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颜色》素荷生

18、第 18 章

　　回去的路上，不时有飞鸟惊起。冷非颜面色微沉，步怀真就在旁握起了他的手，一起加快脚步。“安心。”然后就对视微笑。
　　还没有看见那几间草屋，先听见一阵迅猛的风声。一阵黑烟汩汩冒起，在半空挥洒破落的残渣。步怀真握着的手被迅速抽了出来，冷非颜几乎没做停顿，就跑进了屋内。
　　火势还没有散发的太远，火源也很明确，是院落中的一排篱笆，给浇了易着之物，凭借风势就点着周围。一间屋门口躺着一具尸身，身上火苗串起，火光里夹着蓝紫色光焰。风吹来一阵酒气。院落中间一棵槐树，一柄利剑将一人钉死在树身。死去的人右手死死举着形状特殊的弯刀。被火啃噬后的身躯，看不清死前最后的表情。只能辨认出一些残缺不全的黄色碎布，还有不知是否因为那柄直透胸口的刀剑造成的，少年拼尽全力，倔强不愿倒下的，残像。
　　“柳无色……”冷非颜总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呼喊。颤抖着拔出那柄剑，接着倒下的那具尸身。便忍不住回头，寻找那抹身影。步怀真早已奔过去扑灭醉不醒尸身上火苗，感觉到他目光，抬头，微点头。温暖宁静的样子一如往常，因被他期许而存在，因被他寻找而耀眼，因被他需求而无限强大。
　　于是冷非颜便镇定下来，与他一起，处置好两具尸身。
　　两座新坟。
　　“没有柳湘音的踪迹。”步怀真捧着特意买来的一壶薄酒，倾倒在醉不醒的坟头。“莫嫌寡淡。”水酒蜿蜒着，流淌进坟头新土。
　　“柳无色，将她托付给了我。”冷非颜捧着另外一壶酒，敬给那曾经无比跳脱的少年。“我会找到她，天涯海角，此生此世。”
　　“我陪着你。”
　　将大半水酒酹尽，冷非颜双手捧着酒坛，凑上去，先是浅浅喝了一口，然后猛地将酒坛掀起，小半坛酒水就被他灌进喉咙。辛辣的味道从记忆的最深处被翻找出来，混着燃烧知觉的热度。空的酒坛从手中掉落，摔在地上发出碎裂的轻响。
　　“恨不能，生时与你对饮。”
　　“珍重，吾友。”
　　身边恍如未空。黄发黄衫的少年依旧笑语盈盈。 “你的天下里有我，你念的苍生里也有我。”如此。“你说的，我便相信。”如此。“我喜欢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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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我喝不醉呢？”冷非颜喃喃念着，刚站起，歪歪扭扭就跌在步怀真怀里。
　　“你醉了。”抱起他身子，稍微用力，就更感觉到他单薄。
　　“我才……没有醉没有醉没有醉。”冷非颜呼着酒气的脑袋贴进步怀真的颈间，散乱地说着胡话。
　　“好好，没有醉。”
　　“不是说醉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步怀真靠近心口的地方，就一点一点被他的眼泪濡湿。痛得异乎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