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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头犬 在各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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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种文学作品中,酒吧都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艺术来源与现实。
在紫罗兰酒吧,你基本可以听到关于基层市民和稍微有点声望地位人的所有八卦。
从小流氓和水手因为女人打起架来,俱乐部的歌女爬上富商的床却被羞辱出门,臭名昭著的黑/*/帮头目实际上是某个妓/*/女的孩子……
一个人的视线所不及的,一定会有另外的一群人在睁大眼睛注视着——虽然传来传去有些东西听起来比较离谱,但是在以理的码头,“离谱”的具体定义恐怕还要在和其他地区比较比较。
毕竟艺术需要逻辑,生活不需要。
金发妩媚的女人坐在吧台边为自己点上了支廉价的纸卷烟,双腿交叠十分惬意地将手肘撑在了桌面上。
蜜色的后颈在吧台的暖调灯光下透着淡淡地粉调……当然,上面合欢过后留下的痕迹也更为惹眼。
“说吧,”红唇轻启吞云吐雾,弥漫在面前的稀薄为她的面容更加了几分朦胧,“小孩又要打听什么了。”
“哎呀,姐你别这么说嘛——”
冰块与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青年骨节分明地手将杯子推来,金黄的酒液随着动作前后摇晃为指尖添加了几分暧昧的投影,“搞得好像我找你就只有打听消息这一件事一样。”
那位以理黑猫恐惧源头的“异瞳黑猫”——现在该叫他奥利尔了,亨特·奥利尔——他笑着随手拿起另一支尚还湿漉漉的酒杯精心擦拭了起来。
“还有姐,我们这不让抽烟。”
“哼,”女人轻哼一声将烟头在吧台上按灭,“你最好只有这一件事,我还不接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这个女人是以理东码头最出名的妓/*/女克罗珊——以貌美和“活好”出名。
除了这层身份之外,她也是三头犬二把手“黑猫”的线人,自从数年前奥利尔帮她撵走了那些蛮不讲理的催债人之后,她就一直帮奥利尔提供码头渔民与水手们、海滨俱乐部的各种信息,因此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三头犬的延申人员。
……虽然她跟奥利尔的相处完全看不出上下级模式就是了。
“有事说事,别被人撞见你跟我老在一块。”
克罗珊显然是刚接完客收到信号就赶过来了,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多套两件衣服——她白花花的胸脯大半暴露在外,少有的被兜住的部分因为有些过于紧巴的衬衣被挤在一起,显露出□□与微妙的凸起。
“咳。”
视线在她脖颈处徘徊不敢下移的奥利尔最终还是轻咳一声将视线投向克罗珊身后的一桌水手,“最近闹得很大的那个同样顶着‘黑猫’名字的那个家伙——你有更多的信息吗。”
“大约三十岁,男的,右腿是假肢,最近在东码头很活跃。”
“假腿……”女人微微垂眸盯着桌面的木纹沉思片刻,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桌面,“我倒是有个印象,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家伙……”
听克罗珊断断续续的回忆,奥利尔的神色语法凝重,到最后已经是眉头紧锁。
克罗珊当然能看出来他的不对,因此也是十分识趣地没有询问什么,只是在他陷入沉默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在桌上留下几枚做暗号的硬币后挥手起身离去。
接下来在酒吧的工作时间他都是心不在焉的,酒吧老板看不下去骂他几句也都是好像没听见,直到过来揪着他的耳朵这才故作夸张地嗷嗷叫着道歉。
一“下班”奥利尔就直奔了三头犬的酒店……本来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他发现了聚在码头看戏的人们。
从看戏的人群中,奥利尔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这两天一直在搜寻、害他有被酒吧老板克扣了工资的身影,同样身为乐者的他一眼就能明白,这次的骚动肯定又是他搞的鬼。
人群中央的人明显是因为受到猎/*/手黑猫的歌影响而发狂,但眼下这是自家的地盘不管不行,自己又不会安抚的调子,加上那家伙又眼看着要溜——还真是怪麻烦的。
视线在人群的外围和行人中穿梭,最终落定在了人群外围路过垫着脚、似乎想要知道人群之中发生了什么的报童身上。
“唉,小家伙,你过来。”他招呼着小孩微微弯下腰向他招了招手,报童以为他要买报纸,一溜烟小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
而奥利尔掏出两个硬币在手中抛了一下,硬币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给你两个硬币,帮我传句话——就是顺着这边直走的那家皮具店。进去直接和老板说,‘黑猫让你去码头瞅一眼,有惊喜’。”
“……”
小报童伸出双手接过硬币,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给予了自己一笔“意外之财”的大哥哥——这个角度的他正好可以看到,奥利尔衣领并未遮住的脖颈上露出的一小半黑色,那是三头犬的标记。
“好的、我知道了!”
“嗯,去吧~”摸摸小孩的脑袋,奥利尔轻轻推了把他的后背看着他逐渐跑远。
解决了闹事的问题,接下来就是这个不会看气氛的人了。
在那个没眼力劲的闹事者刚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那家伙的逃跑方向,当然也注意到在他溜走不久之后,有一个高个子的路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本来只想着大不了动手的时候避开普通人,跟着拐过两个路口后的奥利尔却意识到了不对:这个人跟自己恐怕是一个目标。
嘛,虽然说本身这家伙就该死,但就这样在自家地盘上不明不白的死在一个外人手里,不论是对于三头犬的面子还是案件的解决都没有好的影响,所以……
眼前就是一个岔路,借此转弯离开小径在伪造出走远了的脚步声之后,奥利尔登着墙角的垃圾桶一个借力翻到墙头稳稳蹲住。
凭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这家伙弯弯绕绕这么些路的目的地在哪已经很清楚了。
他当然没有错过追击者对于歌的应对,熟悉本地各帮派和警察的他很快就能判断出,追击者肯定不是被招惹上的打手,或者察觉到案件关键的警察。
那些吃白饭的家伙现在大概还在头疼到底该怎样应付上头人的压力,给民众一个所谓说得过去的结论呢。
但是话说回来,拥有这种敏锐的反应能力以及较矫健身手的家伙——甚至可能不是本地人——为什么会突然盯上“猎/*/手黑猫”呢?
因为刚刚码头的闹剧?以理最近的骚动?他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代表”呢?
事情好像有趣起来了。
稍微试探他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以理的居民区在入夜后不久就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夏托泰特酒店顶楼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房屋中央的办公桌上的红茶还氤氲着热气,打过蜡的地板将灯光反射显得室内更加灯火通明。
奥利尔推开门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但空气中突然响起的响亮声响一下子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唉,我赢了。”
“操,这破牌怎么玩,你他妈是不是又出老千!”
正对办公室门的金发青年笑嘻嘻地将一边倒扣着的书盖回身上,双腿交叠膝弯搭到沙发扶手上,坐没坐相地又往下出溜一段,“愿赌服输~呦,猫猫回来啦——”
跟前这个深陷在正座的沙发座椅中,嬉皮笑脸披头散发的男人正是跟他一同长大的发小,同时也是三头犬的现任头目,泰伦斯——卢西阿诺·泰伦斯。
而输了牌一副臭脸的红发青年,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三头犬的“小公子”与半掌权人,迈耶。
“……算了吧你,别恶心我。”
“怎么能叫恶心人呢~你们俩都是我的翅膀——”
“恶,可闭嘴吧你。”迈耶将胳膊搭在椅背上转过身,“关于那个到处闹腾的傻逼查怎么样了。”
“好消息,基本可以确定那个人的身份和活动范围了。”
奥利尔将自己扔进一边的长沙发中,仰过头整个人深深陷在了里面,“坏消息,那家伙可能是‘红鲸’的人。”
“?怎么又是红鲸,多少年前那次吐沙的事他们就没少搅和,现在又来。”
虽然那家伙所属的红鲸是个掌管着布拉佩帕河东码头一片控制权的不小的黑/*/帮,但那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那是泰伦斯要解决的,或者说对于有意并吞红鲸的泰伦斯来说,这本身就不是个值得操心的问题。
真正让他心不在焉的是另一回事。
在阻止那个陌生人追杀猎/*/手黑猫之后,他安排了跑腿的家伙去打探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家伙似乎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身份和行踪的意思,因此在他来找泰伦斯之前就得到了答案。
男人叫克里普斯·西普维特,从夏礼萨地区来到这里,担任一名医学教授保镖和助理的工作,几天后他们俩有一场在以理医科大学的讲座。
但重点也不是他,是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医学教授。
他叫艾伯特·艾洛。
【艾洛】
奥利尔从来没想过这个名字还会在自己的生命里再次被提起。
二十年前他听到孤儿院失火的消息时,不顾三头犬中其他前辈的阻拦跑了过去,甚至利用歌变成怪物的形态冲进了火海,以至于在背后留下了一道烫伤,到现在还留有一块不小的伤疤。
但奈何火势太大,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在修道院中找到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
孩子们和大人们的哭喊声叫骂声与建筑噼啪坍塌的声音混在一起,即使是拥有乐者敏锐听力的他也没办法从中分辨出自己希望听到的那个声音。
舔舐着建筑的火焰逐渐被浇灭,迫于即将到来的人们,他只能尽快离开现场。
隐约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圆。清白的月光照在鼻尖上,照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明亮冰冷得像是层霜。
事后他回去过火灾现场,但很显然他不可能从人们已经清理过的废墟中找到任何的幸存者。而奥利尔也很清楚,没有人收留的情况下艾洛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在外面活下来。
就算碰到了收留者,他能否适应也还是一个问题——像三头犬这种地方,是不适合艾洛生存的。
随着时间推移,他能够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艾洛死了。不论死因是那场大火还是那个过于寒冷的冬天。
但是偏偏他又听到了关于那个人的最新消息。他不仅没有死,而且好好地长大成了一名学者。
尽管理智告诉他很有可能只是名字相同的另一个人而已,但奥利尔还是忍不住想象他现在的样子。
可以去大学演讲的医学教授的话,应该是去到了一个很富裕的家庭吧?
还会是那副瘦瘦小小的样子吗?有戴眼镜吗?会不会像以理的家庭医生一样,穿着厚实的风衣和擦的光亮的皮鞋呢?
幼年时期那家伙为数不多的态度强硬从大孩子手中保护自己的场景重新浮现在眼前,伴随着的还有两个人一起在干冷的石砖地上晒太阳,一起走街卖报,一起分享卖报赚来零用钱买到的食物……
要去见他吗?
……当然要去。为什么不。
明明都很努力地活下来,有了重逢的机会。
奥利尔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窝在沙发里而有些发麻的腿脚,脚腕转动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只是同时进入他耳朵的还有厚重的书籍落地声和剧烈的咳嗽声。
“!”猛地转头寻声看过去,只见泰伦斯躬身跪倒在地上,扶着桌面的手因过于用力而指节有些发白、整个人随着咳嗽声剧烈的颤抖着,“泰伦斯!”
那声音并不是简单的咳嗽,而是仿佛要将全身的血液都呕出来,将整个肺都倾吐出来一样的痛感。
血液从喉咙中涌出,倒呛进气管,再随着咳出来的空气呕出……
无法顺利呼吸的呼哧呼哧声与血液流动的声音在善听的奥利尔听来仿佛加重了数倍,砰咚砰咚的心跳声像是棒槌一下下地敲在鼓膜上,一同席卷着他的内脏与精神。
他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过去,却因为腿脚发麻一下子没站稳跌到了地上。站到泰伦斯身边的迈耶一手拍着他的后背顺气,一手翻箱倒柜的寻找着药物。
“药放哪了?!”
奥利尔踉跄着站起身在书桌另一侧翻找,终于在抽屉的最里面找到了仅剩的几瓶药,“这个!”
……
等到泰伦斯彻底缓过来后奥利尔将他扶到长沙发上躺下,这才跟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另一侧。
“……他这个病还真你妈够折腾人的。”
迈耶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有些身心俱疲的将手臂覆在眼上挡住有些刺眼的灯光,“身体不行就老老实实歇着,非要管这么多事这么折腾自己。”
“再甩点活给咱俩的话,他就可以当场退休了。”
“那不比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强?”
奥利尔没有接话,空气中一时陷入了安静。
是啊,谁不知道呢。这个家伙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不正经又满嘴骚话,但实际上对于三头犬的哪件事不是跟明镜一样,认准的事情那是死都不肯放手的。
泰伦斯,你他妈要是真把我们当兄弟,就把那些你平时死活不给看的书给我们解释清楚啊。
奥利尔有些烦躁的挠挠头发,摆烂般地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你们刚聊什么了?”
“你妈搞了半天你没听是吧——”
“听了听了这不刚才一折腾给吓忘了嘛——”
“听你妈,说吐沙那事呢。这次码头被那家伙影响的家伙是咱三头犬的人,近两天告诉下边的人注意行动,小心那家伙。至少别再出多少年前那么厉害的那次吐沙事件。”
“行,我回来跟他们说一声,不过有件事你去试探一下,就今天晚上追击那个黑猫的时候我拦了个人,叫克里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