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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哨兵、艾洛、袭击者 “哨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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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的工作是在学会调查到显征体出现时主动出击,确认其危险性,在必要时将其抹除。
而克里普斯·西普维特,是学会最好用的刀之一。
在和艾洛分开后优秀的执行能力让他迅速隐匿了自身的存在感,跟在男人身后数十米远的地方走进了巷子。
“肠路”。
以理曲折而狭窄的巷子还有这么一个外号,它会在黑暗中将那些污垢与犯罪消化,待到天明之时剩余的只是哭泣的女人孩童、身下一片干涸血液的死尸,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剩下。
再之后是由巡逻的警察见怪不怪的将这些剩余的“残渣”清除,等到夜幕降临,迎来再一次的进食。
西普维特的鞋再一次踏入堆积着半糜烂状不明物的黄绿色泔水中,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机会分神哪怕去吐槽一句。
男人明显已经发现了他的跟踪——毕竟会在临近日落时分选择肠路的人并不多——
于是男人脚下开始逐渐加速,最后已经是奔跑着利用对于地形的熟悉不断左右转弯来借此甩开他。
接连两个垃圾桶被他踢翻,带有鱼腥和腐臭气息的垃圾飞溅到空中,却被西普干脆地向侧面凹凸不平的墙面借力翻上屋顶而躲过。
手已经落在了腿侧绑着的飞刀上,西普却最终还只是扶了一下地面借力将距离拉的更近。
他不能直接动手,除非百分百确定对方是显征体——在黑/*/帮火拼激烈的以理,收尾处理不利落地贸然惹上黑/*/帮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将围巾向上拉些挡住下半张脸,在两人距离不断拉近几乎平行的一瞬间西普维特从墙头一跃而下,手中的匕首闪过一道寒光,几乎是擦着男人发丝地精准地堵在了他的面前。
这种场景他太过熟悉了,幼年时期他的老师就告诉过他该如何在狭窄的地形中捕捉逃跑的猎物。
练手的生物从兔子到鹿再到豺狼,最后是执行任务时活生生的人类,不论是捕捉还是当场猎杀,在无数次使用猎刀精准迅速的切割开猎物喉咙之后,就连血液飞溅满手的滚烫触感似乎都已经不会再触动他的神经。
西普一个后仰避开对方挥过的刀刃,再次向前压低身形做出如同弓上之箭般蓄势待发的准备动作,却见男人猛地一个后撤拉下围巾,吟唱起了低沉的歌曲。
早就经受过训练的西普在看到他拉下围巾的一瞬间就讲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视线和肢体控制上,尽量地忽略听觉带来的信息。但当声音传达到耳中时,他还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追逐与面对刀锋时都不曾有过变化的呼吸一瞬间紊乱,西普维特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胸中一种名为“烦躁”的感觉如同疯长的荆棘野草,迅速爬满了他的整个情绪,紧接着就要来篡夺大脑的控制权。
仅存的理智在脑中不断循环艾洛安抚的歌声,但意识到底比不上生理的反应,他架刀格挡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被在肩头留下一道血痕的同时踹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幸运的是男人并没有真的打算利用歌声控制他,只是借此机会甩开他的追击,在将其踹倒在地后没有丝毫停顿的向着前方冲去——大概是觉得面对真正暴怒的西普维特,他更没办法应对。
痛感将意识拉回,西普维特咬牙将心中的烦躁感强行压下,不断地告诉自己真正的目标是抓住他带回等待发落——冷静处事是自己的特长才对。
而这家伙,和自己一直以来接触过的猎物没什么两样,兔子,麋鹿,豺狼……他只是一只惊慌逃窜的兽而已。
仅仅是一次眨眼的时间,那双蓝眸再次睁开时已经犹如一片沉睡着未知之物的深海,翻涌着象征觉醒的气泡。
抽出飞刀瞬间向已经拉开距离的男人扔去,伴随着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飞刀刺入了男人的右小腿。
然而尽管如此,他却并没有如视觉所传达给大脑后理解的那般被绊倒在地,甚至没有流出一滴血。
他的右腿是义肢。
与扔出飞刀几乎是同时起身的他足尖使力再次向男人冲去,手中的匕首如同划过黑夜的一道惊雷,直直地刺向眼前的猎物——
然而一道预料之外的黑影从天而降,在匕首几乎已经接触到男人身上的衣料时从中拦截,打断了他的攻击。
一下子被压低了重心的西普空出的左手瞬间制住对方劈下来的手刀,借力就要将前来增援的人按倒在地。
后者却异常灵巧的借力将重心拉回自己这边,一个翻手摆脱了他的桎梏。
西普维特就着身位试图直接向着他的下盘攻去,却招招都被他及时架住。
对方有条理的行动明显证明他并非普通的暴徒,那种面对攻击几乎是本能的反击和对抗,即使是几乎已经将动作刻在骨子里的自己都无法企及。
啧——
分神的一瞬间是两道金属飞入木质墙面的声音,二人的武器同时脱手,各自踉跄着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男人早已不知所踪,增援者却不着急撤退,反而有些悠哉的直起身,没有继续缠斗下去的意思。
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西普注意到了他的那双琉璃暖灯般的异色眸子。
异瞳的青年向他行了个礼,“对不起狗子惹麻烦了——但可惜的是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这个人得由我们自己带回处理。”
“所以接下来的事,还请交给我们喽。”
“……”
显征体已经溜了,即使再跟眼前人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西普维特从墙上抽回自己的匕首轻轻摩挲一言不发,余光却紧盯着青年的动作。
后者也不着急取回自己的武器,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模样倒活像极了一只狡猾地摇着尾巴的黑猫。
“是吗,那管好你家的狗。”
说到底这次是意外事件,不过是多出来转转的事——更何况这个人的大概情况,他心底已经大概有数了。
“嗯嗯,一定一定,拜拜~”
回到旅馆所在的大路上,西普维特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大衣包裹下格外瘦削的男人双手合十贴在嘴边轻哈着气以缓解发凉的指尖,他的视线正停留在街边已经亮起的电灯上,不知道正出神的想着什么。
天色已经几乎全黑了,前后的暖色光源将他彻底笼罩在光辉之下,显得他人更加瘦小。
闻闻自己身上满是酸味的外套,他苦笑一声还是直接将外套脱下随手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中,扯下围巾走向他,“艾洛。”
“啊,西普!”回过神来的艾洛在看到他的他瞬间就扑过来,抓住西普维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像是要将他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检查一遍,“有没有受伤——我看看!”
“只是划了一下而已,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了。”碍于两人的身高差,他只好向一侧歪下肩膀由着他检查,“在外面等也不多套两件。”
“还说我呢,你的外套呢?运动完之后这样一热一冷很容易感冒的!”
“弄脏了,就给扔了。”
“扔了?”艾洛瞬间睁大了眼,一边将他向旅馆内拉去一边念叨“奢侈——!回来洗洗还能穿的啊喂!”
“……这不是掉垃圾堆里了吗……弄得一身酸,洗不掉啦。”
本以为艾洛会继续强调说什么“是你不会洗!要balabala……”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却突然沉默了下来,直到回到房间后才听到他轻轻的疑问,“那个人……这么厉害吗?”
“……”看着身边人皱起眉头陷入深思,西普维特抬手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算是表示安慰,“也没那么厉害啦,就是最开始不是百分百确定他是不是显征体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我在关心你哎,不许摸我头——”原本正陷入思绪之中的艾洛突然反应过来,攥起拳就要往他身上锤,却因为这只是他受伤的手臂又一下子顿住,举起的手停在半空锤也不是不锤也不是。
看着他这个动手又停下的动作西普维特不由得笑出声,“我先去洗个澡,一身酸味臭死了。”
在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之后,这才转身向洗浴间走去,
“克里普斯·西普维特——!!”
将艾洛的声音关在门外,西普长呼了一口气准备脱衣服,门后再次传来他的声音,“啊,记得小心伤口不要沾水!”
不说也知道的。
将花洒打开,尽管温度还是有些微凉,但他依旧一头扎了进去。
有些大的水流像是直接砸在了脸上身上,眼睫轻颤似乎是想要在这场暴雨中睁开眼,最终还是抹一把脸上的水低下了头。
水滴汇聚成束顺着项背流淌,西普准备简单复盘一下这次的追击,以便整理措辞跟艾洛和学会沟通。
但那段记忆却像是被一片黑暗的泥潭所覆盖了一样,一旦向它们伸出手,便会被纠缠住困死在其中。
烦躁,以及一丝生物本能的恐惧。
在嘈杂的水声之中,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声轻盈的哼唱。尽管声音听起来有些远,但平和与安静的感觉却依旧顺着歌声进入了西普的意识中。
这种感觉像是在旅店门口看到的他。站在暖色的光芒之中出神地仰望着光源,原本吞噬脚下的黑暗也被温柔的感觉所褪去,空气中的灰尘折射出淡淡的微光。
是因为刚刚提到大意了吗……果然艾洛总能捕捉到一些很细节的地方啊。
……
“我追上他的时候,那个人用了能力来攻击我,所以他是显征体这点肯定没错。”
“其次,他非常熟悉码头的地形,应该就是以理本地甚至东码头一片的人——他的右小腿是义肢。”
“跟黑/*/帮有关系的东码头本地人,右腿是义肢……”同样洗完澡的艾洛抱着枕头坐在座位上,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软乎乎的。
“范围好像一下子缩小了不少,明天再去码头问问应该就能打听出来了。”
“问到简单,找出来恐怕就难了。我差点追上他的时候有一个□□的家伙冒出来把我拦住了,”西普指指颈侧的位置,“他也是□□‘三头犬’的人。”
“也是?但码头被控制的那家伙也是……为什么他要帮控制了自己伙伴的人?难不成是内讧吗……”
“有这个可能,但还是要明天去调查一下才能确定——”没什么事干又洗完澡感觉整个人舒服的像是散开一样的西普维特打了个哈欠,决定先投入被窝的怀抱,“那我先睡了哦,有什么事叫我。”
“嗯,你先睡吧。”艾洛起身去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台灯在桌面上,“我再看看明天大学那边讨论要用的东西。”
“其实,明天到时候再说——也可以的嘛。”钻进被窝的西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侧过身看向艾洛的方向。
“晚上再整理一遍,明天和他们沟通时就万无一失了嘛。”
暖橙色的灯光为他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像是遮映着夕阳的群山,又像是被斜阳笼罩着的云彩,呈现出浅黄到明艳的橙、再到深沉而温柔的红的渐变。
有艾洛的地方就会感到一种柔和的安心感。
克里普斯夫妇都是至理学会的学者,而西普维特从小却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的战斗天赋。
为了缓解学会哨兵稀少的窘境,小西普维特选择了接受自己的天赋,作为一柄不断磨砺自己的刀,在暗处为学会做好最危险但也是最重要的工作。
因此他从小就在和血与刀打交道。
刀锋刺入肌肉时最省力又最致命的角度,野兽与人类身上最明显又最脆弱的部分,这些东西占据了他对于血与死亡本能的恐惧,一个个会令肾上腺素飙升的场景被他转化成一条条应对危机的公式。
这个名为克里普斯·西普维特的孩子的世界一度被滚烫的四溅鲜血和冰冷的刀枪占领,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彻底被困死在其中了,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我也没想过什么“拯救”这么高级的词。】
那个比自己瘦小许多的男孩低着头盯着脚尖,声音小小的。
【就是觉得,一直那样不太好……幸好你当时也理我了,不然我可就要尴尬死了,直接脚趾扣出三室一厅那种!】
在家人、学会的大家和艾洛的陪伴下,他的内心却并没有像那些故事话本中因为过早的面对生命消逝和同类相杀而变得死寂,他甚至成长成了一个可以用温柔来形容的人。
温柔,冷静,有时候又保留着一点孩子气。
不能说是艾洛将站在悬崖边缘的他拉了回来,但作为同龄人的艾洛绝对是和西普维特一起长大的重要之人。
他闭上眼睛,暖橘色的灯光透过眼部薄薄的皮肤留下一点光,虽然模糊,但一直在。
“晚安——小艾洛。”
“好好叫我名字啦——!”
……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要睡得太晚比较好,尤其是当你第二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时。
“克里普斯·西普维特!”旅店的老板娘在楼下喊道,“你朋友打电话让你帮忙送一下东西——说是桌子上那个文件袋,送到以理医科大学。”
西普维特应了声,看着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回想起早晨起晚了的艾洛弹射起步飞快的洗漱换衣的场景,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西普你干嘛不叫我呀!!”
“我叫了啊,你一直哼哼地说‘好好知道了’,我以为你心里有数呢。”
早就收拾完毕的西普维特双手环胸靠在墙上围观,“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不用了,去大学也不远,正好你去码头转一下,看能不能再发现点关于‘三头犬’的线索——”
将外套穿好,艾洛慌张的拎上包推开了门,“我走了哦——!”
“注意安全~”
幸好自己还没出门,是吧。
西普维特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出门坐上了前往以理医科大学的电车。
将文件送到门卫传达室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多——虽然按照经验来说这个时间一般调查不到什么关于黑/*/帮的事,不过还是姑且去转转吧,就当熟悉地形。
顺着海边一路来到昨天的地点,这个时间渔夫和水手们早已出海,流浪汉和混混们还没睡醒。只有寥寥数人的街道上,西普维特却猛然感受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
与昨天同样的位置。小巷未被光照射的阴影中,红发的青年咧嘴露出一个戏谑的笑。
“就是你啊,那个叫克里普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