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离》煮酒酿墨香

5、年少的喜欢2 “小屁孩，

　　“能别叫我柯基吗？”少年的脸有些微红。

　　她不知怎的，下意识地去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那怎么行，柯基，这名字，可好听了。”

　　“你别叫我柯基，只要你别叫我柯基，你让我叫你什么都行。”

　　“嗯？不过，我已经不在乎我的称谓了，我只在乎你叫柯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边的少女似乎被此般明朗毫不顾忌的笑容给惊扰了，转过头来看，恰好她的眼神对上了阿林纯真无邪的葡萄般的大眼睛，阿林冲她嘿嘿一笑。

　　阿柯也注意到了那个少女，一个似乎带着忧伤的少女，他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但他那简单粗暴的头脑一般不允许他思考太多，他看着旁边的女孩，那个女孩看着那个长发飘飘的少女着了迷，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戳了戳柯基的手臂，她压低了声音，对阿柯说，“那个，你看到刚刚转过头来的那个少女了吗？”

　　“看到了，咋。”

　　“那个，她好漂亮哇，而且看起来也很温柔，如果我能和她成为好朋友就好了。”

　　阿柯别过头去，浅浅道，“没你好看。”

　　“柯基，出校门往右转，有家医院，建议你去看看眼科。”

　　阿柯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你这傻鸟，再怼我，我以后不请你吃小学生了。”

　　阿林心中腹诽，说得好像你曾经请我吃过小学生一般，但他换了一种方式回答他，她说，“哼，以后我如果有好朋友了，我让她给我买。”

　　“咱俩这关系·······我可以给你买好多雪糕的。”

　　她连忙打断他，“咱俩？不是冤家的关系吗？”

　　少年隐去了眼角的失落，闷声一笑，“行，冤家路窄。”

　　不经意间，他又瞧见了那个身上似乎一直都带着忧愁的女孩，寻思着，“原来阿林妹妹想和那样的女孩子交朋友啊。可惜，我和那个女孩一点都不像，估计，阿林是不会喜欢我的，就像她说的，冤家路窄。真是！！！我干嘛那么在意她，我只是想逗她玩，算了算了，我不想那么多了。本少爷从来都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

　　阿林见他好久都不吭声，这次用笔戳了一下他，“咋？在和自己做心理斗争呢？”

　　“没，阿林，自己玩自己的去。哦不，自己学自己的去。”

　　由于快要到半期考试了，阿柯的成绩虽然一直都不是很好，但他老是不忘叮嘱阿林认真学习。可是他也知道，阿林如果很认真学习，他俩一定坐不到一块了，因为教室的座位是按照绩点来的。而绩点是平时表现和考试成绩的综合，阿林虽然平时经常迟到，把平时表现拉的很低，但作为一个妥妥的学霸，阿林是怎么都和他坐不到一块了，除非！除非她故意选最后一排，因为最后一排视野不好，基本上成绩好的都不愿意坐那里，那样子的话，他们才可能坐到一起。不过，阿柯坚信，这样的几率为零。

　　阿林认真地拿着笔在桌子上写着作业，她用最好的耐心去对待作业，用最急躁野蛮的心去对待阿柯。

　　阿柯有时在想，如果我能变成那堆作业就好了。

　　阿林边写着，边和阿柯说话，“柯基，你最近怎么不是很开心。”

　　阿柯有些惊讶，这她都看得出来，不会是在偷偷关注我吧。

　　他答，“是不开心，可那又能怎样。反正我不开心不是因为快考试了。”

　　“柯基，你还撒谎，就是因为快考试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考试完，就要分座位了，你很难找到像我这么脾气好的来欺负，所以内心烦闷呗。”

　　他扯嘴一笑，“你可真聪明。”

　　由于现在是下课时间，他俩说话也不像上课时那般小心翼翼的，阿林提高了音调，调子十分欢快，她道，“那是，我可是个大聪明，不过，小柯基啊，我的快乐建立在你的悲痛之上，想到即将远离你，再想到我未来的同桌，想想我都很是激动呢。”

　　阿柯白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她后边说的那一堆，而是将话题指向了那三个字，他笑道，“那个，你知道不，大聪明是骂人的，我还头一次听人自个叫自个大聪明，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女孩有些气急败坏，但这时，他们的课桌旁逐渐围满了男生，她也不好意思再和他斗嘴，围着的男生里边有一个叫裴虎，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他率先说话，“柯基，今天下午的篮球赛别忘了。”

　　阿柯一听到那个称呼就差点抓狂，“大虎，你要我说多少次，叫柯哥，OK？”

　　接着，后边的几个男生也开始说话，“有柯哥在，那还不是稳赢。”

　　阿柯满意地笑了，“得，兄弟谬赞了。”

　　阿林“不以为意”地小声嘀咕道，“柯基有这么厉害吗？”

　　大虎虽然人是傻了点，但听力确是格外的好，他对着阿林大声地说，“我们柯基最厉害了！！！！”

　　阿柯爆发了，“大虎，你再叫我柯基，我揍死你！！！”

　　“好的，柯基······哥。”

　　……

　　渐渐地，快上课了，男生都渐渐散去了。

　　这时，阿林才问他，“柯基，你今天有篮球赛？”

　　“嗯。怎么，你想去看。”

　　“才没有，只是问问，我要学习。”

　　“得，你还是好好学习。”

　　其实不知道为啥，阿林竟然真的有点想去看，但她找不到借口，只得拐弯抹角地说，“你请我吃雪糕，我就去看。”

　　阿柯说，“你明明就是想去看，没想到你天天看我，还没看够啊？嗯？”

　　“柯基，您的脸，是用什么做的！！！”

　　阿柯看着她，既想笑，又不敢笑，只好道：“行，不逗你玩了，我请你吃雪糕，你去看。”

　　“记得是大号的小学生雪糕。”

　　“行。”

　　他忍不住去摸她的头，她巧巧地避开了，“你干嘛。”

　　“你可爱，我想摸摸你的头。”

　　少女义正严词，“不行！”

　　“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

　　“可你也摸过我的头。”

　　她双手交叠，脸蛋通红，嘟起小嘴，“我什么时候摸过你的头了。”

　　阿柯不好意思地说，“你说我蠢的时候就老是摸着我的头。”

　　后边的话柯基没说，就是她每次摸他脑袋的时候都像是在安慰智商无可救药的傻狗狗。

　　阿林双手叉腰，“你无理取闹。”

　　“略略略，你能拿我怎么样。”

　　最后，在身高优势下，柯基还是摸到了阿林的脑袋，和他想象的一样，柔柔软软的，摸着很是舒服。

　　很快就到了下午，太阳西斜，有时候，看着太阳，阿林就会想，太阳东升西落是规律，那我和我那二哈般的同桌又是个什么规律，哎，真是让人伤透了脑筋，还是数学题简单，她这次吃完饭后，依然自觉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边上，研究数学题。

　　可做着做着，就想起篮球赛了，她急忙冲出教室，好像生怕耽误了什么似的。后来，回想起来，阿林也是一阵唏嘘，她在想，会不会，很早以前，她就已经开始喜欢他了，毕竟，真正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她冲出教室后，看见一推人向体育场的方向涌去，人群里边，大多都是打扮漂亮，画了一点淡妆的女孩。

　　她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她不得不承认，那是很花痴的笑容。

　　以她聪明的头脑，她很快就明白了，那些女生多半是来看她的二哈同桌的。

　　她不禁叹气，“不过也是，的确长得帅，就是那张嘴，哎······”

　　体育场原本是很大的，可此刻也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了，里边充满了青春期少女的尖叫声，阿林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打量着这群少女。

　　其实，她的眼睛没有度数，她之所以带着这副黑框眼镜，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酷，更有那种学霸的感觉。

　　如果学霸都来伪装学霸，那其实，没错，挺可怕的。

　　好不容易挤进了体育馆，阿林环顾四周，发现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女孩，她孤零零地在一个地方坐着，但她又显得不那么孤独。

　　她好像认识那个女孩，而且是她班上的，就是那个超级漂亮的女孩子。

　　她心中一阵乐呵，跑到她边上坐着。

　　阿林有些害羞，“你好，佩佩。”

　　女孩很惊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立马叫出了她的名字，她有些开心，笑了笑。

　　那一笑，阿林简直是呆了，她的心中那叫一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因为那个笑，真的是太美了。

　　阿林楞在那里，对着她笑，那笑容像是在发光。

　　佩佩很少见到如此真诚的笑，看到她笑，她也笑。

　　良久，佩佩问，“你来看你朋友的？”

　　阿林似乎知道她口中的朋友说的是柯基，连忙道：“没没没，我和他是利益交换，他答应给我买雪糕，我答应来看他。”

　　佩佩笑了，可这次的笑没此前那般明朗。

　　佩佩坐在她旁边，微风拂着佩佩的发梢，阿林悄悄地看了一眼，心中感叹道，“真想和佩佩成为好朋友啊。可惜，我的名声，应该被我的二哈同桌败坏得差不多了，毕竟，他这么聒噪，无赖，佩佩该不会以为，我也是这样的人吧。”

　　“你······好像不喜欢他。”佩佩说。

　　“那个家伙是挺讨厌的。你也这样觉得？佩佩。”

　　她看着她的眼睛，坦然地说，“不，我喜欢他，很喜欢。”

　　阿林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毕竟佩佩和柯基在平日里都没什么交集的，甚至柯基那二傻子都没怎么注意过佩佩。更奇怪的是，现在大家都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喜欢谁都是深藏于心底的秘密，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说出口。

　　良久，阿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她只好换一种方式说话，“佩佩，你是把我当好朋友了，连喜欢谁都和我说了。”

　　佩佩面色平静，道，“你很善良，我可以和你做好朋友的。”

　　这话说出来，阿林心里一阵懵逼。

　　佩佩其实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因为在他眼中，你是他的好朋友，所以，我们也能成为朋友。

　　篮球赛激烈地进行着，少女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唯独阿林这个角落十分安静。

　　阿林其实有些后悔来这里了，至少不该坐在佩佩旁边，因为，这种静静的氛围真的好尴尬啊。

　　突然，佩佩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林拉斯加，那个期中考试后，我们可以坐在一起吗？”

　　很少有人直呼她的本名，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坐一起？”

　　她平静的脸上挤出笑，“我们是朋友。”

　　阿林的心似乎被什么给羁绊住了，内心很深处告诉她不能答应佩佩，可她还是答应了，她忘记是怎么答应了，总之，她就是答应了。

　　这也意味着，她和阿柯不能成为同桌了。

　　她答应佩佩后，佩佩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佩佩离开后，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是因为，他们没办法做同桌了吗？

　　明明是应该开心的，可是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呢。

　　她看着球场上边来回奔跑的少年，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长发，立体的脸庞更是衬托出他的桀骜不驯。她的眼神注意到了球场旁的比分。

　　现在球场上边的状况是两队比分追平，好像还有一场就要分出胜负了，阿林不知怎么地，突然在喧闹的助威人群中大吼一声，“阿柯，加油！！！！”

　　按理说，这么多人，他应该是听不见的。

　　可少年突然朝着她的方向看去，并且来了一个WINK，他大声地说，“妹妹，你也加油。”

　　尖叫着的疯狂女孩以为阿柯是在给她们加油，瞬间，球场上的尖叫声再次炸裂。

　　“啊啊啊啊，哥哥刚才是在给我加油吗？”

　　“方向不对！！！是在给我加油！”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他方才还叫我妹妹了！！！”

　　角落里边的阿林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叹了口气，“这帮花痴，哎。”

　　心里悄悄挤出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干嘛，不叫我林妹妹，这样，不表情达意更清楚些。”

　　厕所里边的佩佩清晰地听到了全过程，她总是这般，看似透明，其实暗地里边，什么都知道，她能体会那些微妙的情感，但她还是忍不住靠近他。

　　还是那句话，因为，喜欢是藏不住的，藏不了，也不想藏。

　　在洗手台那，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双丹凤眼，略有些苍白的双唇，似乎，她生来就是这副凉薄之相，注定是没有人喜欢的吗？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泄出苍凉冷血的悲哀。

　　昨天，他来找她。

　　她很开心，从没这么开心过。

　　他问，“你叫佩佩，对吗？”

　　阿柯的声音很稚嫩，很温柔，轻轻地拨动着她的心弦。

　　她道，“嗯。”

　　他微微一笑，很阳光，并递给她一张纸，纸被折得整整齐齐的。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心翼翼地说，“这是，给我的吗？”

　　“嗯。”

　　她羞怯地离开了，心脏像是被小鹿撞了，“砰砰砰”地跳着。

　　之后，她去了厕所，虽然她知道，不可能会是情书的，但还是怀着万分之一的期待打开了那张折叠整齐的纸。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果然不是。

　　信上边的字是一笔一划写就的，写得很认真，但字真的算不上好看，就像是考试不合格的小学生写的，但她一字一句地读着，读的很认真。

　　信中这样写：

　　“你是佩佩吧，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如果实在不行，也没关系的。就是······就是我的同桌很喜欢你，你们能成为好朋友吗？她很希望有像你一样善良温柔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请按照我的计划行事。计划A：直接去找她，但这样的话不是很好。计划B：就是明天的篮球赛，我会邀请她，她喜欢吃雪糕，我用雪糕骗她来，到时候，她肯定会发现你，你到时候再找个偏僻的位置坐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会过来的，到时候你们‘一见如故’，就能成为好朋友了。”

　　信的后边还有一长串电话号码。号码的旁边写着“有事请联系”。

　　巨大的失落后有了一丝欣喜，她很高兴，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但她知道，他并不喜欢她。

　　只是因为她，才来找他的。

　　但至少，不再是永远的在背后注视他，至少，和他会有一些很小的交集吧。

　　其实，她也很喜欢林阿拉斯加这个女孩的，至少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的笑，恐怕是这世间，她见过的最纯粹的东西了吧。像阳春三月的阳光，刚刚好。

　　但同时，她其实心里也很抵触那个女孩，她时常想，如果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最开始是她，而不是林拉斯加，那他会不会喜欢她呢。

　　或许，女孩之间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是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吧。

　　阿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昨日的种种瞬间像泡影一般消散了，心底里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他不会喜欢像自己这般凉薄寡情之人的。”

　　出了厕所后，她没有去找阿林，而是径直地回去了。

　　阿林等了佩佩很久很久，都没看到人影，想回去，又怕佩佩过来找不着她。

　　篮球赛已然结束了，但喧哗声还再继续，结果其实显而易见，就像大虎说的那样，有阿柯的篮球赛总会赢。

　　她还继续在那，直到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体育馆的空调已经将她的体温冷却下来了，这一拍，温热的气息往她体内传导着。

　　“喂，还不回去。”

　　阿林心里嘀咕，“果然是那个坏家伙。”

　　阿林答，“我等人。”

　　“等朋友？”

　　“嗯。”

　　男孩爽朗一笑，便离开了，他不好在这里待得太久，毕竟，已经有几个十分疯狂的粉丝在往这边看了。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不要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这是男孩一直坚信的。

　　“喂，柯基——”

　　听到她的声音，他立马回头去看，“嗯？”

　　“那个，记得我的小学生啊。”

　　少年心中嘀咕，“就知道你是为了那玩意才来找的我。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来看你。”

　　但如此煽情的话语他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很快，他就走得远远的了。

　　阿林看着阿柯离去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背叛了他。她想，要不和佩佩说，继续和阿柯做同桌，可该死的，又不好意思开口。

　　阿林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再度响起，她才回去。

　　教室里，平日里的喧嚣少了几分，安静凝重的氛围黑压压地朝像向教室方向走来的阿林侵袭。

　　她知道，这是考试前的氛围，它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场，会让人窒息，也会给人一种奇妙的动力。

　　阿林归坐后，旁边的同桌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立马看向她，他只是在埋头认真写作业，一笔一画的，很认真。

　　一般看到那家伙闭嘴，她都会忍不住地去看他，因为那高挺的侧颜，修长白皙的手不标准的握笔的姿势，以及常常被些许细碎的刘海遮住的朦朦胧胧的眼睛，都让她忍不住去看。

　　但阿林，坚持认为，这种欲望的存在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罢了。

　　她看得出神，本以为专注写作业的同桌什么也没发现。谁料，他递过来一张小小的纸条给阿林，上边写着，“小屁孩，去写你的作业去，别老是看着哥哥。”

　　阿林看了，本来想是要骂人的，可心里边突然想到了不久就要分开的这个事实，心里边就像被堵住似的，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她也闷头写作业。

　　直到——

　　下课佩佩来找她，虽然这是她全然没有料想到的。

　　佩佩是笑着过来的。可那笑不是真的，那里边掺杂了好多东西，唯独没有真诚二字，似乎，那两个字从某个时刻开始就不再存在了，或许，还有一种解释，那两个字只为某一个人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