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追光》日头的味

46、缓和

　　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

　　梦里，她和周也站在悬崖峭壁之上，他逼着她做出选择，如果不跟他在一起，那么就去死吧。她望着深不见底的崖底，忍住那股被恐高症逼出来的恐惧感，哭着摇头看着周也说了对不起。

　　他无情地笑了笑，手指一推，她从高处往下坠......

　　噩梦惊醒后，她趴在课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想起了高考填写志愿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考报志愿的最后一天，小九打了电话，让她过去陪陪她，她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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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伶，我跟你说哦，我瞒着我妈偷偷改了志愿。”何九卿收拾着高中三年的书本，看着一本本被翻烂的课本，心里突然不舍。

　　褚雪伶担忧地看了眼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当然是等尘埃落定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反正不是现在！”一脸心虚地撇了眼卧室的门，“小声点，我怕万一门外有人不小心听到，我不就死了吗！”

　　褚雪伶无奈点点头，“这个是学弟学妹给的高考前祝福卡片？”她从角落里翻出了那装满半袋子的卡片。

　　“嗯嗯。”何九卿示意褚雪伶递给她，这从誓师大会那天拿回来，她就扔在了一旁，一直没认真瞧几眼。

　　褚雪伶递给她，两个人此时有点小距离，一不小心，那些卡片就洋洋散散的从袋子里掉了出来。

　　“哎呀，都掉出来了。”何九卿低下头捡了起来，“这些学弟学妹还都挺有趣的。”

　　直至那熟悉的字迹出现在她面前，她整个人僵住了，那是沈惟的字。上面写着“一直欠你一个回答，我喜欢你，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她捡起那张卡片，手微微发颤，盯着它发愣，泪眼婆娑。

　　褚雪伶疑惑地看了眼不对劲的她，绕了过来，蹲在她身边，“怎么了？”

　　何九卿哭着说：“伶伶，这是沈惟写的。”

　　褚雪伶沉默地看了眼那张卡片，如果今天她没有提起这些祝福卡片，那沈惟的这句话，小九永远就看不见了。她伸手抱着何九卿，擦拭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你妈今天在家呢，等会你妈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何九卿盯着手上的那张卡片，回想起了那天考场上，那个时候他就坐在她旁边，心又一阵抽痛。

　　“那你现在知道他在哪里吗？要去找他吗？”

　　何九卿攥紧了手中的卡片，摇摇头，良久之后，她说：“算了，我们两不合适。”

　　毕业季，对于他们两来说，本来就从未在一起过，何来什么遗憾。她曾轰轰烈烈地向他告白过，认认真真的喜欢过，即使最后没有结果，她也没有遗憾。或许，现在就是他们两最好的结局，往后她在南方，而他大概率会去北方，两个人不会再有交集了。就像他祝福她的那张卡片上写的一样，她也祝愿他——沈惟，未来一切顺利。

　　“那你呢，和周也打算这么一直不联系？”

　　窗外汽笛声响起，伴随着几阵狗吠声，她低着头，缓缓收拾着掉落在地面上的卡片，声音微弱道：“我给他发微信了，他没回我，大概率就这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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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走呢？”门外，一个男孩子拐了进来，瞧见还趴在桌子上的褚雪伶，走了过来和她打招呼。

　　“嗯，是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男孩是和她培训班的同学，叫高添。几次相处下来才知道，他也是打算去澳大利亚留学，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熟悉了起来。

　　“喏，忘记带钥匙了。一起走吗？”

　　她摇了摇头，“不了，我等会还有点事。”

　　男孩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你也别待太晚了。”

　　“好。”

　　八月了，夜幕降临的越来越晚了，她抬眸看着天色逐渐变暗，厚重的云层一点点地吞噬着天边最后几抹云彩，直至全部变黑。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时间过得格外的快，一转眼，这里的课程也结束了。再过几天，她也要离开这片土地，去地球遥远的另一半，独自看日升月落。

　　离开培训班，她走在路上，看着城市里的灯火，穿过熟悉的街道，这几个月，她过得很不好，整个人都处于低潮期，挣扎、痛苦、难过还有不舍，这些糟糕的情绪，在一个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然后慢慢的自我消耗，每一天都过得格外的长，可是今天培训班的课程结束了，她又觉得时间过的好快，快的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这条街，就好像她和他才刚一起走过这里一样，她在街头站了好长一会儿，直至一阵风从另一个街口吹来，惊醒了她。

　　有一瞬间，她觉得周也就是这阵突如其来的风，好像立马能够从她的世界里一点一点的消散，甚至连他的样子都开始变得模糊，她以前以为，她的生命里没有什么是值得她用心铭记的，什么都很无所谓，反正失去的已经够多了。然而，到了周也这里，不一样，她真的不想要忘记他，她想要记住他的所有，他的俊朗的样子，打球时的意气风发，还有他对她的好，唯独关于他的一切，她不想要被时间打败。

　　她坐在公车站的椅子上，掏出手机，打开周也的聊天界面，一个字一个字的编辑，“3号是我生日，周也，我想见到你。”无论如何，走之前，她都想再见他一面，她知道他会心软，他会回来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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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灰蒙蒙地从基地从发，八点多到达机场，九点二十从北京飞往江洲的飞机降落在机场上，周也坐在出租车上，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路面，心里揪了一下，这一天，他前前后后折腾了六个小时多的车程赶了回来。那天，收到她的那条信息，他犹豫过，可到临近她生日的这天，终究还是心软了，就当好好告个别吧。

　　他拎着包，从出租车上下了车，慢慢走到褚雪伶家的那条街，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眼，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看见不远处的宾馆，他提着包走进了万辉宾馆，“订一间单人房，要最好的。”

　　这种小宾馆甚至都不需要出示身份证，看店的小职员三两下就把手续办好，“302，这是房卡。”

　　周也接过房卡，踩着楼梯的模板，咯吱咯吱的声音，提着行李走到三楼，刷了门卡，关上门，扫了眼房间，还算干净，木质的桌椅和五颜六色的床头搭配看起来还有些微妙，意外的是这个房间还有一个小阳台。他把包放在椅子上，走过去拉开推拉门的窗帘，走了出去。从这个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对面楼，甚至还能透过她家那扇小窗户看到她的卧室。

　　他叫了份外卖，坐在小阳台上，喝着咖啡，吃着意面，等待她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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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真的不会出现了，是吗？褚雪伶盯着手机，一次又一次地看着他的头像，十一点了，再一个小时，她的生日就要过去了，而他没有出现。也是，是她太自信了，太自以为是了，她靠着门，红了眼眶。

　　“伶伶，你好了吗？”何九卿拍着厕所的门询问她。

　　听到声音，褚雪伶连忙擦拭了下眼角，“嗯嗯，我好了呢。”说着，她冲了下水，打开水龙头洗了下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样子不算太狼狈。她打开门，“小九，走吧。其他人都先走了吧？”

　　“嗯，其他人我都让他们先走了。我叫了家里的司机，顺便送你回去，大寿星。”何九卿挽着褚雪伶的手，“还有，他们送你的礼物，我都放在车子的后备箱了。”

　　“小九，谢谢。”

　　何九卿不在意的说：“我们两这关系，还用的着说谢谢。”

　　私家车停在了褚雪伶家外的那条街道上。何九卿站在褚雪伶的身旁，帮着她从后备箱提出礼物，“真的不用我送你进去？”

　　褚雪伶从她手上拎过那几个袋子，“真不用，大小姐，赶紧回去吧。”

　　“好，那我走咯？”何九卿走到后座位置处，还是不放心地跟她说了句，“伶伶，那个你别不开心。”她知道，她一直在期盼周也能回来，但是，他没有出现，她今天也旁敲侧击的发消息问了啊树，他说周也没回来，本来她不信，可是，现在她信了。

　　“嗯？”褚雪伶愣了一下，马上知道小九这是在安慰她。她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放心，我今天很开心，有你陪我过生日，我真的很满足了。”她指了指何九卿送给她的礼物，“还有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那我真的走了，生日快乐，伶伶。”

　　褚雪伶目送着何九卿的车离开，提着一堆礼物，往家的方向走去。

　　没有见到他，怎么会不失落呢。她原以为，这一天，他会回来，可还是愿望落空了。也许，真的再也见不到她的心动男孩了吧。

　　手机铃声响起，她费力地将左手的提着的袋子都挪到右手腕上，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是周也！她激动地立马接起手机，电话通了，她能清晰地听到周也的呼吸声。

　　“周也。”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生日快乐，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