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从不坠落》绣球狮子

3、第 3 章

　　自从上次看完话剧在小区门口不欢而散以后，关皓月没有再联系江承峻，她都没戏了还联系什么，回忆高中校友情吗？

　　关皓月已经把江承峻说的不想和她结婚的话，转告给了关先辉。

　　关先辉显然不乐意见到这样的结果，和江家合作的事情还没谈下来，两个孩子的婚事也算是他谈判的筹码，现在吹了。

　　“江承峻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关先辉问她。

　　从关先辉的嘴巴里说出来“外面的女人”这五个字，很新鲜。

　　关先辉越想越生气，开始数落关皓月没有努力，没有用心，没有手段，居然连一个男人都搞不定。

　　关皓月早就预想到关先辉会生气，打开扩音器，把手机放在另一张桌子上，继续加班。

　　等到关先辉先把电话挂了，关皓月才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两周后，关皓月收到了江母生日宴会的邀请。

　　邀请函是专人送到关皓月的公司。关皓月接到取件的通知时很惊讶。她没有告诉江承峻自己的公司，应该是关先辉告诉他的。

　　关皓月拍了一张邀请函的照片，发给关先辉。

　　关先辉马上回了一串大拇指的emotion，又说了一句，“我们一家人也会去，你打扮得漂亮点！”

　　江母的生日宴会是在江家旗下的花园酒店里办的，花园做得很漂亮，青绿色的草地，各色芬芳的花草，往前走是客人用正餐的宴会厅。

　　关先辉带着太太宫文娜出席。宫文娜一共生了一男一女，大女儿关思思，儿子关存远，年龄都比关皓月大。

　　关皓月无法自然地叫出哥哥、姐姐，她像圈子里的小辈一样，叫他们存远哥，思思姐，她一直叫宫文娜“关太太”。

　　凭心而论，关皓月在关家的那几年过得不算太差，关皓月的衣食住行都有管家照顾，她回关家的时候年龄也不小了，能照顾自己。

　　关家人没有苛待过她，顶多是把她当摆设的花瓶。如今除了关先辉以外，她和其他关家人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关思思已经知道关先辉联姻的算盘打不响了，主动挽着关皓月的胳膊，“江承峻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江家人眼光高，正常的事。这个圈子的男人多的是，找机会让你姐夫给你介绍一个。”

　　关皓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像往日在关家的时候一样，乖巧听话。

　　关思思是24岁结婚的，已经结婚十一年了，老公的家庭比关家差一等。她结婚的时候关家的生意好，用不着她去联姻。青川市的有钱家庭相互间都认识，她和丈夫谈了一年的恋爱，之后结的婚。

　　打完招呼后，关存远再没有和关皓月说话。原来在关家的时候，关存远对关皓月也是这样的态度，两人几乎不在家里说话。

　　比起关思思和关存远，关皓月最害怕的是宫文娜。宫文娜心情好的时候，对待别人的态度不算差，比如今天。

　　“我倒觉得你和江承峻挺般配的。”宫文娜用眼神巡视了一遍花园里的人，没等关皓月反应回来，宫文娜的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笑容，“说到底，还是关先辉没用。”

　　关皓月在关家见过宫文娜年轻时的照片，婀娜娇艳，嘴角有一颗性感的小痣。现在年龄上来了，年轻时的美艳变成了如今的富贵艳丽，在全场的贵妇里面仍然是很打眼的。

　　只能说男人想出轨的时候，家里摆着一个天仙都没用。真要放在一起比较的话，关皓月不得不承认这位宫太太比自己亲妈李瑗漂亮得多，脑子也好得多。

　　关先辉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宫文娜的嘲笑，指着不远处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告诉关皓月，“那几个都是想嫁进江家的。”

　　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关皓月没有搭他的话，站在关家人的身边，该吃吃，该喝喝。

　　江承峻和父母在接待宾客，关皓月很容易看到他，很英俊，烟灰色的双排扣格纹西装，帆船蓝的领带上面有几何图案，衬得原本立体的五官更加深邃。

　　难怪宫文娜说两个人般配。

　　关皓月今天穿的是一件纯黑色的收腰连衣裙，裙子的两条吊带是珍珠串成的，露出细腻白皙的肩膀和前胸，她把长发盘了起来，头发上有一圈珍珠做装饰，整个人显得美丽又典雅。

　　环顾全场，没有和关皓月走同一个路线的女孩，若是和江承峻站在一起，明眼人都会觉得般配。

　　“那个人，是不是关皓月？”杨衍眼睛尖，关家人堆里有个脸生的女孩，“还和关家人在一起，肯定是她！"

　　江承峻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杯低度数的酒，“是她。”

　　杨衍一下来兴趣了，“我去逗逗她，高中以后就没见过她了！”语气有点兴奋。

　　话一说出来，杨衍就有点后悔了。他是江承峻高中一路过来的好朋友，江承峻和关皓月当初那点事情，杨衍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之一。

　　意识到有点尴尬，杨衍嘿嘿一笑，“她那个性格，不好玩，我就不去了。”

　　虽然他们这个圈子玩得花，但是当着好兄弟的面去找他的疑似前女友，这就有点伤感情了。杨衍觉得自己有点冤，他兴奋是因为在这种场合见到在圈子里消失多年的老同学，这换谁谁不兴奋啊。

　　“你们俩见过了吗？”杨衍问自己的兄弟。

　　“在相亲，一起看过话剧。”江承峻看着关皓月的那个方向。

　　下一秒江承峻放下手中的酒杯，朝关皓月的方向走了过去。

　　关皓月是眼睁睁地看着江承峻走到自己的面前来的，她没有忘记邀请函的事情，想问江承峻为什么邀请她来。

　　“你跟我过来。”江承峻率先说出口。

　　关皓月愣了一下，“去哪里？”

　　江承峻直接伸出手，把关皓月的小手握在掌心，带着她大步走开。

　　很快，全场的人便看到江家的小儿子江承峻牵着一个漂亮的姑娘，一起站在江母、江父面前，四个人笑着说起了话。

　　这一幕，关先辉看见了，他有点不可置信，又有点胜利的窃喜。宫文娜看他那个样子，眼睛烦，哼了一声转开身去。

　　在场的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江承峻和关家的小女儿好上了？

　　晚宴开始了，关皓月跟着关家人坐在一起，她回想起下午在花园里，江承峻带着她见了父母和大哥、大嫂。江母和大嫂看她的眼神很有意思，有点像她面试新人的眼神。

　　关皓月实在是想不通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明明她被踢出局了。她无法克制住内心一阵阵的冲击和不安。

　　不知什么时候，江承峻走到了她身边，关皓月优雅地起身，跟着江承峻走出宴会厅。

　　花园不复下午的明亮燥热，夜晚的花园清爽静谧，花草散发着令人沉醉的芳香。微凉的夜风吹着黑色的裙摆泛起一丝涟漪，夜空的月亮温柔又高远。

　　关皓月和江承峻站在花园中央的亭子里。亭子是西式的风格，像贵族人家用的精美鸟笼，蔷薇花轻轻攀在鸟笼的边条上。

　　“我已经和我父母说过，我们尽快结婚。”江承峻的面容在夜色中有些模糊。

　　关皓月听得不太清楚，稍微侧身靠近，“你说的是我们结婚？”

　　“我和你的家世般配，各方面都般配，两边的家长会同意。”江承峻说话的声音很稳，像海上的礁石，“虽然我和你没什么感情，但是可以结婚。希望你结婚后做好该做的事情，尽到关太太的义务。”

　　这下关皓月真的听清楚了，江承峻对她没有感情，但是可以结婚，希望她将来做好关太太。

　　关皓月的喉头有点发紧，不得不重重咳了一下再说话，“好，我会做好的。”

　　江承峻似乎在她的脸上注视了一会才转开。

　　在关皓月忍不住想开口问的时候，江承峻冷冷地甩下一句话走了，“关太太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关皓月独自在花园的鸟笼亭子中央站了一会儿。

　　热闹的宴会散去。

　　杨衍心猿意马地开着车，不是他不想专心，实在是做不到。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信不信，今天晚上所有人回家路上都会谈论你和关皓月谈恋爱的事情！你没给兄弟一个心理准备啊。”杨衍毫不客气地问副驾的男人。

　　“我和她不是谈恋爱，是结婚。”江承峻在宴会上喝了一点酒，车窗外的夜风一吹，人反而更清醒了。

　　轿车刚好经过路上的一段减震带，车身不可避免地猛震了一下。

　　杨衍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心理都被震到了，他满脑子大问号，“你们要结婚？太快了吧！还有高中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

　　江承峻没有回答杨衍一连串问题，他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恨她，结婚会让她痛苦的，我会让她在我面前痛苦。”

　　要不是在路上开着车，杨衍真的想闭上眼睛大喊一句老天爷。

　　杨衍最想喊的对象是江承峻，和关皓月结婚就是因为恨她？什么脑子啊！

　　全都是神经病！一个敢娶，一个敢嫁！神经病！

　　他不会还要给这两个神经病当伴郎吧？

　　......

　　江承峻和关皓月高中时候的事情，杨衍知道一点。

　　从F国夏令营回来以后，江承峻和关皓月的关系变得很奇怪，像是谈恋爱，又不像谈恋爱。因为除了杨衍以外，江承峻没有告诉其他人关于关皓月的事情。

　　江承峻经常会找个理由脱离一起玩的朋友，偷偷摸摸去找关皓月。杨衍为此还帮忙撒过几个慌。

　　杨衍有好几次在学校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撞见过两个人抱在一起接吻。

　　唉，明德高中的校风就是这么被破坏的。

　　到了高二第一学期的期末，像江承峻这样要出国读大学的学生已经在教务处备了案，这类学生会去新组成的出国班单独上课，直到拿到国外大学的offer。

　　出国读书的事情定下来的那段时间，江承峻看起来很躁动，打球的次数明显少了，经常若有所思地在想事情。

　　圣诞节在明德高中是一件浪漫又盛大的节日，学校里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彩带和灯球，圣诞树，苹果，鲜艳的衣服，热闹得不得了。

　　也就是在他们高二的圣诞节这一天，关皓月找到江承峻，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找自己，他们俩的奇怪关系到此为止。

　　这是杨衍后来听江承峻讲的。

　　那个遥远的圣诞节，江承峻脸上满是痛苦。杨衍有点看不下去，那时他还没有培养出成年人应该有的眼力见儿，直挺挺地问江承峻，“你是不是被关皓月搞失恋了？”

　　江承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我跟她没有谈过恋爱。”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