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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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类的生命,不以时间长短来衡量。
心中充满爱时,刹那即为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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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昆明待了一天，期间去了石林风景区，典型的喀斯特奇观，怪石嶙峋，每一块石头都有特定的故事。
贺南潇说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化身成了小迷妹，除了感叹他博学多识之外，再无其他。
当天下午启程前往大理，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先去提前订好的民宿，靠近双廊古镇，推开阳台门，一眼望过去便是洱海，对面是苍山，空气好，景色也美。
我收拾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刚拉开门，就看到贺南潇倚着墙刷手机。
“你等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没有责怪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抱歉。
他淡淡一笑，将手机装在兜里朝我走：“也没等多久，女孩子出门不都是喜欢好好化个妆什么的，我怕我催了你急。”
我微微一笑，摇摇头：“我不怎么化妆的，因为不太会。”
贺南潇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出声：“挺好的，我觉得你不化妆更好看，纯天然的美。”
我低头看着地面，面对这夸奖还是有些不自然。
“好了，我不说了，要不然你再看下去，该轮到地面害羞了。”
他微不可查的调侃自头顶响起，我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抬头扬着调子打趣地回：“你这是一语双关呢。”
“我可没说啊。”
刚才的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我们去哪？”
“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跟着我走，不相信的话......”他顿了几秒，眼中浮现隐隐约约的笑，垂眸看我，将剩下的话说完，语气却是不确定：
“应该不会不相信吧？”
我舔了舔唇，被他这大喘气弄得哭笑不得：“不会的，你放心吧，只要有美食就行。”
如他所说，我的信任确实没有被辜负。
双廊古镇的夜晚极其漂亮，美食美景当前，人的心情也会愉悦很多。
两天时间，我和他由最开始的慢热到熟悉，话也渐渐变得多了。
我们在观景台上天南海北的聊，聊研究生时候发生的趣事儿，聊实习遇到的气人的事。
贺南潇很有耐心，大多数时候他都不开口，只是静静的听我说，时不时的点评两句却能一下抓住关键点。
我们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进门之前，我犹犹豫豫，内心在直接进去和是不是应该说句晚安当中徘徊。
“晚安，明天见。”
可还没等我开口，身后突然传来的问候将我从纠结当中拯救了出来。
我回头看他，唇角弯了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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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去了丽江和西双版纳，关系好像比之前更加亲密，几乎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
一起旅行的最后一天，循着路线再次回到了昆明长水国际机场。
人生的境遇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我们在旅行的飞机上相遇，又在返程的飞机上分离。
到达京北机场的时候，我心里涌上几分难过，说不清也道不明是因为什么。
从我十八岁父母离婚，他们各自重新组建自己的家庭之后，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如今我二十八岁，原本以为已经习惯了分别，可真正遇到的时候才发现，我根本释怀不了，也无法适应。
随着舱门慢慢打开，我心里的门却悄无声息的关闭。
虽然加了联系方式，但是我清楚，我这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踏出主动联系这一步，至于贺南潇，我不确定，也不敢妄加揣测。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桃花运应该很旺吧，身边优秀的人比比皆是，我或许只是沧海一粟。
“就这么走了？”
我拖着行李箱麻木的往前走，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他跟在我身后叫住我。
“不然呢？”我语气也有些不善，心里的大石头压得我越来越不痛快，说话的时候不免有些冲。
贺南潇明显愣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却变得极其柔和：“怎么了？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话，那我跟你道歉，别生气好吗？”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啊，却让我红了眼眶。
我眨了眨眼睛，将泪水逼了回去，冲动过后就只剩下懊悔。
我们不过萍水相逢，我有什么资格接受他的道歉，况且他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对不起。”我低下头，吸了吸鼻子，说出口的话却微微震颤：“你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是我语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他突然沉默了，这一刹那的寂静让我心里更慌，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他，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温柔深邃的瞳孔里。
贺南潇叹了叹气，扯唇轻笑：“我理解。”
他停了停，又开口：“是因为分别吗？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有一点点.....舍不得，很久没有找到过志同道合的朋友了。”
我愣在原地，满脑子只剩下他的那句“舍不得”，原来不止我有这样的情绪，他也有。
“你应该不会主动联系我吧？”他问。
“算了，想想也是，这么多天，你哪次主动找过我？”
他说完，径直转身拦了一辆车，随后看着我，走过来拎起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你家在哪，走吧，我先把你送回去。”
一路回市中心的路上，我们都没有主动开口。
期间贺南潇接了个电话，那头好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吵吵嚷嚷的不知道了说了什么，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骂了句：“滚啊，有完没完？”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骂人，语气一点都不凌厉，没有任何威胁，轻飘飘的。
挂断电话后，我实在是没忍住，问了句：“你连骂人都这么温柔的吗？”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就笑了，“没有啊，也分人的。”
“是吗？”我不太相信，转过头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你挺温柔的。”
他貌似听到了这句话，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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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很多天里，我们再也没有遇到过，我的生活和工作也开始步入正轨。
他在物理研究所工作，时不时还去京北大学带带课，应该比我忙的多，不联系也很正常。
直到回来之后的一个月，我接连加了好久的班，好不容易放了两天假却被科室刚认识的一个实习生妹妹拉出来聚会。
我本身就不是一个特别会拒绝别人的人，大多数对方提出的要求如果没有让我觉得不能接受，我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再加上之前和贺南潇相处过程中，我慢慢发现其实交朋友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也就随她去了。
小姑娘是四川的，我们索性找了一家川菜馆，边吃边聊，这女孩也开朗大方，有什么说什么，第一印象不差，我没有多么讨厌，只是觉得实在是有些累，回答问题也心不在焉。
这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正要离开时，猛地听见身后有人叫了我的名字：“许南意。”
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几乎每晚都在想！
我转过身，只看到贺南潇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身正装，金丝边框眼镜下是熟悉又让我难捱的温柔注视。
除此之外，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男人。
两人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打量，眯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极其识趣的离开。
怔愣间，他已经来到我面前，涌入鼻间的是他周身淡淡的酒味和烟味，混合在一起，气味不太好闻，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了，低下头轻轻嗅了嗅，解释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染上的，我不抽烟，只是偶尔喝酒。”
我没明白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说这话，但我身边的小姑娘听到这话后，眼睛都亮了，死死拽着我的手，探寻的目光落在我两身上。
我抿唇点头：“我知道。”
贺南潇似是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外面的天，不急不慢地询问：“你会开车吗？”
我迟疑片刻，在他迫切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应答：“会。”
“那就行，那..能不能麻烦你今天晚上开我的车送我回去，我今晚喝了点酒，不太方便。”
我还没说话，小姑娘急不可耐的答应下来，贺南潇默认我同意，将车钥匙递到我面前：“走吧。”
我开车的技术说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坏，平时挺稳当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几次都差点熄火，整场开下来胆战心惊的。
可全程贺南潇都特别淡定，靠在副驾驶闭着眼睛，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睡着还是为了避免我的尴尬装睡着。
车子停在他家楼下，我刚准备开口，他先我一步：“你开车回去吧，明天我再找你。”
“那你明天上班怎么办？”
他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我明天去京北大学代课，学校离我家小区很近，几分钟就走到了，没必要开车。”
“可我们医院离京北大学挺远的，你明天怎么过来？”
“打车啊。”
他云淡风轻的扔下一句话后便下了车，刚走没两步又转身回来敲了敲车窗。
“等会回去的时候开慢些，别紧张，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我知道你平安就好。”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直到楼上原本漆黑的阳台亮起了光才发动车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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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最近有些不太平，因为前段时间家属瞒报病情导致患者手术过程中出现意外，没能挺过来，可这事却被那些家属死咬着不放，几乎每天都来寻衅滋事，吵着闹着要将医院告上法庭。
当时的主刀医生因为这事被停职，医院也迟迟拿不出一个说法，对方变本加厉，闹得越来越厉害。
贺南潇就是在这种混乱中出现的，当时我正站在人群中和家属据理力争，那一刻，我似乎拿出了我毕生的勇气。
对方家属是个块头挺大的男人，叫嚣着要揍我，我也气上头，一怒之下喊了句：“来啊，大不了一起死，谁怕谁！”
可我吼完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了贺南潇，他站在人群中，拧着眉和我对视。
我周身的气焰瞬间消散，像放了气的皮球，再也没了那种气势。
晃神的这几秒钟，那男人越骂越起劲，指着我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垂着头，很想离开这是非之地，甚至越来越无所遁形。
最丢人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扯着大嗓门理论，像极了那些街头吵架的泼妇，我想那一刻，贺南潇是失望的吧。
可意外的是，我刚转过身准备跑的时候，突然有人拽住了我的手：“跑什么？刚才不骂的挺厉害的吗？”
我无话可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将我拽在身后，转身盯着面前的男人，语调冷的像是萃了冰：“跟她道歉！”
那男人冷笑一声，像是没听到一样，越说越来，连带着他一起骂。
我拽了拽贺南潇的衣袖，冲他摇了摇头，他朝我笑笑，安抚似的开口：“你没有错，别害怕。”
医院大厅吵吵闹闹，可在他身后那一方小天地里，我却莫名的心安。
贺南潇始终态度强硬，说出了一些威胁恐吓的话，对方家属确实被吓住了，也知道这事和我无关。
我们吵起来纯粹是我看不过他们欺负那些实习小姑娘，帮着说了两句话，我态度还算客气，可没想到对方跟个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各种难听的话往我身上骂。
那男人依旧不依不挠，还是一位明事理的家属上前将其拽开，对着我说了几句抱歉。
没过一会，警察进了医院，将那些闹事的人带走，嘈杂的环境终于变得安静。
他这才聊起正事，是过来找我取车的，没想到看到了这么惊人的一幕。
“你刚才挺勇敢啊，没看出来，印象中你一直挺温柔的。”
我苦笑一声：“唯一一次勇敢却被你撞见了，挺丢人的。”
贺南潇笑笑：“谁说的，我一直很欣赏你。”
我将车钥匙递过去，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是吗？”
“是，你挺真实的，性格也很好，我挺喜欢。”
他说完喜欢这两字后就再也没有下文，我也愣住了，好半天没缓过来。
“许南意。”
他第二次叫我的名字，却让我莫名的有些紧张。
“我们两认识确实是个意外，也挺奇怪的，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蛮喜欢，你跪坐在地上，扶着老人，脸上的表情庄重又认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但就是被吸引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影压过来，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放肆：“之后在酒店相遇，然后一起旅行，聊天，我觉得你和我很相似，兴趣爱好，虽然你不怎么说话，可我能看出来，你心思挺细腻，也挺敏感。”
“可能我今天的话你觉得太突兀，但我还是想说，我跟你一样，从来没谈过恋爱，之前的生活大多都围绕着物理和量子动力学，交际圈简单，可昆明一程之后，我渐渐发现，世界上的爱情是没有道理的，就像你不会相信我们只相处了短短六天我就喜欢你一样。”
我迟迟没有回应，他也依旧保持着最大的耐心。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贺南潇再次开口：“如果你觉得唐突，那就当我没有说过这话，我们还是朋友，保持着你觉得最舒服也最良好的关系，可以吗？”
可以吗？
我也在问我自己可以吗？
不幸福的原生家庭让我对婚姻这两个字产生了极大的惧怕，我害怕争吵，害怕猜忌，害怕埋怨，更害怕得到之后又失去。
巨大的落差感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慢慢看开，往往事与愿违的是，人们报着多大的希望就会收获多大的失望。
婚姻里的小事会慢慢消磨掉彼此之前仅存的爱意，剩下的就只有永不停歇的争吵和诋毁，双方捡着最恶毒，最下流的话往彼此身上砸，面子情分全都撕破，一点余地都不留。
而孩子只不过是这段关系当中的牺牲品，就像我一样。
他们重新组建了家庭，我却被毫不留情的抛弃。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独立之后的十年里，我尽可能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活，学习，工作，很少和别人打交道，我始终保持着不期待就不会被抛弃的态度，这么些年，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
可突然的，在我二十八岁的时候，有一个人出现在我原本贫瘠的生命里，仅仅相处了六天就说喜欢我，对我有好感，试图敲碎我高高筑起的围墙，让光亮一点一点透进来。
我承认，我动过心，但又不可避免的陷入到自我矛盾中：我喜欢他，却又害怕走上和我父母一样的老路。
贺南潇垂眸落在我死死相扣的手上，右手食指被掐红，他上前拽了拽我的手，有些无奈：“不答应就不答应，干嘛抠自己，不疼吗？”
我回过神，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刻，我想赌一把，为了我自己。
“贺南潇。”
他轻声嗯了一句，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不是骗我？也不会抛弃我？”
偌大的办公室里此时只有我们两个人，洁白的墙体将熙攘的人声隔绝在外，这一隅小小的空间里，只有急促的心跳声起伏不定。
我定定地望着他，试图从他眼神里看出几分犹豫，但令我惊喜的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他一如既往的坚定。
他将我轻轻的拥入怀中，拍了拍我的脊背，挺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骗你，也不会抛弃你，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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