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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决然入宫寻人 窥得玉门宫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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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家府内,道完那幽楚秘事,两位前辈自顾自百感交集,屈庸也陷入沉思,默不作声。
只剩下灵均心智清晰,打破沉寂,问起上岸那日,疏漓怎么乘着歌舞艺人的船来的。
疏漓干脆将她这几月的事从头说了一遍,但越说越冗长,偏了正题,将重点放在了和屈庸怎样相识、怎样相知....又怎样....
灵均清咳了几声,插入了正题:“也就是说,你对外的身份是玉棠乐府的歌姬,明日就要随队进宫。”
疏漓连连说对,灵均若有所思,屈庸却说:“别想了,你进不去的。
圣上临驾,就算是多了案牍上的一匹马,连外城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混入宴中。”
“万一述尧...”灵均失了冷静,又改口道,“万一,天子遗孤真是要刺杀裕尔,我们没有他的下落,只能在宴上当场救他走。”
屈庸走到门前,背对众人,低声说:“就算在,也救不了。
宫内高手如林,几位异术宗师,也已设下四象结界,有任何风吹草动,结界就会发动。
再想走,除非你我有通天的本领。”
一口抿水声,“我老书生不怕出不来,又有办法进的去,”他打量了一下几人,脱口说,“你们可曾知道东海嵇地有秘术,幻声魅形?”
灵均眼睛一亮,急声答:“知道!前辈习得吗,可瞒的过宫中异术宗师的感知?”
老书生一笑,口说二字,不能。又反转说:但那些高手,必形影不离主子裕尔,也就是说...
灵均走到疏漓前,低声说了些什么,疏漓便茫然的走到了门外,又关上了门。这时她才开口:
“也就是说,七月初五开宴,一迈入天行殿,就暴露无疑,只能同楚述尧玉石俱焚。”
众人相互望了望,都欲先开口,灵均瞪向屈庸:“你死了,就是有负疏漓。”
那名叫平义秋的黑汉子,也镇定的看向灵均:“咱愧对幽楚,与之赴死的,理应只咱这些罪臣。”
“不行!我必须去!”
老书生拱手:“无论姑娘与天子遗孤是怎般之交,也绝不应白白弃掉性命。况且,秘术只有我一人会,你想去,我也不会让你去。”
灵均的心海飘摇,她必须要去,可并不知道,自己与述尧是怎样的情义,或萍水相逢,或“相知似作相识”,她都知道自己必要去。
灵均撒谎道:“他许了我姻缘,我自己也许了他。”
二位前辈大惊,只有屈庸面色沉定,他深知疏漓怎样的纯真良善,就能联想出,她的师姐会怎样的重情重义,
必知她是所言不实,只为赴宴,却很难开口,去戳破这个谎言。
赖莫思、平义秋恍然愣住,赶忙匍匐在地,要向灵均叩首,她连连搀扶,果敢的说:
“当务之急,是马上去玉棠乐府。”
七月初四,正午。
玉门城宫,启天门,箭楼前。
一长队朱红马车,近至城门,停了下来。
车队中端,车中两位纤细的女子,掀开帘布一个小角,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
而窗下,一个臃肿的山羊胡子,贴着车辆踱步向前。
禁卫身穿黑甲,多有近百人,虎视在城角、城楼、大门、墙围四周。
大门前设桌案,一位红绸艳妇,妖娆坐在众禁卫中,肌肤多有袒露,与兵卫们嬉谈不止。
“那红衣女子,体内异术充盈,”车上的清眉女子说道,“切记,待会下车进门,不要多作声。”
“记住了,赖前辈。”幻声魅形后的灵均答到。
人流漫漫,异术下的老书生和灵均二人,步态淑庄,走到桌案旁的禁军前,在厚厚的画名册上,校对姓名与肖像。
灵均低着头,余光发现红衣女子,微笑着盯在自己身上。
待禁卫放行,红衣女子妖媚的笑送:古阁之香,如梦沁人啊。
灵均心头一颤,浑身紧张起来,疾步走进了城门,那红衣女子却又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与禁卫嬉笑。
随后,是臃肿的山羊胡子,幻形后的黑汉子,被禁军放行,他却看向红衣女,笑着说:“姑娘好生美艳,好像在哪里见过?”
禁军冷喝:你走不走了!
那女子点头,妩媚的说:“妾身也觉得是呢,好像是在七年之前吧?”
说罢,彼此长意一笑,随队入宫。
那女子心念:平大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一重重城围,一扇扇大门,像玉门宫错综的骨骼。
南自启天门,银桥,毓清门,依次在天行殿的正中线上。再向北,有英灵门,廊谷,最后是裕尔当年攻破的天武门。
天行宫为中央,最为雄伟高耸,前朝殿群盘环起伏,烘托天行宫的崇高,前朝天子无上的威严。
后宫左为幽楚的御园,右侧是过去妃嫔的居所。
灵均并不知道,自己所经之路名为什么,只是跟着长长的人群后,向东而走。
巨大扶垛加固的宫墙,覆盖着灌木和乔木,向垛口外舒展着枝条,右侧的护城河粼粼波光。
踩着青灰色地砖,沿狭窄的长巷,走了许久后见一白石阶台,随之向上,西北空中,有红瓦墨檐渐露。
灵均继续随走,一层层的玉白围院,伫立座座圆顶殿宇,越往高处,高台越发广阔,宫殿也更雄伟。
日影渐长,夕阳已至,众人所在,高乎比邻城围,才见玉门宫甚是广大。金黄色的琉璃,青绿的檐壁,众星拱月的天行宫群。
终见下坡之路,那联檐明廊,似一斜桥,通凿在众殿间隙,老书生开口:“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他望着廊壁的雕纹凿画:青牛、白羊、伏虎、天马、赤兔、押鱼等,皆为幽楚祥瑞,不禁唏嘘。
暮色已沉,远处击鼓声传来,又有沉沉钟声。
只听一声:下钱粮了!
灵均以为是谁要犒赏什么,老书生主动说,这是过去玉门宫宵禁的暗语。而现在,也是叫禁卫军统统撤出内宫。
前面的人群,开始左右躲靠,绕出一条路来:铁盔鳞甲的禁卫匆匆走过,约有一刻,众人便继续向前。
隐约看到,领头的人影,已是一队金黄甲胄之人,又手持长戈,腰佩长剑。
老书生说,他们名为凤求卫,都是科泰马雷人,半月前,从京都凰蔚调来的。裕尔对汉人禁卫并不信任,便叫他们护卫内宫。
那黑汉子,平义秋在人群中找到了两人,夜色浓重起来,他说已到安殿的杂院了。
进院,依稀可见,奇石散布,古木葱茏。
又有湖石堆叠成山,掩映成景。曲径宛转,相连甬道。
一行人听完凤求卫的教训,便陆续进入房中。
临进前,老书生小声说:明天,见机行事。
灵均本想晚上偷偷去找二位前辈,怎料刚入房中,房外盔甲声震动,整院跑进数不清的人声人影。
她轻开房门,却见每间房外,都有两个凤求卫肃立,整个安殿隐隐回响重重的巡逻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