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等退休

2、第二章

　　救护车很快来了，林林和蓝礼焦急的在前方带路。不一会儿医生就到了姨妈家，看着医生翻开宝贝的眼皮检查，看喉咙，做心肺复苏，做人工呼吸，林林大气的都不敢喘，一直在心里默念：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可惜老天没保佑，医生最后还是对着姨妈众人摇头：“窒息太久，没办法救过来了，节哀。”

　　姨妈哭的几乎昏厥，小也蹲坐在地跟傻了似的，维晟站的笔直，面色严肃，像一座冰封千年的雕塑。

　　维晟见林林和蓝礼来了，望向他们，眼睛内爬满了红血丝。林林的眼泪也脱框而出，沿着脸庞顺流而下。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哭声和眼泪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林林妈妈默默流着泪安抚着姨妈，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天还没黑。维晟准备出门，琳琳怕表哥做什么傻事，赶紧跟上。蓝礼见状也跟了出去。

　　只见表哥出了小区，横过马路，走向小区对面一家白事用品店。

　　跟着维晟的林林霎时从头冷到了脚，那家店！是刚刚他们接救护车时正在做活动的家具店！而此时都不用走进去，也能看到里面摆放的棺材和寿衣。

　　显然蓝礼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和林林一样震惊，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时林林发现蓝礼的瞳孔染上了一丝暗金色，有些怪异。她向蓝礼确认：“我们刚刚出来接救护车，这是一家家具店对吧？”

　　蓝礼点点头：“没错。”
　　“那怎么现在变成了一家丧葬用品店？难道是店子转让了吧”
　　“……”
　　“可转让，转让也没这么快呀，哪有人半天就把店子搬了还重新装修的？”

　　林林低下头，用她不聪明的脑子思考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看错也不可能两个人一起看错。

　　维晟不一会儿就搬着一个小棺材出来了，林林跟上表哥的步伐，边走边说：“表哥，等等我们。这家店……”感觉这时提出这个问题不合时宜，林林赶紧闭上了嘴。

　　又回到了姨妈的房子，里面安静的可怕。维晟推开门，发出的声音把每一个人从不愿相信现实的人重重敲醒，姨妈看到了维晟手里的棺材，她紧紧抱着小小失声痛哭起来：“小小只是睡着了，等下还会醒的！你不要把这个拿过来，小小不喜欢躺在这么冰冷的盒子里。”

　　这时小也毫无预兆的冲过来，仰头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维晟脸上，把他脸打的偏到一边，她抓住维晟的肩膀，狠狠的捶打，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大哭起来：“你还是个人吗！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就是这样做爸爸的？平时你抱都不抱她一下，死了你马上买个棺材回来，你是巴不得她早点死吗？”

　　维晟还是一言不答，只是冷冰冰的看着小也，小也继续哭叫着：“死了也好！死了也好！死了你就不用演出这场夫妻恩爱的戏了！你这个人渣垃圾！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怎么会瞎了眼跟你？骗婚骗生育，你心里有人你还跟我结什么婚啊！为什么让我牺牲我的人生陪你演戏！？？”

　　林林目瞪口呆，这是唱哪出？维晟和小也是家人们交口称赞的一对，门当户对，兴趣相投，男才女貌。而如今，看来现实并非大家所想。

　　姨妈还是抱着小小哭，林林妈妈抱着姨妈，两姐妹都没有看向这边，像是没有听到这些话一般。维晟放下手中的棺材，沉默的走出房间。林林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动作，也不敢去安慰扶墙痛哭的嫂子，只想去洗个脸冷静一下。

　　上完厕所，林林在洗脸台用洗手液洗了下手，搓的手指通红。洗完手接着洗脸，她狠狠的用水拍了拍脸，提醒自己冷静。洗完抬头看向镜子，她愣住，随即一下全身无力倒了下去。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她刚刚照镜子，没有看到她自己。

　　她扶着洗手台站起来，全身发抖，她朝着镜子里挥手，确定镜子里没有自己。

　　她颤颤巍巍的走出洗手间，想告诉蓝礼这件事情，却没见看到蓝礼。她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给蓝礼，显示没有信号。走过客厅还没到阳台听见了说话的声音，声音很小，但林林知道这是蓝礼的声音。

　　林林继续走近，蓝礼的声音由朦胧变得清晰。“我知道你难过，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林林停住了脚步，没有再走过去，她看见一个人的影子做着环抱的动作。

　　“维晟，你松开我，等下你家人看到就不好了，你去安慰一下你的妈妈和你的妻子吧，他们现在需要你。”

　　“蓝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进去，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蓝礼，你听我说，我错了。我当初应该选择和你一起走下去，我爱人一都直是你。以前相亲结婚是我错了。我以为我结婚了慢慢会忘了你，可我不能。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也，对不起林林和姨妈。”

　　蓝礼拍了拍维晟的背：“我知道，我会陪着你的。只要你需要我，我会追随你到天涯海角。”

　　林林呆站着，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原来如此，蓝礼接近自己目的竟然是维晟，难怪他总是有意无意引导自己提起维晟，她还以为是蓝礼想多了解一下自己家人的信息。原来是早有预谋。

　　林林听到表哥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试探的说道：“那我永远陪着你好不好？你放过我的女儿，放过我表妹和小姨好不好？”

　　蓝礼疑惑：“维晟，你这话什么意思？”

　　维晟凝噎一阵，哽咽道：“蓝礼，下午我去了七星桥……上午七星桥发生了连环追尾车祸，你的车在两辆重型挂车中间，被挤压的面目全非。驾驶员……当场死亡，后排乘客受伤严重，正在抢救。”

　　林林滑坐在地。

　　蓝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我们路上是遇到了车祸，但那只是个小剐蹭而已。我们顺利的开车过来，把车停在你们小区门口的车位上。”

　　“蓝礼，这里可以看到小区门口，你看看有没有你的车？”

　　蓝礼皱眉，但还是瞭望了小区门口，眼神搜寻半晌，确实没看到自己的车，一时之间他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的车是不是被交警拖走了？总不可能我死了吧？我死了我怎么还能出现在这……”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似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维晟……你看地上，怎么没有我的影子……”

　　维晟声音嘶哑：“蓝礼，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蓝礼，你把林林和小姨送回去吧，她们一直都对你不错……还有我女儿，她这么小，她才六个月……她还那么小，你放过她吧？当初我跟你分手是我错了，我知道你讨厌孤单讨厌一个人，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行吗？”

　　蓝礼沉默良久，黯然道：“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人啊。”

　　维晟接着说道：“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初在部队是我招惹你在先，可最后也是我没有遵守承诺离开了你。这几年我一直都过得很痛苦，愚蠢的我还拉上了一个无辜的人一起痛苦度日。都是我的错！”

　　蓝礼推开维晟，问：“你还记得当初你追我的时候你发过的誓吗？”

　　维晟忙答道：“记得！我记得的。我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除非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那时你问我，如果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了怎么办？我说不会有那种情况出现，除非我死了。”

　　“你刚离开我的时候，我确实走不出来，想不通为什么你违背誓言却不用受一点惩罚，为什么痛苦的只有我一个人？久了我也习惯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过的很好，可刚刚你妻子说的那些话，让我很难过。离开我你过的不好，但即便你过的这么不好，你也不肯回头再找我。我以为我们曾经那么幸福开心，你会和我一样割舍不下，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蓝礼轻声道：“你别说对不起，我最不喜欢听你说这三个字。放心吧，既然我死了我就去我该去的地方，我不会害你的家人，我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后，你就真的自由了，不用再这么辛苦的演戏。”

　　维晟拥抱蓝礼的姿势变成跪坐，他的手臂收紧，环抱着自己，怀中空无一物。林林感觉自己浑身无力，虚脱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