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燕二小姐

3、惊悸的牙医

　　两周后，我去了火腿在网上搜到的性价比最高的那家牙医诊所，刚推门进去，一位皮肤黝黑威武雄壮的穿白大褂的大哥站了起来朝我走过来，我十分不确定眼前这位是医生，心里犯着嘀咕，这家诊所管理真是规范，制服真统一，保安都穿白大褂。我冲他笑了笑说，你好，我想拨牙。他也冲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狰狞的牙齿，说：到这边来吧。先做个检查看一看是不是必须要拨。
　　我正色道：我那颗牙是旧疾了，已经没啥实际作用了，舌头都能顶得动，偶尔吃个冰激淋牙龈还疼。他哦了一声，让我坐在椅子上又绕到我身后把靠背放低了一些。
　　我忙向四周看了看，问，大哥，医生呢？
　　白大褂说，我就是这里的首席牙医啊，我姓张，叫张晓伍。
　　我吞了口口水说，这样啊。

　　因为牙齿在整个五官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所以我不得不在整个口腔检查的过程中，内心一直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我不断的告诉我自己，我看到的都只是表象，很多眼科医生自己也都戴着眼镜，整容医生本人都长得很丑，所以虽然张医生的牙不好看，可我不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拔牙的技术不好。

　　不得不说张医生是个合格的好大夫，他懂得用各种各样的问题来转移患者的注意力。他问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说，我姓陶
　　他一手举着麻醉药剂，一口拿着镊子说，哦，陶小姐，陶渊明的陶是吧。
　　我点了点头，表示是。
　　他边用镊子夹酒精球边说，你看起来很小，有二十岁没？
　　我一听，呵呵的笑出声来，说：哪里啊，都二十五了。
　　他接着问，你拨牙男朋友没陪你过来啊？
　　我沉默不语。
　　他打着哈哈自言自语的说，呵呵，这个问题有点隐私哈。在哪儿上班？
　　我说，我还在找工作呢。
　　他哦了一声，接着说，其实你的牙挺好的，白白的，细细的……别动，现在给你打麻药，开始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儿。
　　我说，好。我拨过牙也上过手术台，当然知道打麻药有多么痛苦。他打完药，过了一会儿顶了顶那一块说，有感觉吗？
　　我说，没有。
　　他说，嗯，没有就好。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拨牙很快的，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我忍不住闭上眼睛，通常有人说要给我惊喜的时候我都会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17岁那年我决定剪去留了6年的头发时，鼓足勇气来到了当时我们市里收费最高的一家美发厅，那美发厅的玻璃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金发女朗，当然，金发女朗的发型也紧跟流行趋势，一人头上顶着一个往一边倒的爆炸式烫发，有长有短，作妖娆状。我洗了头，有位染着黄发，长得很有艺术气息的男生信步走到我面前，用手在我头发上揉了几下，又扯了几扯说，你的发质不错，以前没烫过发吧。来，这儿有本杂志，你看看要剪什么样的。
　　我挑了半天，挑花了眼，把那本书扔给他，说，算了，就减到齐肩好了。
　　大概是因为我的态度激起了金发帅哥的斗志，他手上熟练的耍着那把剪刀，从食指到中指再到小指，一刹那我以为我进了马戏团。边耍边说，这样吧，我给你设计一个发型，我剪的时候你把眼睛闭上，我剪好了再让你睁开眼睛，可以吗？
　　我从未受过专门给设计发型的礼遇，从小到大如果需要修剪头发，一定是我妈拿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张小泉剪刀在磨刀石上霍霍的磨两下，上下其手，两剪刀搞定。我兴奋的点点头说，嗯，好。
　　耳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动，剪子在耳边虎虎生风，我闭着眼睛兴奋的想象着当我睁眼时镜子里会出现一个多么美妙的发型。我眼睛闭了快一个小时，都快睡着了，金发帅哥两手扶正我的头，说，睁开眼睛吧。
　　我果然很惊，但是一点都不喜。因为很明显，这个发型有悖于我剪头发的初衷，左边比右边至少长了10公分，后面还有几屡没有剪过，软趴趴的趴在后脑勺上，整个发型跟还未发育完全的蝌蚪。因为这个发型，我痛苦的戴了一个夏天的帽子。并且因为从前面看像磨菇而得了个当时非常流行的外号：樱桃小丸子。同学们亲切的称我：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