白

12、那人

　　这人和他那可恨恶毒的母亲长得真像。
　　一样的虚伪嘴脸，一样的让人厌恶。

　　叶路邗被整个地悬在半空，四只猫爪子胡乱动着，甚至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抗拒声。
　　纯黑璀璨的眼眸狠狠盯着秋山，一副要把他吃了的凶狠模样。

　　秋山看到了，嘴角泛起的笑意更大，愈加凑近他，甚至还伸手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脸。
　　“你可真有趣。要不，小家伙跟了我呗，我肯定对你好。”

　　“喵！”当我傻吗？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叶路邗全身都在抗拒着，狠狠瞪了秋山一眼，甚至还想用猫爪抓他的脸。

　　“哟，真成精了，沈羡安可真是捡到了个宝贝呢！”
　　眼睛里带着一抹笑，却是不及眼底的。
　　“但是，我最喜欢的就是让他失去他想呵护的。”

　　瞬间，语气可怖，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将人拉入无尽深渊的恶鬼。
　　一切来的很突然，叶路邗被狠狠甩到地上。
　　虽然上面铺着绵软的地毯，可落下地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很痛，全身刺骨的痛。
　　脑袋发晕，视线模糊，看到的一切物件都是朦胧的。
　　“喵……”好痛！
　　他的声音变得虚弱，甚至还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声。

　　秋山看着橘猫虚弱摊在地上的模样，眼里的笑像是要溢了出来。
　　“啧，还真可怜呢!”
　　暴虐的情绪得到满足，嘴角上扬，恶劣至极。
　　“看看你的样子，沈羡安见了会不会哭？哈哈哈……”

　　秋山不紧不慢地走近橘猫，脚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被放大。
　　他蹲下，伸手将挣扎着往后躲的橘猫拎了起来。
　　“感觉你的样子还不够惨呢，怎么办？”

　　叶路邗脑袋晕沉，隐约听到他说出来的话。
　　疼痛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浑身无力，根本反抗不了半分。
　　“喵……”你等着！
　　脑袋很重，眼皮很沉。

　　他勉强撑住，朦胧间看见他的手朝脖子伸过来。
　　“喵……”别过来！
　　“喵……”放开我！
　　……
　　“叫也没用，今天沈羡安或许能看你的尸体一眼！”

　　话落，手用力掐住橘猫的脖子。
　　“喵……喵喵……”松开……放开我……
　　耳边是橘猫的痛苦声，秋山的眼底溢出压制不住的兴奋，双手高兴地颤抖。
　　“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美极了，特别是这双眼睛，真想抠下来！”
　　叶路邗几近昏迷，眼底露出难以抑制的痛苦神色。

　　“放心，很快就不痛了！”秋山没再理会任何，脖子上箍着的手一直在收紧。
　　四肢无力地在空气中挣扎乱动。
　　沉闷的空气变得稀薄，窒息感蔓延全身。

　　疼，很疼，临近死亡边缘的疼。
　　眼前晃过一丝白光，脑袋里浮现出沈羡安悲伤的面容。
　　“喵，喵……”怎么办？我不想死。我还想陪沈羡安很长时间。

　　眼睛模糊，泪花在里面氤氲开来。直到溢出，顺着眼角一点点滑落。
　　喉咙很痛，肺里似乎没有了空气的进入。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神色迷离，甚至已经半阖上。
　　一切都变得虚无。
　　那人的笑在耳边无限放大，带着恶意。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混入。
　　是他的神明吗？

　　瞬间，沉闷的空气被吸进肺里，浸润了整个身体。
　　猛烈地咳嗽，呼吸一次都是一种折磨。
　　“喵……”声音嘶哑，甚至连发声都是痛的。

　　最后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
　　朦胧间，叶路邗水光中的眼眸里映出了沈羡安的身影。
　　原来不是幻觉，他的神明真的来救他了。

　　沈羡安深邃的眼睛深不见底，看过去就像是临近一片深渊巨浪，甚至泛出一丝若隐若现的蓝光。
　　白皙的面容阴沉得可怖，浑身散发着阴翳气息，像是要将一切都毁尽。

　　不等秋山反应，沈羡安出手就将他撂倒在了地上。狠厉外显，隐约透出杀意。
　　秋山猝不及防，直接躺倒在地，掐着猫的手松了劲，橘猫也落在了地上。
　　他看向沈羡安，脸上出现一抹惊讶，很快便被笑意取代，一点点蔓延至嘴角。

　　“哟，生气了？看来是真的很宝贝他喽！”挑衅的语气，恶意的神情，还有那让人厌恶的笑。
　　说着，甚至还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喘气咳嗽的橘猫，“只不过，你再晚一点回来，可能就只能看它的尸体了！”
　　“你给我闭嘴！”
　　语气不再同以往一般冷静，异常低沉。稍长的头发掩住眼睛，浑身散发着阴郁可怕的气息。

　　秋山的笑愈加放肆。
　　沈羡安盯着他，紧握起的手泛白，青色的筋印了出来。怒火溢出，对着肆无忌惮的脸，出手又是一拳。

　　秋山来不及闪躲，脸偏向了一边。嘴里瞬间被血味充斥，浓烈厚重。眼里的笑彻底消失不见，他将血吐了出来。
　　“你TMD竟然敢打我！”语气暴怒。
　　他起身，也挥了一拳过去。

　　场面变得混乱，两人拳脚相踢，甚至翻滚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一个落在身上的声音都让人心惊。

　　空气中沉闷的暴动因子在加速沈羡安的怒意。
　　眼底的暗涌在发酵，耳畔里一直有低沉的声音蛊惑着他，“杀了他，杀了他……”
　　“你知道吗？我掐着它的脖子，它难受地挣扎，真是可怜得很！”
　　秋山嘴角咧开很大，得意忘形的笑着。

　　“杀了他，还不快杀了他，他在挑衅你，甚至还觊觎猫儿。他该死……”
　　头很痛，眼睛里已经泛出了红血丝，甚至在阴影处显出一抹蓝，一点点蔓延。
　　浑身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内心莫名的兴奋，隐匿在身体里的那人出了声。

　　“哈……啊！”秋山出口的话被打断。
　　“说了让你闭嘴的。”情绪到达了最高点，沈羡安将他压在地上，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点点用力，神情变得疯狂，“你怎么能碰它！”
　　“你……咳咳咳……你松……手！”秋山在挣扎，没了之前的嚣张。

　　脑海里始终萦绕着那人的声音，“对，就这样。不然他可是会伤害猫儿的……”
　　“你……给我闭嘴！”沈羡安回了神，眼睛闭起又睁开。

　　脑袋很沉，像是有千斤压在上面。身体似乎分裂成两半，一半是他，一半是那人。
　　他在压制，压制那人强加给他暴虐的情绪。
　　终于，松了开手。
　　而那人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没了声响。

　　“啊，沈羡安你在干什么，放开我儿子！”声音尖利，带着震惊和怒气。
　　门口出现的女人冲到沈羡安旁边，作势还要像从前一样掐他的手，却被他眼底阴郁的神情给震慑住了。

　　那眼睛不再黑沉，而是晕开一抹深蓝，深暗，不见底的沉。
　　“你……你的眼睛……”女人被吓到，直盯着他的眼睛。
　　“滚。”沈羡安没理会她。

　　沈羡安起身，将躺在地上缓气的猫儿抱在怀里。
　　动作很轻，和他周身的阴翳气息格格不入。
　　“没事了，猫儿。”伸手轻抚过叶路邗的脑袋，不敢太用力，怕触到他的痛处。

　　秋山在一旁使劲咳嗽。窒息后恢复的感觉让他不好受。
　　没想到这次差点儿玩脱了，沈羡安简直就是个疯子。

　　“儿子，没事吧，快起来！”女人缓神，将他扶起。
　　在看到他脖子上明晃晃的一条青紫痕迹后，眼底露出心疼神色。
　　“疼不疼？儿子，妈看看。”
　　“不疼，别看了，妈！”

　　女人扶着秋山离开，走出房间时还狠狠瞪了眼沈羡安。
　　看到他恢复黑沉的眼睛，没有半分蓝晕，甚至神色淡漠，和她对视上。
　　她忘了刚才的惊吓，气不打一处来，“死疯子，三天不教训你，皮就痒了是吧！”

　　“妈，快走吧，嗓子难受死了！”一旁的秋山不耐烦，声音沙哑，语气很是不好。
　　“你给我等着。”女人无法，扶着儿子准备离开，却不忘给沈羡安警告。

　　叶路邗很虚弱。浑身在疼，像是整个骨架都散了。
　　鼻息间，全是沈羡安的味道，熟悉、安全，让身上的痛得到了缓解，甚至害怕的情绪也在慢慢消散。

　　脑袋上传来沈羡安轻抚在上面的微凉触感，动作轻缓。沈羡安在安抚他。
　　叶路邗想像以往一般，蹭一蹭他的手。
　　可是，疼痛让他止住了动作，只能安静享受沈羡安的温柔安抚。

　　许久，脑袋昏沉，不知道是被摔地的后遗症，还是味道的原因。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现在只想待在沈羡安怀里，吸允他身上的青柚气息，哪怕自己已经整个地陷入了昏迷当中。
　　叶路邗甚至觉得只是躺在沈羡安怀里还不够。
　　他忍着痛，一点点将自己埋了进去，甚至连尾巴也不想暴露在空气当中，因为这让他很不安。

　　沈羡安似乎觉察到了叶路邗的不安情绪，将他往怀里带，还伸手抚在身上。
　　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物品。
　　这对叶路邗很受用，甚至忍不住发出呜咽的猫叫声。
　　“喵……”

　　沈羡安温柔呵护的动作让他变得娇气。
　　叶路邗突然很想哭，鼻子微酸，眼圈泛红。
　　喉咙疼得要命，呼吸一次都在扯着痛。
　　全身也很痛，像是被拆散又重新组合在一起。

　　“没事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语气很轻，像是在哽咽中说出来的。
　　声音传进叶路邗的耳朵里，甚至他感觉到身上的点点湿润。
　　温热的，甚至像是能够穿透表层，渗进皮肤里。

　　叶路邗愣怔，浑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沈羡安哭了？

　　他忍着身上的痛，看了过去。
　　沈羡安的眼圈很红，面容看不见一丝血色，在看向自己的眼眸里带上了难言的愧疚神色。

　　“喵……”没事的，我也不是很难受。
　　“喵……”沈羡安，你别哭，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