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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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丸又把那封信从精致的木匣中取了出来，信笺一笔一画都格外得平整，大概是不惯用毛笔，对方写出来的字带着一种认真的端正，他几乎可以想到对方是如何小心翼翼的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
他这一次的主人是个极其可爱的小姑娘，莺丸一直都这么觉得。
饭不言，寝不语。伶俐懂事而又性情温柔，拒绝不了粟田口那帮孩子心性的刀剑们撒娇的玩闹，也认真谨慎地记着他们曾说的每一个字。他不明白对方现世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大抵是父母家这方面教育得很好。
那被这样的人喜欢……扪心自问他是感到欢喜的。但他从未想过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以至于现下面对这愈演愈烈的绯闻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是活了几千年的人，面对对方近乎直白的示好，他感到是惊讶多于欢喜。审神者确实对于他是有些许的偏心，但这份偏心并不是其他同僚所说的那般。
他想那大概便是孺慕之情，就像是落叶眷恋树梢、花瓣归于尘土。若是他利用这份连对方都弄不清的情谊，将其混淆为爱的话，那对他来说才是大错特错。
毕竟他看得真真切切。
正午阳光下，身着华丽羽织的少女微微侧着脸看着他，对方的眼眸像褪色的薄雾轻云。但里面却噙着恬静与几乎冷淡，不带有一点被火焰人亲吻过的热忱。
那并不是爱，所以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
此时拉门外传来一阵阵急切的敲门声，像是有屈着手指扣着门扉，三次一歇颇有规律。
这时的莺丸微微敛了敛神，讲手中的信笺再次放好。
“莺丸。”门外的长谷部喊着，声音带有几分忿忿，从审神者立莺丸为近侍后对方便一直对他带着几分敌意。
“主殿那边要你去一趟。”
莺丸将门打开，还保持着敲门动作的长谷部再见到他的那一瞬嘴角紧绷的幅度更明显了起来。绛紫的眼眸如水晶，纤长的眼睫下带着几分审视与打量。
莺丸瞧着对方藏不住的警惕，微微勾了勾嘴角，伴随着睫毛轻颤。这会儿雨停了，满园的春色映着他通体清朗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身后直白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而这样明里暗里的打量，在审神者将自己的心意堂而皇之地摆到明面上后，只多不少。
大概是八字还没有一撇，又或是因为他的态度太过于模糊，倒是也没有人直接向他发问他是否喜欢对方。
莺丸微微撇了一眼廊下，地面湿润，偶尔能看到两片被打落在地、陷于泥泞中的枯枝败叶。
……他不知道。
“这是我专门寻来的碧螺春，是现世较为名贵的茶叶，莺丸若是喜欢下次我再购置多些，若是还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在对方对他说出那些话时，他确实是感动的，也是真的将眼前这位少女模样的审神者视为亲友，不仅仅是名义上献予忠诚的上级。
此时的莺丸在脑子里搜刮着更多与对方相处的细节，其实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从某一段时间开始对方便如此突兀得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而这时间节点在哪？到底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尚且还没有头绪。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还是知道一些的。情感的变化、那细腻的爱情从寻常情感中剥离出来，至少是有个特殊的事件诱因。但他们两个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或许是因为这种感情向来是不讲道理。
所以疑惑之际，他也便歇下再去探寻的想法。
审神者平日里在天守阁处理文书的时间较多，其余的时间又被粟田口的短刀缠着，撒娇央求去街上采购东西。极少极少能陪他坐在廊下看景品茶，甚至这弥足珍贵的时间也是与三日月他们一道的。
审神者样貌精致，饶是在俊美如云的刀剑男士面前也毫不逊色、独占一隅。其墨色的眼眸犹如缀满繁星的夜空，当她看向别人时便会折射出几分绮丽的温柔。
那样的谦虚与美好。
但在战场上却如此的果敢英勇，就算了他也曾在练度低时受有对方的几分照拂。
这时的莺丸停在天守阁前，指尖屈起并没有马上敲下去。他如此理着自己的思绪，这么想来若是倾心于对方倒是件很容易的事。
但对方于他并不是……
审神者向来聪慧，在这些风月之事上他想用不了多久对方便能看破。如此他也便不作为就好，从未拥有总比起窥见那般温柔又失去要好。
屈起的手终于落在门上，再轻敲几下获得允礼的答复后他才规矩地将门打开。
“莺丸，你来了。”
坐在案旁的少女抬起头瞧着他，墨色的发丝被她用蓝色的丝带松松的系上脑后。窗留有几条缝，早晨曦和的阳光便扑簌簌地照拂进来，空气中的尘埃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仿佛触碰了她的睫毛之后又被眨眼的动作惊得捋到一边去。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他，只完完整整地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这时的莺丸带着几分迟疑，他是不是想得太过于绝对了，毕竟看着对方的神情。
他确确实实得感受到对方欣喜于跟他呆在一起。
*
莺丸喜欢她吗？
倘若她不怀一点别的心思，只是作为寻常小姑娘那样爱慕对方，那么这个问题将是困扰她的、在睡梦中辗转反侧细细斟酌的。
但好在她不是。
绿色发丝的刀剑男士落座于书案一侧，在对方敛神开始翻阅着文书时弥实才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他。
分明是绿色的颜色，加之配上黑红交织的运动服，这样突兀怪异的搭配却硬生生给他穿出了几分端正清雅，称得俊秀至极的面容更加添天上几笔俊美。
语气温润像是林间夹着薄雾。
但此时的弥实看着盘旋在对方头顶那鲜红的数字，却怎么都生不起几分的意味。
这款游戏是有恋爱线的，她也曾走过几个高人气刀剑男士的恋爱剧情。按照常理来说，数值达到70%就是有好感，到85%是喜欢，达到95%是爱。
而百分之百……弥实还从来没有达到那么高的数值。
弥实走过三日月的恋爱线，但大抵是对方看得透彻，对于他而言就算是已经确定的恋爱关系，也生不出多余的心思。
对方的数值一直停留在85%，而他嵌有弯月的眼眸中所蕴含的情绪，弥实不甚清晰。
摸不着要领的她也曾直言询问对方：“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我还有哪里做得不足吗？”
但只得一声回复：“姬君很好。”
那时的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从那张旖丽的面容中她想看出什么，或是语气变化中摸出任何的情绪，但什么都没有。
两人之间不过是几拳的距离，但弥实却任然窥不清里面清朗夜空中的神色，就像隔着雾。
之后她也没有继续将三日月的恋爱线打通的想法。
弥实也尝试着髭切的恋爱线，但那才是最最让她后悔的选择。奶白色发丝的刀剑男士样貌俊秀，声音较为绵软。
但她最最知晓，那较好的皮囊下隐藏着的恶意比恶鬼还要骇人。
浓烈的占有欲、说不清道不明念欲，只需窥一眼便歇下了再去探寻的心思。在又一次被对方大胆的发言惊到的她，无奈地质问道。
“你真的一定要这样吗？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分开冷静一下。”
彼时髭切的笑容一滞，不过一瞬之后那抹笑意变大，原本俊秀的面容却古早的恐怖片一般，硬生生地扭曲开来，像是名贵的瓷器被打破，掉落出片片碎裂的纹路。
那时一种危险的预感攀附上她的脊椎一寸寸收紧。
对方弯下身，在她耳边轻巧地说道：“你猜，我会让主殿离开吗？”
说完便稍微拉开了些许的距离，在阴影之下她看着对方眼眸附上一层阴翳，唇畔依然是噙着笑。但却让她感觉到凉到骨子、进了肺腑。
惊慌之下，她立刻退出了这条恋爱线的档。
后来她还走过一期一振的线，浅蓝发丝的青年有着温柔如水的笑容。到底是惯于照护自家短刀，与他交往时更是有着说不出的贴心。
那也是对于她来说恋爱体验极其和洽的一条线，让她想想，她最后将一期的好感度打到了多少。
……95%。
其余刀剑男士的恋爱线她还没有做过，毕竟对于她来说，这款游戏的小情小意比不得在战场上厮杀的酣畅。
所以对于莺丸……
到底是她瞧着对方瞧了很久，当对方略带无奈地看过来时，她朝对方露出了这些天来唯一的、诚心的微笑。
她会把数值打上去的，弥实如此确切的想着。
“三日后，莺丸愿意跟我一同去采购东西吗？”
对方垂眸思索片刻，“自然。”
弥实只是点了点头便收回了视线，对方面上如以往那般不显山不露水。当然她也自然没有自信到对方只是答应了她的相约，便是对她有好感。
毕竟有审神者与刀剑的身份搁在其中。
想到这弥实便安心地又着手处理的文书，时政下发的任务说多也不多，说少也算不得少。但就当她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时，莺丸却开了口。
“……大包平的活动好像快要开始了。”
弥实掀起眼帘，微暖的日光下光影摇曳，对方只是直直地瞧着她，目光中带了些许的欣喜与期待。
恍惚间她看见覆盖在两人之间的薄冰慢慢融化，在微光笼罩下镀上同他一般相称的金黄。
“当然。”弥实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把他给你带回来。”
*
“莺丸殿下。”
当莺丸路过廊下时，坐在一旁品茶的三日月忽而轻声唤住了他。莺丸便站立，手上还捧着要送到天守阁的点心。
他在等着对方开口。
但这被誉为“天下五剑第一美”男子却没有急着说话，对方背对着他，从莺丸的个角度能看到三日月气系上头上的黄色头巾。大概是不习惯自己动手穿戴，头巾后几乎是打成一个死结，甚至还有几缕发丝缠在其中。
无意间莺丸错眼看向廊下的湖面，视线便正好与对方落在湖面的眼对上，淡淡的笑意在对方眼中流转，仿佛在这一刻月光被点亮。
莺丸下意识地蹙起眉，“三日月殿下到底要说些什么？”
毕竟这样无缘无故叫住人又不说话的情况太过于无理取闹，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