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燕二小姐

11、关于童涛

　　换了锁的那个晚上回家，我远远的见到火腿站在门口，看到我，她忙迎过来问：＂你带钥匙没？＂我反问：＂今早不是你晚出门，你琐的门吗？＂她接着问：＂那你有没有带备用钥匙？＂我斩铁截铁的说：＂没有＂半个小时后那位微胖的开琐师傅伸出５个胖乎乎的手指头说：＂６０＂，我说＂大哥，您伸的是５个手指头．他抓耳挠腮不好意思的说：＂我伸错了＂而同一天，隔壁的邻居也叉着腰冲着门外口吐白沫的骂：＂哪个缺德缺心眼缺ＸＸ的人做这种事.......小心生娃儿没□□...＂火腿无不感慨的叹：＂同是天涯被偷人啊＂
　　我说，那小偷真可怜啊，解决了温饱问题，可怜他家族谱上的人恐怕都被我那彪悍的邻居问候了个遍．
　　火腿盯着我说，＂丸子，你真是个有善心的善女人，你不适合呆在这肮脏的尘世里．＂
　　＂那我呆哪里？＂
　　＂五台山＂
　　接下来的那天清晨，我出门前反复交待火腿，你可千万别忘了带钥匙．火腿睁着矇胧的睡眼点了点头．傍晚开琐的悲剧重演．胖大哥又伸出他胖胖的５个手指说：５０．我说今天给我们便宜１０块啊？他高兴的点点头回答：是啊，我看你们是潜力长期客户．来我把我的手机号给你，开过两次就是ＶＩＰ了＂我不得不感叹如今全民皆商的政策普及得太好了，连开琐的都有如此的拉客头脑，真是不容小觐．
　　回到屋里，我面色凝重的对火腿说：火腿，这样下去不行啊，你看，以我们这个开琐的频率，不用别人再动手，我们自己就会一贫如洗．火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同样面色凝重的说：＂看来我要研究一下开琐这门学问＂

　　每次上课，童涛都会来接，有时候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他每次都等了多久，上完便送我回来，从来不像张晓伍一样刨根问底追问我芳龄几何，家住何处，在哪儿高就，男友几何。。。

　　周六给童涛上完课，我声俱泪下的控诉了那个无良的小偷，像我们这样的特困户也下得去手．童涛说，你们搬家不就结了嘛．我喝了口水无限愤慨的说，＂火腿每月都月光，我支付不了太贵的房租＂
　　童涛马上接着说：＂搬来我这里啊，跟我合租的上个月刚搬走了．＂
　　我艰难的咽了口水道：＂算了，我们公司又不给付房租，这里我们想都别想＂
　　他说：＂没事，不贵的，你跟火腿每个月给我５００就可以了，我月末连我的一起给房东．＂
　　我瞪大眼睛问他：＂真的吗？真有这么便宜？＂
　　他说：＂是啊，这老板不缺钱，租给人住只是为了房子里有人气．＂
　　我感概了一下，说，这真是个大方的有钱人。我回去跟火腿商量一下．
　　火腿听了我转述的童涛的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连想都没想就说：＂搬，我们马上搬！别等童涛那小子变卦！＂

　　开始上课前，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从来没见过跟你合租的人他们就搬走了？＇
　　＇啊．．啊．．．他们平时都不怎么回来．＇
　　我本想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转念一想，人家瞒着我们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指不定怕我一棍将他敲晕了带走勒索.于他，不想说明，于我来说，则完全没有拆穿的必要，只要他按时付我课时费，我管他是老总，面首还是司机．
　　他穿了件枣红色的ＰＯＬＯ衫，浅色的牛仔裤坐在我的对面，隔着半张桌子，目测约６０公分的距离，桌子上如同往常的每次，放了两杯清水，果盘里放了苹果，提子和梨，大约没有人吃，已经有点枯败，表皮皱皱的．童涛是个很体贴的小伙子，自从上次见我皱着眉头喝掉半瓶可乐后，就只在桌子上放清水。
　　我理了理书，说＇我们今天开始学习音标和简单的对话＇
　　＇好＇
　　．．．
　　．．．
　　上完课，我正准备收起课本和书，他抬起头挠了挠说，今天一起吃个饭吧，你教了我这么久，从没请你吃过饭．
　　我笑了笑，看了看表，已经９点了，火腿那家伙估计已经消化到大肠了，他一提起才发现我确实饿了．
　　我揉揉肚子点了点头．
　　我没想到他说的请我吃饭，居然是他自己亲自操刀．
　　１５分钟过后饭菜俱备，我惊讶的发出感叹：呀，童涛，你真快！简直是神速，比厨子还专业嘛＇
　　他哈哈一笑，说＇都是准备好的，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就好，准备你来的时候就吃的，看你讲得那样专心，没好意思打断＇．
　　吃饭时他一个劲让我多吃点，自己却不怎么吃，乐呵呵的望着我一口一口往嘴里塞。时不时说一句，“你慢点吃，慢点吃，今天火腿又没在这儿。”我笑了笑，咬着筷子说望着童涛说：“平时，真让你见笑了，我跟火腿在一起就那是那样。”
　　他笑了笑说，“难得有个知已的朋友。”
　　我问：“你没有知已的朋友吗？”
　　他牵了牵嘴角，说：“没有”
　　我啊了一声，说，“不过没事，你无聊可以找我们玩。”
　　他拨了拨盘子里的牛肉，盯着盘子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这样幸运，能一切顺顺利利”
　　我意识到这个话题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不然会牵出祖宗十八代的往事，这样未免太失礼。而童涛同学似乎是个很注意隐私的人。从他自认识我和火腿这半年来从未提及过他的家人和家世这样事情就能看出。他实在够格做个欧州人。
　　酒足饭饱，我肆无忌惮的打了个饱嗝，冲着厨房里洗碗的童涛叫了一声；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遥控器在电视旁边，你自己无聊就打开看＇
　　我没开电视，走到阳台上，头顶星光熠熠，偶尔可见划过暗夜长空的飞机翼灯。一闪一闪，分不清是灯，还是星星。我把手搭在冰凉的铜制栏杆上，往楼下看了看，夜色中有不知名的小飞虫围绕着立在院角的立灯翩翩起舞,那样橘黄色的灯光，让人顿生暖意．草从中夏虫鸣叫，声声不绝于耳．

　　我转过身才发现，童涛静静的坐在我身后的躺椅上，一声不响，
　　客厅溢出的灯光与阳台上的幽暗及楼旁的树投下的阴影构成一副模糊斑驳的画面，他的面孔在闪烁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眼睛亮若星辰
　　良久，他开口道：＇陶婉，其实我不是司机＇
　　我从没见过有人介绍自己是老板时会如此的紧张约束，断断续续，如同在坦白自己的罪行，可这跟我，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显然不在我的关心范围之内．
　　我牵了牵嘴角，我早就猜到了，司机哪里请得起一对一的英文老师，哪里租得起景湖的房子，哪里会有老板放心的将卡宴２４小时让司机开着．只是没想到，他竟有这么多丛身份．
　　我想了想，也不知该说什么，走进客厅说，＇我该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急忙抢着说，等等，等一下，转身走进房间拿出一个黑盒子，塞到我手上说：你既然是我的老师就属于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们公司的员工公司都给配手机．＇我忽然想起来,自从上次那个手机被抢,我便没有买手机了.他竟注意到了.
　　童涛送我出来，双手插在裤袋里，背着月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微微歪着头说：陶婉，你长得挺像我一故人＇
　　我撇撇嘴干笑了两声：＇是吧，那我还真是荣幸，可惜我好象没有你这么富贵的朋友．我有个初中同学也长得你这般模样＇
　　童涛倒是来了兴致，张大了嘴，问，哦？是吗？真没想到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不过我的那个朋友，脸比你大一点，他伸出手比着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又说,不像你这么尖，她是鹅蛋脸，天呢，五官真是太像了．
　　我叹了一声，说＇我那同学，已经不在了，他念高二的那年得病死了．＇
　　他见我沉默，也没再问，打开车门说：别想不开心的事了，过去的都过去了．这样吧，我们出去喝一杯，我请你．＇
　　我用童涛的电话拨了火腿的手机，火腿在那头鬼叫：几点啦，丸子，几点啦你还不回来！死到哪里去了？接着断了线，再打，关机了．
　　我晃了晃手机说，＇她手机肯定没电了＇
　　童涛说：＇没事，喝完我送你回去．＇
　　我顿了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