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中二浪漫主义者

3、第三章 “

　　“聂太太不哭了哈，我回来啦。”聂河清轻轻的拍着母亲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我休假啦，要留在家里很久很久呢。”

　　或许是聂河清的话起了作用，亦或许是聂河清身上有着令聂太太镇定的气息，聂太太好不容易能够冷静下来。

　　她从旗袍的暗袋拿出一条绸缎手帕，那是聂先生送她的手帕。她轻轻的擦拭着满是泪痕的脸。

　　聂太太也意识到在小辈面前出了丑，她抽了抽鼻子，转过身想要向宵征道歉。

　　只是身后哪里还有宵征的身影，他早在聂太太想要哭的时候就悄悄地从门口离开了。

　　宵征又穿过复杂的小巷闻着饭香，回了家。

　　宵征来到厨房，叉着手靠在门口，看着在厨房熟练做着饭的母亲，插科打诨道

　　“宵阿姨，我把您儿子送回家了，可以留我在你家吃个饭吗？”

　　宵妈妈转过头，自动忽略了宵征的话。“送到啦，那去把你爸叫出来，准备洗手吃饭了。”宵妈妈甚至眼睛都没有看向宵征，直接命令道。

　　宵征见母亲不理会自己的玩笑，只是轻啧了一声，就跑上楼，去叫宵奉庆。

　　“宵大数学家，你老婆喊你吃饭了。”宵征推开父亲的书房，朝着宵奉庆喊道。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好好叫爸妈不会吗，像什么话！”宵奉庆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拿着笔，抬眼训斥着宵征。

　　其实宵奉庆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孩子会这么的爱胡闹。宵奉庆自己是一个严谨的数学家，木鱼脑袋，开不起玩笑。宵言又是不太喜欢热闹的人，一向安安静静。

　　怎么生出来的孩子倒是个欢脱的性格。

　　宵征听了宵奉庆的话只是撇撇嘴，懒懒散散的开口“是，爸，吃饭了。”

　　宵征知道宵妈妈不是真的不想理自己，也知道宵爸爸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自己每次都这样开玩笑，一个已经习惯了，另一个总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其实，宵征只是认为家里太安静了，吵闹才是生活气息。

　　宵征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三步并两步的跑下楼。洗完手拿来了全家的碗筷，规规矩矩的摆放在餐桌前。

　　“好了妈，那些锅我等会儿洗。”宵征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无奈的开口道，“灶台我来擦，你快点来吃饭了。”

　　宵妈妈一边回答着好，一边又继续擦拭着灶台，洗抹布，铺平，直到所有的事情做完了，才擦擦手准备吃饭。

　　宵爸爸也从楼上下来，来到餐桌前。

　　在聂河清家——

　　从聂太太冷静下来开始，聂河清就一直在安慰聂太太，并约定了明天一起去看父亲。

　　“河清，你到底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为什么就不能回来，为什么就不能回来看看你爸爸……”

　　聂河清知道母亲一定会询问自己去年没有回来的问题，只是他还是不能回答母亲自己究竟去做了什么。

　　聂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又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聂河清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母亲的头发，“妈，我对你和爸是有愧疚的，我去年确实是没有办法回来，但至于我去做了什么，我真的不能说，要是爸在这儿，他一定能够理解的。”

　　聂河清从沙发上起身，蹲在母亲面前，轻声询问，“妈，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我都饿了。”

　　聂太太转身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发现七点已过，停下了她的伤春悲秋，赶忙拉起聂河清，往餐厅走去。

　　她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的，“我都给忘了，这个时间点了，河清该饿了，我们先吃饭，先吃饭啊。”

　　聂河清被何婉滢牵在身后，他看着母亲后脑勺上有几根没有被染发剂沾染的银发染，眼里满是对她的愧疚和心疼。

　　他对自己这些年没有办法回家感到抱歉，为了自己没有办法在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刻尽孝而抱歉，为了没有办法在父亲去世后，回到非常需要自己的母亲身边感到抱歉。

　　但是聂河清没有办法，他的任务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断了几乎一切的联络。包括他的父母，包括他的导师……

　　聂河清和何婉滢坐在餐桌前，安静的吃着饭，在他们家，有一项几乎能憋死宵征的规矩，那是——食不言。

　　在宵言知道聂家有这样一个饭桌规矩时，还将宵征送去聂家吃饭，不过吃了两天，宵征就不再去了，让宵征不说话，把他给吓哭了。

　　聂河清没有提前告知何婉滢自己会提前回来，所以何婉滢煮的饭也不够多，两人都只能吃个小半碗。

　　也只有几样小菜罢了，在聂河清没有回家的日子，他的父母都吃的十分随便。一小盘土豆丝，一盘前几天祭拜时留下的小酥肉，一锅苦瓜蛋花汤。

　　十分的简单，聂河清看着今晚的晚餐，心里不是滋味。只是面色如常，机械性的抬手、夹菜、送进嘴里……

　　他想快点结束这顿晚餐，想要询问母亲，为何只吃这样的晚餐。他也不想结束这顿晚餐，毕竟晚餐后，母亲还是会继续询问他关于过去几年的事情，聂河清很不想回答。

　　但他也不想找借口来欺骗母亲。

　　聂家的这顿饭从七点一刻吃到了七点四十五分，都还没有吃完，这是聂河清吃过最久的一顿饭了。

　　在他想准备结束这顿奇怪的晚餐的时候，宵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