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中二浪漫主义者

5、第五章 聂河清和母

　　宵征带着聂河清走在人间。

　　“好看吗？”宵征扭头看向聂河清，他看见了聂河清的眼睛也染上了点点星光，那片深不可测的湖水被大海带走，留下了灯光。

　　聂河清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有多久没有看过这种景象了，两年？三年？或许更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终日呆在那个狭小的实验室，经常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更别说吆喝声，就是人声都少能听到，只有机器嘀嘀嘀的响个不停。

　　他们两人走得很远很远，在一处没有那么多小贩的地方，在一个可以依仗在护栏看海，听海风的地方。

　　他们停下了，他们看着远处被黑暗笼罩，看不清底色的山。看着在这座灯火通明的小镇上能看见的为数不多的星星。

　　听着风穿过山林的呼啸，海浪拍打在石岸的怒吼。

　　宵征靠在护栏上，轻轻的开口，“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啊，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靠在这里，看看远山，听听海风，让他们把我不开心的事情都带走。”

　　聂河清也学着宵征靠在护栏上，看着远山，开口回答道“我没什么不开心的。”

　　“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很差，你要是不说也没什么关系，你就好好的吹着风，吹开心了，我们就在走一走，然后就回家吧。”宵征转过身，用背靠着护栏，手肘撑在护栏上，将头往后仰去。

　　“喝水吗，我们可以去叶爷爷那里，他还在那儿卖糖水。”宵征询问着聂河清。

　　聂河清摇了摇头，“我再在这儿待会儿。”

　　“那行，我先去啦。”宵征又钻进某个小巷子，寻找他们童年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宵征带着两杯糖水回来了，“哝，给。”他将一杯糖水塞到了聂河清的手里，自己先喝了起来。

　　“快喝吧”宵征看聂河清一直在盯着那杯糖水，催促着他快些喝了，“喝完了再去买，总不能城市娃娃没钱买这儿糖水吧。”

　　宵征开玩笑道，“你要是买不起，我给你再买一杯嘛，就祝你回家愉快了。”

　　宵征将自己喝了小半杯的糖水轻轻的碰上聂河清手里的那杯，“回家愉快！”

　　说完又回到背靠护栏的姿势，望着不远处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聂河清在宵征碰完杯之后，又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糖水，手里的糖水随着碰撞发生了小幅度的晃动，就像是情侣一样，粘稠的一起晃动不曾分离。

　　他抬起手喝了一口，嗯，味道和以前的一样，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聂河清心里想着，糖水没有什么变化，街道的繁华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人也是，宵征也没有什么改变。

　　聂河清喝完手里的糖水，将杯子仍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我们回去吧，我困了。”

　　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等等！速度那么快做什么。”宵征猛地转身有些头晕，站不住。

　　“走吧，聂大少爷。”他回过神，又揽上聂河清的肩，往回走。

　　也不知道他们在这儿站了多久，路上的行人没有那么多了，小贩仍然在辛苦经营着。

　　他们慢慢的走在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从一大一小到一样高再到一大一小……

　　一个温柔地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聂河清回到家时，何婉滢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在宵阿姨家吧。聂河清想。

　　他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请进。”他疲惫的喊了一声。

　　那个陈旧的门，吱哇乱叫地被打开了。进来的毫无疑问，是母亲。

　　“河清，我想和你聊聊天。”聂太太站在门口，轻轻的开口，生怕吵到聂河清。

　　“嗯……”聂河清答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对妈妈说道“妈，坐到这儿来吧。”

　　母亲摇了摇头，从书桌那儿搬了椅子过来，坐在聂河清的对面。

　　“河清，我刚刚和宵阿姨去散步了，我们走了很久……”何婉滢淡淡的开口。

　　“宵阿姨和我讲了很久，我也觉得之前我一直在逼你回答这几年的事不对，我现在向你道歉。”何婉滢说着说着，握着聂河清的手，“你能原谅妈妈吗？”

　　“我也没生您的气，妈，不用这样……”聂河清被何婉滢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不知所措。

　　“不，我做错了就要向你道歉，我教你做错事要道歉的，我自己也要做到。”何婉滢固执的要和聂河清认真交谈。

　　“你听我讲完，我以后不会再责问过去的事情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的。不管在做什么……”说着说着，何婉滢的眼神有些湿润了，话语中也带上了哽咽。

　　聂河清看着，在自己面前流泪的母亲，心里堵着点什么，那是用愧疚做的燃料，用道歉来点燃，中间藏着那份不可告知的秘密……

　　“妈……”聂河清轻轻的喊了一声，“对不起……我保证，接下来，我会好好的，不会有什么危险，不会再失联了。”

　　聂河清认真的保证着，何婉滢也在认真的听着。她点了点头。

　　“你宵阿姨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是，她讲出来的话，确是充满意义的。这大概就是生活阅历的沉淀吧。无论你在离开之后要做什么，我只想你保重自己的身体，在我身边时，无论如何都不能进行任何危险的活动。”

　　何婉滢再次嘱咐着聂河清。准备起身离开，“我不想失去丈夫之后，又要失去儿子……”

　　聂河清站了起来，听到母亲的话笑了出来，“你想什么呢，你儿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的。我也没有那么快离开，过完年才回去。你还要见你儿子见好久呢。”

　　聂河清抱了母亲一下，何婉滢在他松开之后，很郑重的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我也要去睡了。”

　　聂河清点了点头，站在原点，目送着母亲离开，在门关上之际，嘱咐她早点睡。

　　聂河清感觉自己的愧疚更深了，但是又因为母亲不再追问而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母亲要是再追问下去，自己可能要提前回京城了。聂河清把椅子搬回去，重新躺在床上。

　　梳理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