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追光》日头的味

2、球队

　　下课铃声响起，褚雪伶就听到身后的动响。

　　“终于下课了，憋死我了。啊树，去食堂走，好饿啊。”

　　“你早上又没吃早餐?”

　　“起这么早，吃个鬼。”

　　“饿死你算了。”

　　“你赶紧给我收回刚刚那句话，趁本大爷现在心情还好的时候。”

　　......

　　声音随着那两人的身影也渐行渐远，逐渐听的不清晰了。

　　“褚雪伶，你好，我叫季央央，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哦。”说话的是褚雪伶的前桌，女孩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长得特别乖巧的样子，此刻正大方的介绍着自己。

　　“你好，央央。”褚雪伶微笑回应。

　　“褚雪伶，名字真好听，而且你长也很好看啊。”季央央夸奖道:“我们班还真是美女帅哥都不缺。”

　　“那是自然。”左边走道坐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女生，此时也靠了过来，“你好，我是罗嘉依。”说着，眼神飘向褚雪伶的后面那两张桌子，羡慕道:“你运气真好，可以坐在周也和谢川树前面，我也好想坐在他们两前面。”

　　季央央打趣笑道:“嘉依，你就别做梦了，不过，我也有点好奇，雪伶，坐在他们两前面是什么感觉。”

　　褚雪伶看着她两，回复道:“没什么感觉，不是一个位置吗？”

　　“哈哈哈哈哈，新同学说的对！”坐在季央央旁边的季如风听到接着说道:“新同学你好，我叫季如风，是这位的哥哥。”说着圈住季央央的脖子。

　　“季如风，你是打算勒死我吗？”季央央用手托了托眼镜，“我的双胞胎哥哥，一点也不像是吧？”

　　褚雪伶比较了眼前的两人，笑道:“确实不太像。”

　　下午过了一节课，课间等褚雪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身后的两个位置已经空了。她抱着从办公室领过来的新书放在自己的课桌上。将原先借周也的课本整理好，犹豫着是不是要等他回来再还给他。

　　前排季如风看了眼，对褚雪伶说道:“书本你直接搬回放到周也的桌子上吧，下午他两一般只上第一节课。”

　　“嗯？”

　　季如风看褚雪伶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他两啊，体育生。这会应该在排球馆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体育生哦。”季央央接着说:“他两是国家排球青少年队现役选手，听说最近在准备世青赛，厉害吧。”

　　褚雪伶点点头，排球？她对体育一向了解很少，不过世锦赛她还是有听说过，那应该是很厉害了，难怪长那么高。她把周也的书堆搬到他的位置上，准备把书放进抽展里，一低头看见抽展里塞了好几本排球杂志，杂志封面上那个白蓝黄相交的球体呈现在她面前，哦，原来这就是排球啊。

　　她犹豫了下，将几本杂志单独显眼的摞在一堆，将课本一堆不重要的课本放在抽屉的另外一边，其余经常用的课本放在桌面上，整整齐齐的堆在一块。做好这一切，她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这时，走道前面走来女孩子，直接撞了她一下。

　　褚雪伶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周也桌面上堆的整整齐齐的书，就撞歪坠落到地面。她抬眸不明所以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孩。

　　“喂，警告你，你离周也远一点，还有他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

　　“蔡敏敏，你搞什么啊？”一旁罗嘉依看不过去，上前将掉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这是周也自己借给雪伶的，全班都看见了，这样就没意思了。”

　　蔡敏敏扫了一眼褚雪伶，全身上下都是地摊货，轻蔑地笑了声，便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你别理她，她喜欢周也，只要看到周也对女生好，她就心里不爽，这里有问题。”罗嘉依指了指脑袋，“你撞疼了吗？”

　　褚雪伶摇摇头，接过罗嘉依手上的课本，重新整理了周也的书堆，直到它整整齐齐堆放之后才坐回位置上。

　　“不过，雪伶，你最好要和周也和谢川树保持距离哦，他们两的脑残粉真的很多！”罗嘉依善意的提醒，“主要他俩长得太帅了，而且好不容易回学校，你习惯一阵子就好了。”

　　褚雪伶本来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她淡然的笑了一下，“谢谢提醒啊。”

　　周也跟谢川树两个人慢悠悠走向排球馆，谢川树双手插着兜走在前头，一路上都听着周也说话，有一下没一下的搭了几句话。

　　“哎，这都九月份了，怎么还这么热。”周也踩着谢川树的影子抱怨道:“也不知道我们这么久离开排球队，这些小家伙们有没好好练球，还有还有，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招点像样的学弟，真是期待啊。”

　　谢川树打趣道:“难得见你操心球队。"

　　“怎么说我也是球队的队长啊。”周也双手抱在脑后，想到队里的那个王牌，笑了下：“你说，我待会要是偷偷摸摸躲在黄霖这小子身后，等他一转头，会吓死吧，哈哈哈哈哈。”

　　谢川树无语的停住了脚步，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也。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是队长拉，开个玩笑嘛。”周也双手对着谢川树示意继续向前走，快到排球馆，谢川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身后好像有一小段时间没有声响，这很不正常，他转头身后没有人，环视周围一圈，看见某个趴在排球馆窗户偷瞄的身影，果然是幼稚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你趴在这看什么！”谢川树顺着周也的视线看过去，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周也转头表情神秘兮兮地用一种“这话还用的着问的眼神”小声说道：“当然是看没有队长、副队长在的时候，这群人有没自觉在训练啊。”

　　谢川树实在没耐心陪着这个傻逼，直接踹了周也一脚，“你给我正常点吧，好歹是个队长，要我提醒几遍！”

　　排球馆外的走廊上，两个人影匆匆赶来。

　　“都怪你这么慢，迟到了，等下估计要死。”路一凯一边跑着一边叨叨着方旭。

　　“那不是怪老头子，偏揪着我不放！”方旭向远处跳望，看见两个身影趴在排球馆的窗户上，脚步慢了下来，指着前方道：“那是谁，怎么跟做贼一样趴在我们排球馆偷看训练，该不会是别校的人又混进来了吧？”

　　路一凯也停下了脚步，两个人并肩走了过去，越靠近越觉得这两个人的身影特别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等。”方旭拦住了路一凯的脚步，迟缓说道：“他们好像是周也和谢川树。”

　　“那就是我们的队长和副队长？”路一凯轻声地接了一句，那两个人就是创造青稻附中排球神话的男人，他也是亲眼看了他们的比赛，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考上青稻附中。

　　方旭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场比赛，他坐在看台上，被这两个矫健的身影震撼到的那个场景。

　　谢川树听见动静，侧个身，就看见两个陌生脸穿着排球队队服的男孩子傻傻的站在他们的前方。高一生啊，他揪着周也的衣领，“好了，再看下去，就该被新生笑话了。”

　　周也也发现了路一凯跟方旭，一脸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他们扯起招牌式微笑，整理了衣领，跟着谢川树走了。

　　“喂，我说谢川树，你好歹在学弟们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

　　方旭跟路一凯互相对视了一眼，“总觉得他俩好像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两个学弟搭伴走进排球馆，果不其然迎面就遭来黄霖学长一顿吐槽，只不过两个人还沉浸在刚刚见到了自己的偶像的情境中，头低低地没有反驳。

　　反例是让黄霖一脸心虚地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最后说了一句，“那什么，下次别迟到了。”

　　“是，学长。”

　　谢川树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看着手机催促周也道：“教练发微信了，你快点。”

　　“马上。”周也换了队服，将衣服放进柜子里，说道：“感觉好久没开柜子了，里头都生灰了，不过外面还是一样干净啊，看来这群小鬼惦记着我们呢。”

　　“嗯。”

　　“走吧。”

　　黄霖站在网兜一侧，吼道:“朝擎，接球的时候，要看好球的方向，大胆一点，再来一球！”

　　“是，学长！”

　　黄霖将排球向上空往前抛出，他跟着排球的方向，往前大步跑起来，身子轻盈的跳跃起的瞬间伸出右手，瞄准陈朝擎的方向打出，球随着他打出的方向，快速的飞向陈朝擎。

　　陈朝擎町准球路，在球往下坠落的时候，立马稳稳的接住球。

　　“不错。”

　　“nice.”

　　在黄霖夸奖的同时，周也赞许的声音也响起。

　　全场都停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排球馆那两个挺拔的身影，虽然他们都早就得到消息，周也和谢川树回来了，但是亲眼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是热泪盈眶，特别是之前和他们相处过一年的高二学弟。

　　“队长，副队长，你们回来了。”

　　“队长。”丁白跑到周也面前，一脸高兴地围着周也。

　　周也摸了摸丁白那一窝像鸡毛毯子的头发说道:“小白，我怎么觉得你长个了。”

　　“队长，我长了3厘米!!!”

　　“那我们小白现在就有183了啊。”说着他瞄着还背着他一动不动的黄霖，轻笑了一下，“啊树，我怎么感觉这一圈，就小黄毛好像还是小不点啊!”

　　黄霖闻言，一下子炸了起来，转过身，叉着腰，恶狠狠地怒视周也，嚷嚷道:“我也长个了!现在有179了!!!”

　　噗嗤，周也笑的毫无形象，“啊树，我怎么觉得我们家王牌大人的气场变得更渗人了。”

　　直到面前感觉有一股杀气，刚刚还离他好几米的小黄毛，现在就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就像小狼狗一样瞪着他。

　　“哎呀。”周也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往谢川树身后躲了躲，小声嘀咕道:“就是这个性格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凶啊。”

　　“好了，别闹了。"谢川树站了出来圆了场子，“继续练习吧。”

　　黄霖立马收起脾气，一脸乖巧的回道:“是，谢队。”

　　“明明我才是队长，怎么也不见你对我这么尊重啊。”周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过一接触到黄霖的眼神，立马笑的很讨好道:“算了算了。”

　　“周也、川树。”

　　周也抬头看到是教练在呼唤他们，他拍了拍谢川树的肩膀，“教练叫我们了。”

　　黄霖盯着他两远去的身影，周也，我一定会超越你的。

　　“怎么样，这次在青训队训练什么感受?”国友教练站在他们身旁，看着场内刚加入排球队的新生，和高二年级的队员此刻都跟打鸡血一样，特别有干劲，觉得欣慰。他警了眼坐在训练椅上的两个人，正是因为球队有他们两人在，他们的排球部才越来越闪闪发光。耀眼的球员就是球队的启明星，带动球队强大，而这样的人，他们球队有两，不可思议。

　　“很强，被虐惨了呢，是吧，啊树。”

　　谢川树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仰起头正打算喝水，听到周也的话，停顿了下，眼角瞥了眼身旁正盯着场内的认真看球的周也，懒懒的回复了个字，“嗯。”

　　蔡国友扭过身，低头眼神有点担忧地看着周也。

　　“不过，我可是天才球员。”周也抬头，双眼闪烁如天上星辰般明亮，嘴角上扬道:“再加上有啊树在，我们两合起来那可谓是天下无双!”

　　蔡国友看着周也那双自信满满的双眼，他想起来那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了。

　　按往常懂例周也、谢川树这一届的球员，在今年5月份都该退部，认真准备高考了。青稻附中和其他高中不同，排球部从不缺优秀的球员，所以高三生可以放心的引退。可是，球队的球员们却用队长和副队长希望可以留下他们两。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两是他们前进的标杆，更是他们想带着学长拿下全国大赛的奖牌!

　　春季全国大赛输球的那一天，学弟们看着那么耀眼努力的学长们，最后却连一块奖牌着没拿到，止于四强。一个个后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连安慰都没有勇气上前。平时笑嘻嘻的周也学长，脸上挂满了泪痕，就连平日里对输赢不在乎的川树学长，脸上也露出不甘心的神情。

　　春季全国大赛结束后的一周，是高二生引退的日子，以黄霖为首的高一生，当着周也和谢川树的面前，集体向他申请希望这两人继续留在排球部，即使他们不在学校，也请继续当他们的守护神。在那个落日黄昏的排球馆内，他们鞠着躬，眼神坚定，一口同声地说道:“明年，我们一定会带着我们的守护神赢得春季全国大赛的金牌!请教练和学长满足我们自私的请求!”

　　夺冠全国大赛啊，多么振奋人心的话啊，而眼前的这些球员们也一直勤勤恳恳训练，从白天到黑夜，从未懈怠过。

　　谢川树脸上有了笑意，“今年的新生，看起来挺优秀的。”

　　“是啊。”蔡国友笑着说:“因为有你们，今年排球部来了很多优秀的新队员啊。”

　　“那不是很好!”周也双眼紧盯着场内新队员的动作。

　　谢川树看着周也的眼神，那是一双像饿了很久的猎豹发现幼小羚羊那种兴奋眼神，未来的这一个月多，相必会很有趣啊。

　　......

　　青稻附中的学习进度真的很快，才高三开学就已经进入第二轮复习的尾声，褚雪伶上了一天的课，觉得有些吃力，饶是她已经经历了一年魔鬼高三，可是在这里，她仍然跟不上他们的进度，这就省重点高中啊。

　　晚自习的时候，能够听到就是教室里唰唰做卷子的声音，褚雪伶支着笔，迎着晚风，看着教室窗外灯火星明，天黑了就要回家了，她多么渴望这黑夜降临的再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