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只做青梅竹马》杠花

19、好胜心

　　周末中午，李何子接到了宋易宁的信息。
　　【送糖：我们见面谈谈？】
　　李何子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又看，弯了弯唇角，回个“OK”的手势。
　　她向他表白，然后宽宏大量的放任宋易宁失去消息。李何子很有耐心，从没准备主动找他。
　　好在他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约定的见面地点选在玉园，那里人少安静适合谈判。
　　李何子虽然长期奔跑在作死的第一线上，让父母头疼不已，也知道试图拉别人家小孩早｜恋这种事情还是要干得低调一点。
　　她招惹的是她的竹马，即便何明明女士没有暴走，李何暮也得拆了她的骨头。

　　傍晚的风有些凉，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夕阳西下，剪碎的余晖洒落一地。
　　李何子踩着点到达，手里拿着一杯大瓶酸奶，用吸管一口一口慢慢喝。
　　宋易宁早早的等在长椅上，照旧的望天发呆。
　　他的表情愣怔，眉毛拧紧，也不知道惆怅个什么劲儿。
　　李何子贴着他坐下，把小瓶的酸奶递过去。
　　她用戏谑的眼神看他，语气轻快，指指他皱起的眉头说：“干什么皱着眉，像个小老头。”
　　这种轻松的态度让宋易宁稍微放松下来。他笑着问：“你怎么喝那么大一瓶酸奶？”
　　李何子又吸了一口酸奶，语气平淡，说：“用来缓解紧张和尴尬。”
　　话一出口，宋易宁的脸上立即爬满尴尬，他不自觉坐直身体，说：“昨天晚上...”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吸了一口气，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昨天晚上你说你喜欢我……？
　　昨天晚上你向我表白……？
　　这些话怎么想都无法说出口……
　　宋易宁是习惯了被女孩儿表白的，拒绝的话也总是说得毫无负担。但李何子不一样，她并不是某个可有可无的姑娘。
　　他卡在了开场白，只能再次拧紧眉头。
　　李何子撑着下巴喝酸奶，看够了他的神情变换，决定大发善心，做一个救人于水火的大善人。她说：“我是认真的。”
　　宋易宁有些尴尬的笑，说：“你别闹好不好？”
　　李何子摊摊手，有点无奈，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闹呢？”她看着宋易宁不知所措的脸，又问：“你和她表白过吗？”
　　宋易宁偏头，诧异地看着她，表情古怪。
　　李何子的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里盛满了坦荡的好奇。好像他们在谈论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儿。
　　他被她闹得一宿没睡，招惹人那位却仿佛完全没受任何影响。
　　宋易宁咬了咬牙。
　　她应该是在追求自己吧……
　　好像是吧……至少她昨天应该是向他表达了超越了友谊的好感。
　　那她不该是这种表现吧……
　　宋易宁摸了摸鼻子，观察着她的神色，“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李何子扬了扬眉，语气轻快的说：“她没同意？”
　　“嗯……”
　　她的唇角又浮现些笑意，理直气壮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有负担啦哥哥，你追你的，我追我的，我们各追各的，互不影响。”
　　她说：“如果她瞎了眼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一定及时止损。”
　　宋易宁：……
　　宋易宁突然觉得这件事比他想象中还棘手，他了解李何子，她真的会有着某种奇怪的坚持。
　　但他对她完全没有办法。
　　这人是不一样的。
　　轻不得，重不了，完全无法拿捏一个合适的力度。
　　宋易宁有些懊恼，他说：“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李何子喝完最后一口酸奶，心头一阵怅然，嘴上照旧大大咧咧的说：“你又不缺朋友，少一个就少一个呗。”
　　宋易宁皱眉，“不要胡说八道。”
　　——
　　孙娇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了一个少女的隐秘心事。
　　前几天，她发现了李何子的秘密，她在看一本叫做《如何征服另一半》的书，粉红色的封面上写着巨大的标题，艳俗又浮夸，被她那么轻松随意的放在书包里。
　　孙娇下课的时候去他们班找她，看到书的一个角，激动地一晚上没睡好，兴致勃勃的筹谋计划，要拷问出这个机密。
　　她准备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开场白，即可以观察李何子的神情，又不至于打草惊蛇。
　　孙娇：“你最近有点奇怪。”
　　李何子：“对啊，我在追求男生，但又有点无从下手，觉得有点苦恼，需要学习学习。”
　　孙娇：……
　　嘿呀！
　　怎么能这么简单就得到答案，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李何子：“但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你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胡乱起哄，这会增加他的负担感，不利于我实现目标。”
　　孙娇撇撇嘴，不以为意。
　　人类本来就是好面子的生物，对男生而言，被李何子这种美女光明正大的追求是多么长脸的事情，怎么可能感到负担？
　　当成炫耀的资本都来不及。
　　但她也不好过度干涉别人的选择，只装模作样的以过来人的身份给李何子当起了老师。
　　她把自己追求男生的经验密密麻麻写了满满一页。
　　“你那书不行，纸上谈兵，我写给你的都是自己实践过金玉良言！”
　　李何子接过，礼貌微笑，说谢谢。
　　孙娇似乎并没有什么成功经验。

　　又是一节体育课上，孙娇终于堵到了同样上体育课的李何子。
　　她正和韩茉坐在长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像一只慵懒的猫。
　　孙娇一屁股坐到李何子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凑近她问：“进度如何？”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何子被阳光晒软了骨头，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懒洋洋的说：“大约百分之二十五。”
　　孙娇眨眨眼，虚心求教：“这么具体的百分比是怎么算出来的？”
　　李何子语气散漫，说：“表白后进度条前进百分之十五，送出情书礼物再前进百分之十。”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那不就是停滞不前了？”
　　“对啊。”
　　孙娇：……
　　孙娇问：“其他行动呢？”
　　李何子理所当然地说：“‘自爆’就是最大的行动。”她伸出手指把自己做的工作一项一项的罗列：“情书，写了；礼物，送了；想法，表达了；对方接招吗？不接！”
　　她又没精打采的打个哈欠，摊手叹气，说：“我能怎么办？”
　　她不止一次的告白，他也从无例外的拒绝。
　　度过了最开始的茫然无措，宋易宁终于回神，把自己的想法掰烂了揉碎了一股脑的灌回给她。
　　无非就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姑娘，你会遇到最适合你的男孩子”、“不要把朋友间的占有欲理解成喜欢”……
　　又或者，我把你当妹妹……
　　谁是你妹妹，李暮何才是她的哥哥。
　　所以说，为什么会脑子一热就激情表白呢？
　　孙娇恨铁不成钢，说：“你得多多付出，你要努力争取他啊！”
　　她提醒她，“可以每天送个早餐，追在他身后打转，无畏的表达爱意。”
　　李何子叹口气说：“宝贝儿，永远不要被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感动，你自己是感动了，说不定这是别人的困扰呢。”
　　孙娇想起白一羽，无言以对。
　　韩茉抱着手臂，突然开口，说：“打动别人的不是你的付出，而是你这个人，我的盒子才不可以卑微。”
　　这话说的一下打击了两个人，孙娇立马变了脸色。
　　李何子伸手拉了一下韩茉的袖子，说：“这话我不同意，要这么说天底下就只有一见钟情，没有日久生情了，是吧？”
　　韩茉扯着嘴角笑了下。
　　孙娇嘀咕：“韩茉最近也很奇怪。”
　　像吃了炸药，随时抛出些钉子扎一下人。
　　李何子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她说：“我现在好像让他很困扰，其实我自己也有点困扰。”
　　“嗯？”
　　李何子长叹一口气，说：“所以还是过几天再说吧！”
　　韩茉转头看她，皱了皱眉头。
　　她想让她算了吧，天底下爱你的人那么多。
　　她想让她别委屈自己，别难过，永远开开心心的当她的小天使。

　　李何子其实是感受到了挫败感的，不论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宋易宁都拒绝的坚决。
　　他们两个真的很像，固执的如出一辙，让她无从下手又心有不甘。
　　又是一阵沉默。
　　孙娇突然用手肘碰了碰李何子，试图换个话题，她说：“宋易宁在追路遥你知道么？”
　　韩茉飞快瞥了一眼李何子。
　　李何子垂眼看手上带着的手表，把表盘转正，淡淡的“嗯”了一声。
　　孙娇没心没肺的笑，说：“上次宋易宁带她来你生日会我就怀疑了，就是没好意思问。你们俩真逗，青梅竹马真是……”她摇着头，乐不可支，说：“开窍都开在一块儿了。”
　　“我上周去附中找李毅燃那个白痴。”孙娇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的刻意解释：“哦，他们学校艺术节，非让我去，烦死了。”
　　然后我在艺术展上看到了宋易宁给路遥拍的照片，拍得漂亮极了。”
　　她还在絮絮叨叨：“宋易宁作为特邀嘉宾和路遥合作了个乐器演奏，路遥弹钢琴，他拉小提琴，男才女貌还挺般配的。”
　　“孙娇！”韩茉打断她的话头，说：“我和盒子有点事儿说，很重要，你能让我和她单独待一会儿么？”
　　孙娇正在兴头上，话被打断有些恼了，她看李何子一眼。
　　李何子冲她抱歉的笑了笑。
　　孙娇皱眉，生气地站起来，说：“韩茉你总是这样！”说罢气呼呼的离开。
　　李何子又泡进了柠檬里，这么多年来，她很少嫉妒别人，但最近，她总会有这种情绪。
　　她的心里又冒出些烦躁的火。
　　宋易宁可真烦人啊。
　　不知道哪个班在上音乐课，音乐教室里流淌出动人的乐曲。
　　有轻微的风吹来，空气里夹杂着暖热。
　　韩茉静静的坐着，猜想李何子大概是很伤心的。
　　她从没这样求而不得过。
　　李何子却突然“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说说：“去他的再等等，周末就去他家收拾他！”
　　她又燃起了好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