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三人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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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边走边挑，排队结账时，已经塞了满满一个购物车。
幺楠东张西望地扫描附近的货架，确认还有没有自己想吃的东西，势必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掏空陈思乐钱包的机会。
“哎！”幺楠用手肘捅了好几下站在旁边的关之洲，“那边那个不是之前跟你告白的经管院美女吗？”说完用下巴朝不远处另一个柜台的方向指了指。
关之洲原本正在低头看微信，闻言半低着头挑眼看了看幺楠。
陈思乐向幺楠的方向望去，标志性的长头发乌黑油亮，真是之前球场上跟关之洲告白的那个女生。
幺楠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那回那个事儿有没有后续啊？”还冲着关之洲挑了两下眉毛。
关之洲无语的看了一眼幺楠，冷漠的回答：“没有。”
“啊？都没留个微信电话？”幺楠睁大了双眼，眼里满是惊讶。
关之洲淡定地继续低头看手机，“不来电，不养鱼。”
幺楠似乎对关之洲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慨，转头面向陈思乐吐槽起关之洲曾经的辉煌情史。
其实也算不上是情史，毕竟十有八九都是人家追他，他对人家哪里有“情”？
“他高中的时候简直太招风了，全校知名啊！那时候他好像就1米86了吧，大课间上操场做操就往队伍最后一排那么一站，一副酷帅吊炸天那个样儿，那时候小女生不都喜欢贼拽那种么？那小姑娘前赴后继的……”
“嘶～你有完没完了？赶紧往前挪！”关之洲出声打断，实在看不得幺楠这么添油加醋吐沫横飞的胡说。
幺楠对着听的津津有味的陈思乐撇了撇嘴，俩人头凑在一起继续嘀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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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仨人拿出小矮桌，支起小火锅。
陈思乐很喜欢吃火锅，尤其在下雪天。窗外皑皑的白雪配上蒸腾的火锅，又惬意又温暖。
经过下午那场激烈的战斗，三人体力都耗尽了，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急需一顿能量满满的肉食晚餐补充能量。
幺楠急的都要钻进锅里了，要不是陈思乐拦着，一盘子午餐肉还没下锅就被他一个人消灭了。
围坐在锅边的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的羊肉卷，等着它们从羞涩的粉红变成热情奔放的深红。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好在磨人的等待换来了值得的美味。锅开了，谁都顾不得烫，滑嫩的羊肉带着丰盈的汁水被蘸料温柔包裹，抚慰了三个小伙子饥饿又空虚的胃。
三分钟后，幺楠依旧锲而不舍的伸长了脖子在锅里捞肉，捞到肉碎就满足的扔进嘴里。
陈思乐看着幺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默默往空空如也的锅里又下了一盒羊肉，两斤装的肉卷瞬间把锅塞得满满登登。
第一轮吃完，几个人的肚里都有了底。
关之洲夹了几个丸子扔进锅里，起身从窗外拿了三罐啤酒，在自己和幺楠面前各放一罐，又举起一罐递到陈思乐面前，“喝吗？”
陈思乐不常喝酒，但一罐而已，小酒怡情。
他接过啤酒，拉开拉环，罐内聚集的气体发出“呲”的一声，听着就凉爽。
陈思乐抬头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气泡混合苦涩的酒液滑进胃里，瞬间唤醒了他在热气中的困顿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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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边吃边聊，幺楠的嘴飞速运转，吃饭聊天两不误。
“关总高中的时候就坐最后一排，还有另外一个哥们儿，同桌俩人动不动就蒙头睡觉。”
“那时候都住校，老师管的也不严，有时候我们晚自习就逃课去打篮球。”
“他高中那个时候总有小姑娘上班级门口找他，他都不出去，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陈思乐听着幺楠讲着他们高中的经历，觉得自己的经历太乏善可陈了。
他是从小到大的好学生，一路重点学校念下来，头发长了不剪都是要被教导主任抓典型的错误，幺楠他们的生活，他没过过，但很向往。
他举起酒杯，才发现一瓶啤酒很快就下肚了。
“猴子现在在山东念大学呢。”关之洲一边跟幺楠接着话，一边分神看到陈思乐盯着空掉的啤酒罐出神。
“还要吗？”关之洲问。
陈思乐有点儿纳闷为什么头顶的灯管今天这么亮，亮的他眼花，也丝毫没意识到可能造成他头晕眼花的罪魁祸首是酒精，依旧冲关之洲点了点头。
关之洲看着有点儿醉意的陈思乐很想偷笑，红着脸的陈思乐他还真没见过。
他迎着陈思乐期待的眼神，拿起脚边自己没开封的一罐啤酒，试了试温度才顺手拉开拉环递给陈思乐。
“乐儿我跟你说！”熟悉幺楠的人都知道，“我跟你说”这四个字就是他喝多上头的代名词。
“他打架老厉害了，他原来有个棒球棍，就拎着棒球棍往前冲的那个架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太凶残了！”
陈思乐突然回想起滑冰场上那个剑拔弩张的关之洲，高中的他也是那样吗？顶着一张更年轻的脸，穿着有点儿土的运动校服，嚣张的对着自己瞧不上的人放狠话。
“他原来有段时间老逃课，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么？”幺楠仿佛陷入了快乐的回忆，“你都想象不到！他上洗浴中心洗澡去了！”
陈思乐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看向关之洲的眼神带着大大的疑惑。
关之洲以为陈思乐想到某种不健康的事情上去了，连忙坐直身体，摆着手解释道：“就洗澡！纯纯的洗澡！搓澡那种！”
“那就洗呗……”陈思乐嘟囔着，他还真没想到那方面，因为他的知识面还没涉及到这种社会阴暗面。
“他洗澡洗的饭都吃不上了，一个月生活费一大半都拿去洗澡了，还有猴子，俩人到了月末买了袋奶粉喝了一个礼拜，天天早中晚都不吃饭，就冲奶粉，当时他俩抢我麻辣烫吃，一人一口都给吃没了！”说着说着幺楠还有点儿委屈。
陈思乐皱着眉盯着幺楠，还是理解不了洗澡有什么可笑的。
看着完全不在一个频道聊天的两个醉鬼，关之洲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决定出去抽颗烟冷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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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之洲的腿长，长时间窝在小板凳上有点麻，他站起来交替跺了跺脚。
陈思乐仰起头看着越发高大的关之洲，大大的眼里充满疑惑。
关之洲转身从外套里拿了打火机和烟盒，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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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醉酒的陈思乐脑子里有些混乱，他低下头，盯着锅里煮沸的汤底翻开了花，眼前全是想象中关之洲高中时的样子。
上课趴在桌上睡觉的关之洲，拒绝女同学告白的关之洲，不留情面打架的关之洲，无一例外，眼神里都是嚣张与不屑。
陈思乐猛地站起来，由于起的太急都有些头晕，他定了定神，转过身走向门口。
他想去找关之洲，想去看看他没经历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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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暖气，走廊的温度要比宿舍低很多。
关之洲听见拖鞋踩过地面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走过来的陈思乐。
还行，走的是直线。
陈思乐默默走到窗边没有说话，只把手里的啤酒轻轻放在窗台上，静静看着窗外。
“喝多了吗？”关之洲拿下嘴里的还剩大半截的香烟，按进烟灰缸。
陈思乐摇摇头，走廊冰冷的空气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他想听关之洲亲口描绘他不曾见过生活，却不知从何开口，只能嗫嚅道： “打架好玩儿吗”
陈思乐的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但走廊实在太安静了，甚至能听到陈思乐醉酒后有些沉重的呼吸。
关之洲有些纳闷，不太明白陈思乐这个平白无故的问题，但喝多了的陈思乐太乖巧，他充满了耐心。
“好玩儿不至于，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不争馒头争口气。”
关之洲说罢转过身面对陈思乐，抬起手冲着自己左边的眉毛指了指，“这儿有道疤。”
陈思乐转过身想要确认般，朝着关之洲探了探身子。
“有一次打架，不知道怎么弄的，打完才发现流血了，当时就想，完了破相了。”关之洲似乎觉得当时的自己有点儿搞笑，语气很轻快。
“那你后来为什么……”
陈思乐想问关之洲为什么现在又变得这么彬彬有礼，但确有些张不开口，仿佛“彬彬有礼”变成了贬义词。
“我有个朋友受伤了，碎啤酒瓶扎进了眼睛，十几岁的小伙子变成了瞎子。”
关之洲没再看陈思乐，他转过身对着窗外。
“他爹妈带他去了北京，去了好多医院，花了几十万，眼球保住了，但是几乎没有视力。”
“我当时就看着他爸妈，想象如果我眉毛上的伤再往下一点，我爷爷奶奶会怎么样。”
“之后我就没打过架了。”
陈思乐拿起窗台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遇到温暖的食道膨胀出气体，堵在陈思乐胸口，不上不下。
几秒钟后……
“呃……呃……”
关之洲回过头看着捂着嘴不停打嗝的陈思乐哭笑不得，心里的郁结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