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颜色》素荷生

24、第 24 章

　　24、

　　从剑鞘抽出的剑还在滴着血，甜腥的气息就围绕在周围。如同入魔般的陌上尘连眸子都被这血色染红，一举一动无比诡异。

　　“为什么你是冷非颜？为什么你还没有死？”剑在半空划出，直指冷非颜。“我筹划了多久，收买分化背叛，终于找到机会。听说，他们将剑刺进你的胸口，看见了你心头的热血。你为什么还没有死？难道说，你没有心也能活着？”

　　“如果没有记错，我们并没有相识。”冷非颜一直听着他在说，终于开口。

　　“是啊是啊，我们并没有相识。这话多好。所以我们，也就没有仇恨，不会相互憎恨，对不对？”一阵笑声。

　　“太可笑。”

　　“我半生浮沉，一步一步，走上这三槐城首辅之位。兢兢业业，看百姓安居乐业。可是从第一天起，就有无数人在我耳边，一次一次提及你的姓名。你冷家大少，年少有为，武痴传人。一把扇子翩跹，救多少人水火。我不曾与你相见，却不停与你相较。三槐城首辅，你从未放在眼中。所以我，就成了你不要后收场的喽啰。甚至没有机会与你抗争，多可笑。我这一生，就注定被你摧毁。”

　　“冷非颜，为什么你不去死？”

　　“可能有些抱歉……”冷非颜展开折扇，对着他的剑锋。“不过去死这种话听的可多了，哪能让我去死就真的去死啊，对不对？”

　　“而且我的性命，是我最后的筹码。交予你？不值。徐行，王隐，柳、无、色，你不值，一点都不值。一想到他们的性命是毁在你的手上，连我都替他们不值得。”

　　“还有他。”冷非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旁边步怀真想说什么，他伸出左手拦住。他的右手从他左手手肘滑过，触摸手背，再从指间流淌过一丝温暖。“这件事情，我来解决。”决绝地。

　　冷冽的锋芒劈断两人之间近乎凝固的气息。陌上尘以剑做刀势，舍弃灵巧的招式，一味猛攻。抛开生死顾忌的攻击，以稍微近身就会带来重创的行事手段。冷非颜以折扇撩开剑影，身影盘旋。看准擦身瞬间，折扇点向陌上尘周身大穴。

　　血液从伤口处汩汩冒出。不多时，陌上尘已经变成血人。

　　“我到底，胜不过你。”带着血的笑，毛骨悚然。退了几步，以剑支撑，陌上尘在身后树上稳住自己的动作。“可注定，你赢不了。”

　　偌大的庭院响起陌上尘声嘶力竭的笑声。竭力地撕碎身后的灯笼，火焰很快就经由他手，四散发出。混着树叶枯枝的火苗蜿蜒前行一段，忽然“砰”地一声冒起，变成火龙。陌上尘奔跑进火海，很快火势就燎上了衣物，发出惨烈的叫声，围绕在这周围，久久不散。

　　“你啊。”冷非颜从怀中摸索出一枚龙凤琉璃佩，在火光中映照出五色光芒。

　　曾经那人满身是血，只对他说，“请帮我将这龙凤佩还给徐家小姐。告诉她，我听闻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不能娶到她，是我这辈子的憾事。好在，她还会有没有我的将来……”

　　曾经那人药石无救，最后的时刻对他说，“我在三槐城有一个兄弟。他比我能干，比我有志向。虽不曾见面，却久已交心。他叫陌上尘，是三槐城最好的首辅……”

　　此刻，还有谁能记起他。又有谁，能慰藉琉璃仙境后山的那一冢新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