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半锅菠萝

14、权利

　　离开警局，根本就用不了24个小时。
　　秦施礼进入警局的第14个小时，一个政府的电话打了进来，市长态度坚决的要求释放秦施礼。
　　纵然陈晓峰极力辩驳，但在政府要员的命令下，依然不得不将他释放。
　　警局门口，秦施礼信步走下台阶，回头看了一眼写着“公平正义，为民除害”的硕大牌匾，讥讽的笑了一下。
　　公平正义？
　　还不是屈服于权利？
　　为民除害？
　　还不是放任恶人为祸人间？
　　SUV停在警局门口，新上任的小秘书贴心的打开车门：“秦哥，你受苦了。”
　　秦施礼坐在后座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电脑：“公司没事吧？”
　　“没事。”小秘书发动车子：“那几个警察在仓库里翻了一通，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只好走了。”
　　“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电脑打开，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秦久的脸出现在视频上。
　　秦施礼兴致缺缺，背靠在座椅上，懒懒的瞥了一眼视频里的人：“什么事？”
　　秦久还没开口，手机就被人夺走，视频画面一阵晃动之后，秦正义的脸出现了：“混账东西！除了给我惹麻烦，你还能干点什么？！才刚回广州，就被警察盯上了，以后的货，怎么办？！”
　　对于这样的谩骂，秦施礼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对这个把自己抛弃十八年的亲生父亲，根本就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
　　金钱和利益，永远比他这个儿子更重要。
　　深夜，安静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白天杨顺的话不断在她脑子里面回响。
　　制毒，贩‖毒，这样的词怎么会和那个男人挂钩？
　　再安静好的意识里，毒枭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是恶贯满盈的违法分子。
　　可是那个男人，满面笑容，如沐春风，他怎么可能和毒品有关系？
　　安静好不相信。
　　她情愿觉得是警察的调查有问题，只是车祸现场有毒品，也不能说明那就是秦施礼的呀，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个吸毒的人。
　　车祸那天，医院给秦施礼验过血，他根本就没有吸毒。
　　安静好在床上烦躁的翻身。
　　时针指向十二点，窗外一片漆黑，路灯早已熄灭了，夜空中连一个星星也没有。
　　安静好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打开小夜灯，将毛球抱在怀里。
　　小家伙贯会享受了，白天疯够了，晚上就喜欢趴在主人软软的床上翻着肚皮睡觉，突然被安静好抱起来，打搅了好梦，小家伙有些不高兴，哼哼唧唧扑棱着四条小短腿想摆脱安静好的怀抱。
　　安静好看出了它的挣扎，将它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毛发，小家伙挣扎不开，小鼻子嗅着主人熟悉的味道，便安静下来，小脑袋拱进安静好的臂窝里，闭着眼睛接着睡。
　　安静好自认胆子不小，可这样的黑夜，她独自一人在家，心里却也有些不安。
　　安静好自幼跟着奶奶生活，长大后便跟着父母，即便大学四年住在学校，也有室友陪着，像这个独自一人在家的情况，实在是很少。
　　安静好抱紧怀里的小毛球，抚摸着它光滑的毛发，幸亏家里还有这个小家伙陪她。
　　冷风吹动窗帘，外面有车子驶过，车胎碾压地面的沙砾，发出声响，车灯晃过，有一瞬间照亮房间。
　　楼道里，有脚步声传来。
　　安静好紧张起来，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也许是哪个晚归的邻居，又或者是小区里的保安……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仿佛敲在安静好的心上。
　　这么晚了，谁会来她家？
　　也许是她听错了。
　　咚！咚！咚！
　　又是三声。
　　安静好壮着胆子，抱着毛球坐起身来，穿上拖鞋，打开房间的门：“谁？”
　　门外没人回答。
　　也许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安静好刚想转身回卧室，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静好吓了一跳，黑暗中摸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备注，松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乔春华的声音传来：“小静，你在家怎么样？有没有想妈妈？”
　　安静好坐在床边：“我很好，妈，你和爸玩的开心吗？”
　　乔春华声音里掩盖不住的喜悦：“开心，当然开心，这边环境特别好，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我和你爸今天去了海边，一望无际的蓝色，太漂亮了，还有海鸟，好多海鸟，有的我都叫不出名字来，我们晚上就吃的海鲜，哎呀呀，那滋味……”
　　听着母亲开心的声音，安静好的心也平静下来，不论到什么时候，只要听见母亲的声音，就会那么安心，什么都不用害怕。
　　乔春华在那边滔滔不绝的说着，安静好安静的听着。
　　直到安建国小声提醒，已经是凌晨了，乔春华才停了下来，嘱咐安静好赶紧休息。
　　安静好确实有点困了，挂了电话，就扑到床上，抱着柔软的被子打起瞌睡，就在即将睡着的时候，小毛球突然坐起来，竖着两只小耳朵，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汪！汪汪汪！”
　　尖锐的狗叫声将安静好的睡意驱散。
　　“毛球！别叫。”
　　现在是半夜，毛球这样叫是会影响邻居休息的。
　　安静好慌乱的去抱毛球，却被灵活的小家伙轻易躲开，跳到地上，朝着客厅跑去。站在门口，不停的叫。
　　安静好去捉它，却被他躲开。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安静好吓坏了。
　　真的是敲她家的门，会是谁呢？谁会在这么晚的时候来她家呢？
　　安静好哆嗦着，问：“谁？”
　　门外粗狂的声音响起：“有人吗？你家水管漏水了吧，把我家墙都洇湿了。”
　　安静好认识那个声音，那是楼下的大叔。
　　安静好打开门，让门外的男人进来。
　　大叔看着有些狼狈，裤脚滴着水，淋着扳手走进来，看样子，是想来帮忙修水管。
　　安静好打开浴室的门，大叔进去检查了一通，却发现根本不是水管的问题，大叔挠挠头，：“奇怪，我家浴室都快让水淹了，你这里怎么没事？”
　　安静好说：“明天让物业来看看吧。”
　　毕竟是个大男人，深夜留在别人家里也不好，大叔连连点头称是，然后离开。
　　折腾了这一通，安静好也累了，送走大叔，锁好房门，抱着毛球倒在床上，闭着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安静好是真的累了，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
　　安静好本就不是个勤奋的人，护士又经常值夜班，作息也不规律，在安静好眼里，一觉睡到九点多，也不算太晚。
　　随便洗漱一下，给毛球填上狗粮，拿起手机准备去买点早餐。
　　刚下楼，就发现了秦施礼家的那辆SUV正停在单元门门口。
　　“安小姐！”车窗降下来，秦施礼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安静好惊了一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施礼倚在车窗边，举起手里的塑料袋：“苏姨家的早餐，一起吃吗？”
　　“不了。”安静好一口拒绝，却又觉得这样未免有些太过生硬，于是补充道：“我自己去吃就好了。”
　　秦施礼低头看了看手表，微笑道：“可是，这个时间，店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吧。”
　　确实，大嘴苏的早餐店是这个小区里唯一一家早餐店，做的东西又好吃，街坊邻居都喜欢去光顾，一般这个时候，店里就只能剩下一些“福根”了。
　　秦施礼从车里面将车门打开：“上来吧，安护士，吃完早餐，你就该上班了。”
　　上班？
　　安静好皱起眉，今天是她休息的日子，医院里没有排她的班。
　　“你不会忘了吧？”秦施礼故作惊讶的看着她：“你现在是我的私人护士了！我帮你留下你奶奶的房子，你要照顾我，直到我的病好。”
　　“可是……”安静好想说，他的伤应该已经好了，可话还没说出口，秦施礼已经让秘书发动了车子：“安护士，现在是你的上班时间了，作为私人护士，你要24小时跟着我，照顾我的身体，现在，上车吧。”
　　说着，一双大手从车里伸出来，抓着安静好的手，强势的将她拽上来。
　　SUV的空间很大，安静好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紧贴着车门，坐在离秦施礼最远的地方。
　　秦施礼靠在车的另一侧，好笑的看着安静好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安安静静的蜷缩着身子，警惕着周围的事物，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那样子，像极了他小时候养的小白兔。
　　那是他在孤儿院的时候了，院长在后院养了几只漂亮的小兔子，秦施礼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蹲在草地上看它们，其他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小兔子，调皮的小孩甚至伸手去揪小兔子的尾巴，小兔子受了惊吓，慌乱的躲避小孩子作恶的手，却被好奇的小孩七手八脚的揪回来，拿在手里继续研究，小兔子难受极了，被按在地上瑟瑟发抖，秦施礼扑上去解救小兔子，却被其他几个小孩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最后，漂亮的护工姐姐解救了他们，她把通体雪白的小兔子抱到秦施礼面前，并告诉他，要好好保护小兔子，秦施礼答应了，他从厨房的垃圾桶里找来胡萝卜根给小兔子吃，把它抱在怀里小心的抚摸。
　　他很喜欢小兔子，那样洁白无暇的生物，就应该被好好的保护。
　　秦施礼突然笑出声，他觉得安静好那副样子，跟自己的小兔子一样可爱。
　　干净的东西，就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宠爱。
　　秦施礼把早餐递到安静好面前：“吃吧。”
　　安静好小心的接过来，两个包子一杯粥，这是昨天安静好和他一起吃过的，他竟然记住了。
　　安静好确实饿了，一觉睡到九点多，换做是谁都会饿的。
　　安静好也没跟他客气，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吃秦施礼的早餐了，就连第一次去大嘴苏的早餐店吃饭，也是秦施礼付的账。
　　安静好咬了一口包子，香气在口腔里弥漫，是大嘴苏的手艺没错，只是领安静好没想到的是，这个包子竟然是热的，也不知道秦施礼用力什么办法，一直温着包子。
　　秦施礼歪着头，看着安静好一口一口的把包子吃掉，又咬着吸管喝了几口粥。
　　“好吃吗？”秦施礼问。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安静好吃东西的样子，就觉得她手里的食物很香。
　　“嗯。”食物把安静好的嘴巴撑的鼓鼓的，说不出的可爱。
　　秦施礼伸出手，很自然的拿走了安静好手中的粥，叼着她刚咬过的习惯喝了一大口，点点头：“确实好喝。”
　　安静好愣住了，那是她用过的吸管，他怎么能……怎么能毫不顾忌的用呢？
　　秦施礼却不以为意，看着手里的粥，眉心微蹙：“比我家厨师的手艺好。”
　　秦施礼现在的厨师以前是个西点师傅，也会做一些面点，秦施礼见他捏的兔子栩栩如生，这才高薪聘用了他。
　　只是西点师傅很少会做中餐，好在秦施礼不挑剔，普通的饭菜就能过满足他的口味。
　　只是，如果每天早上都能喝一杯热乎乎的小米粥，似乎也很好。
　　正在开车的小秘书默默在心里记下，要提醒厨师，老板最近的口味有些偏爱早餐店了。
　　车子一路行驶，在秦泰的大门口停下，秦施礼朝安静好挤挤眼睛：“下车吧。”
　　安静好不是第一次见到秦泰集团，确实第一次进入秦泰，以前在外面看，只觉得这栋大楼巍峨高耸，进到里面才发现，装修精美，富丽堂皇。
　　安静好跟着秦施礼走进去，门口的迎宾小姐微笑着像他们问好，秦施礼没理他们，径直朝里面走进去，安静好有些不知所措，她极少进入这种高档的地方。
　　秦施礼的办公室在十二楼，并不是这栋大厦的顶楼，确实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秦施礼的办公室是独立的，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看到整个临川的景色，又不会因为太高而有那种高处生寒的感觉。
　　秦施礼并不向往那种如王者般睥睨天下的感觉，他觉得太高的地方总有未知的危险，他喜欢能够被自己所掌控的感觉。
　　秦施礼闲散的坐在办公桌前，随手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处理，半个多月没来公司，积攒了不少的工作要做，可秦施礼并不着急，工作么，总得慢慢来，在千头万绪的杂乱之中抽出一丝清明，慢慢处理，才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