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aker》贺新竹

1、楔子

　　“哎呀，周严，太残忍了吧。”
　　虽这么说，同伴却一副兴致盎然的打趣表情，他蹲下来把AI被一枪打爆的仿生大脑拽出来，模仿人类核桃状的大脑内部是已经报废的各类芯片，接着错综复杂的机械零件。
　　“嚯，驱动系统不错，难怪给监管局用。”
　　身穿深蓝色礼服的年轻男性几步上前，避过琐碎的断壁残垣：“陆总呢？”
　　光启市AI监督管理总局已经在十组TNT的爆炸效果里毁之殆尽，只有最上层的控制中心在周严的计算结果下保留了全貌。
　　周严在同伴的眼色里跟上去，果然看见站立在那里的陆沉。
　　他转过头，镜片随着动作掠过一道冷厉的光：“处理好了？”
　　“好了，没有人类伤亡。”
　　陆沉颔首，回到面前科技感浓重的环状舱室，透过单向镜可以看见四处垂落着的复合软管和电路板，地上还有些胶布碎片。
　　“像是放过什么东西。”陆沉思忖道，“却被它挣脱逃走了。”
　　但这不是他的主要目的，陆沉无疑深究，带着周严往深处的放置室走去，“闲人免进”四个大字挂在门前，颇此地无银三百两。唯一一个存活的AI站在门外，察觉有人接近，超感知摄像头开启扫描功能：“警告，无权限……”
　　砰！
　　陆沉收起手//枪，目光从AI锁骨下方的编码一扫而过，在他胸前口袋里拿出了感应卡。
　　十多年前，应上面的要求，各省市AI监管局都装上了目前最先进的安全系统，实现了全自动工作制，来这里的人除了科技人员就只有些负责盯监控的家伙，过了八小时连个值班的都没有——
　　毕竟这些AI可以做，甚至可以比他们做得更好。
　　唯一弊端就是门禁扫描装置无法识别AI，只能用传统的门禁卡开门，科技越来越拔尖，有些地方却越活越过去了。
　　陆沉心里哂笑，感应区发出微弱的绿光。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保险柜盒子里的东西不见了。

　　“怎么回事？”
　　轻微的诧异后，周严眼珠开始转动：“昨夜排查时，我们是看着人把东西放在里面的，而且今天一天都没有人进出过，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
　　“……你们攻破了防火墙之后，监控就全部被污染了。”
　　“但那时我们已经按计划就位，监管局几个入口都有人把守，若是有人在这时候偷东西，我们的人不应该不知道。”
　　以防万一，他再次联系同伴，得到的都是无意外发生的回答。
　　那就剩下一种可能。陆沉抿了唇：“趁着消息没走漏封锁现场，给我一点点地搜。”

　　“省点劲吧。”
　　你笑吟吟地从阴影里出来，倚在门框瞧他们：“你们——要找的是这个？”
　　金色透明质地的核心球乖巧地待在你的掌心，你的中指正好能覆盖住球的半径，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被封存的芯片。
　　他们的领头人，喔，应该是领头人吧，不管是五官还是气质都是个中翘楚，在短暂警惕后弯了弯眼睛，语气一派真诚：“很厉害，我们的人没发现你。”
　　“一般。”
　　你懒懒散散地，将他打量了个遍。他穿着很传统的西装，烟灰色的领带夹温和地夹在真丝布料中间，看起来人畜无害，他起码是个家境优渥的精英子弟，适合去中世纪当英伦绅士。
　　至于其他……
　　“如果你敢掏枪出来，弟弟。”你冲着他身后，将手伸进腰间的周严说，语气像哄人，“我会立马把它摔碎，要赌赌看吗？”
　　陆沉伸手制止了他。
　　“打赌就严重了，不如我们改成交易。”陆沉问你，“你想要什么？”
　　“你能给什么？”
　　你后退几步，脚跟抵住地，一个随时准备跑的姿势：“这里全是你的人，我怎么能确认我把东西给你了以后，能安全离开这里？”
　　“你也说了，这里全是我的人。”陆沉见你不为所动，斟酌着加了句，“我们不会伤害人类。”
　　你笑了声，确实，他们分明可以在白天攻进来，这里的人没什么攻击力，单就把防御系统拉到满级罢了，真这么做，你未必有机会混进来。
　　浓烟不散，天花板摇摇欲坠，爆炸后的现场满目狼藉。
　　你躲过散落灰尘，顺势把腰靠在后面的墙上，依旧没有松口：“但我要看见你的诚意。”
　　“陆总……”
　　“跟他们说。”陆沉眼睛紧盯着你，他有一双侵略性极强的红色瞳孔，和与之相反的气质，“我猜你今天是顶替了一个保安的名额进来的，在我们黑了监控还没实施爆炸的时候进了放置室。”
　　“嗯，没错。”
　　“但那个时间太短了……”得到肯定回答，他却挑起了自己的毛病，“而且你不是核心人员，没办法得到进入许可，你怎么办到的？”
　　你装模作样地耸了耸肩。
　　“不如我也来猜猜你？”你看着周严下达了撤离指令，依旧笑着，“不伤人类，能破这么高级的安保系统……反AI联盟一把手，陆沉先生，你猜我要是把你是血族这件事说出去，你还剩几个信徒？”
　　目光所及之处，是陆沉神色微变的脸，但你不知道他接下来的反应——你身子后仰，从窗口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