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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幽楚公子述尧,身世娓娓道来 ...


  •   天子楚灵二十七年,二月初三。

      那时,中原的共主,仍是幽楚。

      科泰马雷王,裕尔,才过十五岁。

      一位幽楚王子,刚过了满月。

      玉门宫,文曲殿。

      翠贴莲蓬,金销藕叶,东海国公主、幽楚王后侍立天子旁,美若仙子,华袖中裹着一个可爱的婴儿:自己刚出满月的儿子,今天,礼官和司徒将为他献上名字。

      御前陈设祭台,摆有幽楚玉器、祥瑞石雕,台角皆燃炉香,摆菊叶,围青竹。四位宫女穿青丝衣裙,手捧丁香,在此笑望幽楚的王子。

      殿台下,摆迎春宴,约有三十桌,呈上红兔肉、东海蟹,又备梅子酒,花糕,糯米点心。

      宴席上,列侯使臣、一二品大臣靠近御前,殿侍郎、礼乐官在后。左右皆有端笔史官,记录幽楚宗室之大事。

      宫内奏幽楚韶乐,毓清门远传东海平乐。幽楚尚礼卿赖莫思,衣长裾,振褒袖,迈方屐近到御前,呈上三枚玉佩。

      天子深爱王后,这是照东海国风俗,用三样器具,刻上三位甄选之名,献与新生子,由父亲选中其一:允恭、放勋,述尧。

      楚灵王低声问王后,你觉得哪个好呢?

      王后黛粉之笑颜,甚是倾城,纤细玉手指向第三枚玉:述尧。

      幽楚天子,抱起他的儿子,放在象牙宝座,史官记:天子楚灵二十七年三月,

      王后苍舒,文曲殿甄玉,名其子,述尧。

      天子楚灵四十年,夏末七月,

      公子述尧十三岁了,他正一个人坐在银桥上,看桥下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

      殿侍郎屈长君,慢慢走到了他身边:述尧殿下,为什么不去国子监读书,来这里一个人坐着呢?

      述尧叹了口气,慢慢的说:我很难过,父王不爱我母妃了,他也很长时间没见我了。

      屈长君微微一笑,问:陛下是天子,常要为国事操劳,其实心里总思念见你。你说陛下不爱王后了,这是谁告诉你的呢?

      楚公子述尧,站起身来,说了他这个年纪不应懂得的事:父王的新王妃,是申国的公主。申国兵强马壮,人口众多,父王必是想废我母后,立她作王后,这样,幽楚的政权就会得到巩固,父王的霸主之梦才会实现。

      屈长君很是惊讶,他看着公子述尧,摸了摸他的头,轻轻说:你母后仁德正直,天子不会这样做的。

      天子楚灵在位四十五年,夏末。

      公子述尧的母亲,已不是王后。申国公主作王后,却迟迟不能有孕。

      天子楚灵,想重立述尧之母,为幽楚王后。

      申国听闻,勾结中原列王,及草原上的科泰马雷人,一齐攻打幽楚,妄彻底崩坏天下共主的制度。

      科泰马雷王,裕尔,三十六岁。

      幽楚灭亡,裕尔,在漠北的凰蔚城定京都,照他的老师楚公子昭明的教导,称皇帝位,入主中原,灭中原众国,不再分封诸侯国,废去列王之名。

      将天下分成七大块,名为七州,各州地方最高长官号为元帅,向皇帝裕尔一人效忠。

      废后仓舒,与他的儿子公子述尧,下落不明。其余幽楚宗室,尽被诛灭。

      蛮族王,裕尔作中原皇帝的第六年

      屈长君之子,屈庸家里。

      明堂堂一间大房子,古香浓厚,南松柱,檀木梁,分割成三间内室,中厅一面长方石桌,竹椅竹凳陈列。

      众人这次入内落了脚,围桌而座。

      对视起来,皆不知从何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灵均牵挂述尧,按捺不住,才呼出“其实我”三字,就被屈庸截断:

      “我全知道了。”他冷冷的说,接着起身去了左厅,瓷杯的摩擦声传进中厅。

      灵均抿起嘴,眼神像钩子抛向疏漓,摇了摇头,唇语示意问:不是吧?

      疏漓嘟起嘴,无辜的眨了眨睫毛,点起头,唇形像在说:对不起,我,全说了。

      黑汉子和老书生倒悠然自得,不再顾桌前的沉默,各自打量起屈家房内的器具。

      灵均挤出诡异的笑容,点着头,向疏漓伸出右手,笔划出了大拇指。

      屈庸摆好茶杯,倾斜茶壶,先给老书生倒水。老书生捋了捋胡子,闻了下袅袅的水汽,笑道:“香味甚淡,是黄罗揉碎,混加樾乔叶儿做的东南蓝桥茶吧。”

      “是白水,”屈庸短短一句,让场面尴尬到冰点,又说道,“每天这时候,大哥都给我们几个提前烧好水,回来的时候正温凉。”

      黑汉子斜眼看着老书生,慢慢伸手,倒立笔出个粗黑的大拇指。

      依次斟水,黑汉子,然后是疏漓。

      疏漓捧起茶杯,玲珑的目光看着灵均。

      最后是灵均,她拿起茶杯,礼貌的要起身接水。

      怎料屈庸一句话,让灵均振聋发聩,猛的又坐下:

      “师姐,喝水。”

      突然多了个妹夫?灵均秀美的脸,挤出了更加诡异的笑容,脑袋慢慢面向疏漓,待屈庸斟完水,往自己的座位走:

      灵均伸出双手,慢慢向疏漓笔划出两个大拇指。

      疏漓向着师姐,双眼慌乱,长长一点头。接着捧起茶杯,想用它遮住自己的小脸蛋。

      屈庸笔直端坐,他的脸棱细,五官长得甚俊美。仍语气冷静平缓的说:“半个月前,军府就已接到刺杀圣上的事儿,我已派人亲自传信沁梦古阁,理清原委,不要再插手此事。”

      听完,灵均心里松了口气。

      黑汉子哼了一声,“圣上?”

      屈庸似无听见一样,看向老书生说:“阁下,是前朝尚礼卿,赖莫思大人吧。”

      “幽楚没了,哪来的大人,只剩一个无用老书生罢了!”

      灵均轻敲杯沿,继续观望。

      屈庸又看向黑汉子,说道:“而你是,前朝监察院右掾,平义秋。”

      “一个秃头黑汉子,平什么义?”黑汉子看向头顶,不与屈庸对视,“咱倒是好奇,你屈家,在当朝!做了多大的官了?”

      “平大人,在船上大喊刺杀圣上,其实是在探寻线索吧?”

      屈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反问,接着站起身,目光坚定的看着平义秋,继续说道,

      “你在找人,找仓舒王后独生嫡子,幽楚苗裔,楚述尧。”

      破碎声,灵均听到这儿,指尖刹不住力,一下击碎了茶杯,水珠溅向四周。

      氛围凝重,蔓延到极致,所有人静止缄默。

      灵均感到杀气从天而降,那平义秋,体内已涌动极凶的异术,而屈庸更是别样的可怕,虽纹丝未动,也没感知到什么异术欲发动:

      可他竟站起身来,坦然走到平义秋跟前,直至一步远。

      “看来你没有找到,”屈庸冷冰冰的说,“希望,他不会赴圣上的宴。”

      平一秋怒目低语:“他去了怎样,不去,又怎样?”

      “去了,是自寻死路。”

      疏漓听到他这样说,不顾场面胶着,连忙起身,去抱住屈庸的右臂,

      平一秋继续质问:“你不想他死吗?”

      “我要他平安的活着。”屈庸斩钉截铁的说。

      平一秋贴近半步,看着屈庸的眼睛说:“你是对幽楚心存愧疚?”

      “幽楚三代昏君,致使列国纷乱,民不聊生,该亡。”

      “那你是什么意思!”石桌上的茶具一下震碎,连桌身都在阵阵抖动。

      “仓舒王后救过屈家的命。”他仍旧冷静,冷静的吓人,握住了疏漓颤抖的手。

      杀气消退了,屋子恢复了宁静,静的可以听见蝉鸣。

      平义秋铁黑的皮肤,微微抖动,眼角流出一滴泪水,慢慢滴落在衣袖上,接着,泪如雨下,流淌不止,直至浸湿大半张脸,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前天子楚灵,昏庸不堪,申国王妃诬陷屈家结党谋反,仓舒王后,就是为了保全屈家,才被废掉王后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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