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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那晚,清原梧悠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哪怕梦醒了,他也起不来。

      梦里的他正在和弟弟讲着自己做的一个梦,他的弟弟漫不经心地听着。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说道,“我梦到爸爸妈妈之前带我们去上野玩的时候了,我们坐在草地上野餐,地上铺着红白格子的野餐垫,旁边是一排梧桐树。妈妈在念诗,爸爸不解风情的读着他的专业书。”
      “我想起来那天了,那天爸爸教会了我们光在同种均匀介质中沿直线传播。”梧旅插嘴道。
      “是吗?我忘记了。”梧悠想了想,却没有什么印象了,“我接着说。那天阳光灿烂,你那天一直在樱花树下跑啊跑,我都没有办法拦住你。妈妈后来有用音箱放《亲爱的旅人啊》,你特别喜欢那首歌,就老老实实地坐下了,当然,我怀疑你只是体力不好跑不动了。
      “接着,下雨了,雨下的很大。”
      “我记得那天没下雨。”
      “所以这只是梦,别急,听我说完。雨越下越大,我看到梧桐树不知怎得就消失了,变成了一排樱花树,轻柔的花瓣在雨中连成一片雾蒙蒙的粉红色花海。雨越下越大,突然就变成了狂风骤雨,我看见樱花被打落,顺着水流走,或是埋进泥土里,被蹂躏成灰尘,樱花树瞬间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
      “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寓意。”
      “可不,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美梦还是噩梦。”梧悠的声音透出了他的疲惫,“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就像你我就是那经受风吹雨打的樱花瓣。我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疼,很疼,非常疼,就好像一下子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被人钉在了十字架上。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但这种不好的预感很强烈,你知道,我的第六感一向非常的准。 ”
      “我知道,”梧旅的声音不带任何波澜,和往常相比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爸爸妈妈死了,你我现在也知道了那个组织,要不是我们的大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我怀疑我们会和爸妈一样被灭口。”
      “好死不如赖活,中国古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梧悠点点头,“我们要在组织面前体现我们的最大价值,就像爸爸妈妈跟我们说的那样,不管怎么样,先活下去。”
      “嗯”

      他们没有开灯,默默地坐在床上,沉默着不说话。

      或许是这沉默实在太让人窒息,梧旅终于开口说:“哥,你现在能看到外面吗?你要看看外面吗?”
      “不了,不用了,我想在黑暗里待会儿。”
      “哥,怎么办,我觉得他们下个周就会来找我们,最晚下个周。”
      “无事,反正还有五天。”
      “你倒是真的不急。”
      “急有用么?”
      “也是,那我也不急了。”

      那天的前一天,他们死了父母。

      那日,他们像往常一样,老老实实地在城郊上学,因为天资聪慧连跳了好几级,现在正上着国中二年级,仅凭着过人的智商和幼小的年龄而闻名于全校,甚至在这个区都十分出名。但其实他们平日里行事谨慎,默默无闻,除了期末考试,平时都尽力隐藏实力,老师们也拿他们没办法,他们眼中的清原梧旅总是喜欢精准的控分,然后考出一些类似于“110,109,108”这样一串神奇的数字。
      他们那天急匆匆地写完作业,然后回到家里,啃了几口面包当作晚饭,便匆匆忙忙地向父母工作的研究所跑去。
      那天正轮到清原梧旅值日,所以放学晚走了半个小时,这使得他们到达研究所的时间比平日晚许多。梧旅一路小跑着,爸爸妈妈跟他说好了这两天要给他讲一个新的生物制药方面的知识。梧悠倒是无所谓,他平时实在是太无聊了,父母讲的那些东西他也不感兴趣,因为共用身体,他还用不上电脑,十分的痛苦。

      “我跑不动了,你跑会儿呗。”梧旅在大脑里给他传信。
      “喂,最后累的都是这个身体,我代替你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声音懒懒散散的。
      “起码你的精神还十分的亢奋,不像我,已经被三角函数折磨死了。”
      “不就是个三角函数吗,你要是这都学不明白,以后还怎么学微积分?”
      “我学医药不行吗?”
      “好好好——我不和你吵,你安心跑,注意车辆,别被撞到。”

      他们就这样向互相打着趣,向研究所走去。研究所是个在荒郊野外但又不算太过偏僻的地方。它很大,里面是一个通体全白的三层建筑,黑色的高栅栏围出了一大片空地,种了几棵树,还有些并不漂亮的野花。
      研究所内部和外面一样白,冷色调的灯光晃人的眼,刷的粉白的墙上,从墙根处,贴了一米半的瓷砖,也被擦得透亮,光可鉴人。里面一个个大大小小板正之际的正方形房间,布局单一——一张普普通通的桌子,旁边一个架子上放着些蓝色纸质资料夹,或是无菌柜里摆着几个复杂的实验器材。大多数的房间皆是如此。研究所一进门的大厅倒是有几分不同,通常研究员的孩子都会在这里玩一玩。大门正对着的房间是一个会议室,研究汇报都在这里进行。

      他们感到研究所时已经八点了,天色完全黑下来,最外面的大铁门上了好几道锁,铁链歪歪扭扭地挂着,黑暗中竟有几分像邪恶的蛇,不过当然,它们不是美杜莎,清原梧悠也不用担心这具身体会不会被石化。

      “他们应该是有事”清原梧悠跟梧旅说,“要不咱们先回家吧,他们叮嘱过——”
      “如果大门紧锁,就不要进来打扰我们,回家写作业。”梧旅机械地接上了后半句话。
      “要不,咱们先回家吧。”
      梧旅不说话,定定地望向院子里面。
      唉,梧悠在心里叹口气。梧旅这两天被一个药学解析式难倒了,整天一副不把那东西搞明白这辈子就白活了的架势,每天魂不守舍,连做基础卷都能出错。爸妈这次食言,他又得在心里碎碎念好久。
      “爸妈肯定是临时有事,咱先回家吧,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梧旅不动,定定地站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怎么突然就魔怔了。

      “走吧”
      “哦”
      “走吧”
      “哦,走吧”梧旅终于应了一声,似有些不舍,声音闷闷得,但还是慢腾腾地迈动了脚步。
      “不就是个解析式吗?你那么急干什么?你从小就这样,学习上要是遇到了什么拦路虎,就什么事也不干了,一心扑在那上面,跟走火入魔了似的。”
      梧悠觉得自己已遇上他发疯了的弟弟就会一秒变身絮絮叨叨的老妈子,双手合十骑个白马就可以代替唐僧去西天取经。他真心希望唐僧当年取回来的是《无字真经》,这样他弟也就不用这样苦哈哈地学习,他更不用想方设法开导他这个动不动就开启魔怔模式的弟弟了,皆大欢喜。

      梧旅还是听了他的话,先回家,但他还发着小脾气,一步三回头。

      “喂,你是不是累了啊,要不我替你走吧。”清原梧悠说,“反正我精力充沛。”
      “不用,反正最后累的都是这具身体。”
      清原梧悠:……
      清原梧悠:“怎么还用我的话来怼我呢?我要收版权费。”
      “没钱,你去抢吧。”

      清原梧悠听得出来自己弟弟估计此时心头窝火,在心中吐槽了一下他的小脾气后就默不作声。

      他们的家离研究所不远,只20分钟就到了家。

      “哥,我跟你说过,我第六感很准。”
      “嗯哼?”
      “哥,你看这天,这么黑,是不是不祥之兆。”
      “晚上八点了你天不黑,你等着昼夜颠倒太阳给你照路啊,可惜了,这荒郊小巷,没有人能给我们递上一个火把。”
      “哥,你感受一下,今天这么冷,会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
      “梧旅啊,我知道你第六感准到爆,随便说句话都可以精准地预言未来,但请不要乌鸦嘴好吗?”
      “可这件事发不发生和我说不说没关系啊。”
      “你还是别说了吧,每次你问我‘这是不是不祥之兆’,那一定会发生些倒霉的事情,我已经感到周围的阴气了。第六感是玄学,没有理论依据,是封建糟粕,我们要把它们从生活中剔除。”
      “得了,我说不过你——你还是给我讲讲三角函数吧,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他们好像学了三角函数,又好像是别的什么东西,总归不是化学配平题就是了,但好像做了个滴定实验。

      不知道一个小孩子独自在家时,听到外面有警车的心情?是惊奇?担忧?还是害怕?
      现在清原梧悠知道了。

      当警察叔叔敲着他家别墅的门时,梧悠吓得手一抖,整个滴定实验都失败了,梧旅在身体里气的磨了磨牙。

      “您好,我是警察,请问你是清原夫妇的孩子吗?”那个中年警官出示了证件。
      寒意从脊椎骨开始向上蔓延,就算是清原梧悠开始感到不对劲,梧旅的第六感特别的准,清原梧悠深有体会,既然梧旅都觉得有问题,现在警察又来了……

      出事了,他想着,难道是实验失败爆炸了?也不应该啊。
      “你的父母出了一点事,恐怕你可能要先去一下警察局。”
      “我爸妈怎么了?”梧悠尖叫出声。
      “实验所出了点意外……”
      “具体是什么事?”
      “爆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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