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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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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雪伶从地铁站下来像是丢了魂一样,她朝着家的那个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只是这个脚抬起来很沉重,很沉重。她眼里有泪光,羡慕地看着过往一对对的情侣,心中苦涩又难受。
今天这个局面她不是早就在脑海里想多很多次了,可是,真的发生了,太痛了,痛的她都快喘不过气起来,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周也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的那一幕,她真的想答应,想到发疯,周也,对不起。
她不止一次幻想,如果她能有小九家的条件就好了,她就可以任性,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毫无顾忌的在一起。可是,她任性不起,她没有任性的条件。因为,陆琪不会心软,她和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对于她来说,自己不过是她突然间发了一时的好心,她不敢要的太多,因为她承受不起陆琪变卦的后果。这就是摆在她面前的现实,她不得不接受,所以她不得不拒绝她喜欢的那个人。顾霜怡、顾姨的病和她这段感情想比起来,更为重要。
你没有做错,这个选择是对的,褚雪伶一直安慰自己,可是眼泪却停不下来,看到那扇家门,她彻底奔溃了,蹲在树的阴影下嚎啕大哭,她才19岁,凭什么,凭什么要委屈她,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周也,以后她再也不会在遇见这样的一个他了。
顾城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我在幻想着,幻想在破灭着;幻想总把破灭宽恕,破灭却从不把幻想放过。”之前她读过,不理解,现在她明白了,可明白的代价太痛了。月亮看似沉入井底,躬腰水中去捞月,到最后只能是大梦一场。
这一年你在,四季是春花秋月夏风冬雪;
往后,你不在了,四季就只剩下了春夏秋冬。
周也神情落寞地站在黑暗里很久,他目光落在褚雪伶的身上,看着她蹲在那里抱头痛哭。听着她一阵一阵的哭泣声,他心软了,迈开步子,蹲在她面前,他勾起褚雪伶的下颚,问她:“打算去澳大利亚多久?”
褚雪伶呜咽呢喃道:“至少五年。”
“至少五年。”他嗤笑了起来,眼神幽暗,“褚雪伶,五年,你知道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他们相遇不过一年,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变得陌生。
褚雪伶眼里挂着泪水,一脸委屈地看着周也。
周也擦拭着她脸色的眼泪,自嘲笑着地说:“你哭什么,明明是你不要我,怎么还自己委屈上了。”
褚雪伶哭着摇头看他,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在便利店买的纸巾,抽出一张纸,一点一点地擦着她的脸,“别哭了,再哭都不好看了。”说着他把那包纸巾放在褚雪伶的手上,他看着褚雪伶,眼里有歉意有眷念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决然,“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吼你,我真的要走了,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
他站起了身,准备离开,褚雪伶快速的抓住他的衣角,用力地抱住了他,呢喃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周也,周也。”她不舍得,她不想以后真的和他毫无关系了。
周也闭了闭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狠心地挣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地说了句,“我们再抱着不合适了,就这样吧,褚雪伶,再见。”
他不叫她噗噗了,他说我们再抱着不合适了,褚雪伶像是被定住了,她咬着唇,泪眼婆娑地看着周也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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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也来到谢川树家的时候,他低着头,没有按门铃,也没有按密码,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小区保安给谢川树通电话,他从三楼的窗户一脸疑惑着看着周也,跟保安说:“行,我知道了,谢谢。”
谢川树下来开门的时候,意外地就看见周也红了眼眶的双眼,他一愣,这不应该啊,按理说周也这告白就走个形式,他们不是互相喜欢吗?看周也这样子,两个人是黄了吧。
周也仰起了头,眨闪了下双眼,努力想要控制眼泪不往下掉,他说:“啊树,她说她要出国了,不去北京了。”最终,眼角的那眼泪还是掉落了下来,滴在石灰青板上。
安慰的话,谢川树也说不出来,他想周也也不需要。
“陪我打会球吧。”周也看向谢川树指着自己的胸口,他说:“我不找点事情做,我这里太难受了,闷的厉害。”喜欢时的心动来的有多猛烈,这会心就有痛,他就像是被人在心上撕开了一道口,疼的他无法冷静思考。
谢川树点点头,“走吧。”
排球馆内,周也像是不知疲倦地一个球一个球好似是要用花掉身上所有力气样扣向地面,声音强而有力。三个小时过去后,两个人累瘫躺在地面上,脑子一片空白。
谢川树看着天花板喘着气说:“洗洗睡吧,明天还要飞往北京,留点精力回队里。”
周也手臂搁在双眼上,轻喘着气,“你先去吧,我缓缓。”
谢川树坐了起来,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行,别太晚了,休息好了,就去房间吧,你那间屋子阿姨还没收拾,床和被单都还在。”
“嗯。”
诺大的排球馆就剩下周也一个人,他拖着透支的身子站了起来,将排球馆内的灯光关掉。黑暗里他对着墙面,明明身体已经累到极限,可是脑海里却一直闪过褚雪伶哭泣的模样,明明是她不打算遵守他们的约定,明明是她要离开,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出国对于他们两意味着什么......他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一拳打在墙上,大声嘶喊了一声,那声音里全是无力的痛苦。他背过身,仰着头靠在墙上,闭上眼慢慢滑坐下去,身上的汗水一滴一滴顺着他的肌肤滑落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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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少喝点吧,你明天还要去上雅思补习班。”顾霜怡躺在床上,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还在书桌前喝着酒的褚雪伶劝了一句。
“嗯,你先睡吧。”褚雪伶摇晃着手中的啤酒罐,手点击着周也的微信,好几次输入了字,又删删减减,对着微信框发愣,她点了下周也的头像,进入到他的朋友圈,眼里又一次含着泪光,他把早上的发的那条朋友圈删了,刚刚她看的时候还在,现在就没有了,她瞪大了眼睛,往下翻他的朋友圈,果然,那条一起考北大的朋友圈也删了,他把关于她的朋友圈都删了,删的干干净净,好像他的世界里她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她把手机倒扣在书桌上,看着窗外那一盏明月,清风徐来,她又灌了自己一口酒,任着眼泪从眼眶里溢出。她其实之前有幻想过,或许可以和周也异国恋,坚持五年她觉得不难,可是小九说周也不会接受异国恋,今天,他的态度也表明他不可能接受异国恋,是她痴人做梦啊。
这是她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了吗?被她折腾的好糟糕,她不想这样的,她垂眼看着手机壁纸上他们的那张在海族馆的合照,他们明明那么亲密过,他们明明互相喜欢,却被她一手破坏了。
她闭上眼睛,梦里倘若我有钱有势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奔赴北大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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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褚雪伶没有再收到周也的消息,他的微信一直置顶悬挂在她微信消息的最上方,每次有微信有消息振动,她第一时间打开,都不是他,那天之后,他没有再联系过她了,甚至在班级群里她都没见过他出现。深夜里,她总是会习惯性地点开周也的对话框,上下滑动着他们的信息看两眼,无比眷念地翻着他的朋友圈落泪。她在微博上发表“不见你的第十一天,还是很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我很想给你发信息,可是我不敢。每天每天闭上眼睛就是你,我不是恋爱脑,可是,突然就觉得自己变得很没用,就连睡着也会突然哭着醒来。”
高考出分那天,远在北京的周也,他打开查分网页,手上翻着和褚雪伶的聊天记录,找到她当时拍给他的准考证,对着照片输入她的准考证,鼠标一点,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网页在转动,等页面跳出来的时候,他盯着屏幕上的成绩,双眼发涩,低声轻笑了起来,总分702分。褚雪伶,你不是都要去澳大利亚了,那还这么认真考试做什么?他想到许愿树下的那一幕,她把祈福条交给他,她说周也,我会努力考北大,我们在北大相恋吧。如今,就差临门一脚了,她却反悔了。这么多天,他忍着没有找她,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盯着她的照片发愣,对于他们这段关系,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谢川树查完自己的分数,心情好地问周也,“成绩怎么样?”他瞥了一眼页面上702的分数吓了一跳,再认真看了一眼,姓名:褚雪伶。他这才无语地夺过周也的鼠标,重新加载了页面,输入周也的准考证,总分528分,他这才放下心转过头看向周也,“这分数稳过了。”
褚雪伶从何九卿那里听说了周也的成绩,超出一本线高出了二十多分,她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他作为体育特招生,这个成绩北大稳进了,那接下来就是专心备战亚洲赛了吧。后来,她在天台上,拿着手机查了自己的分数,盯着那个成绩,她出神了很久,久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而她还一个人在天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