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黑夜过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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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穿着一件印着星球大战反抗军标志的拉链故障风连帽衫，连帽衫下面是一件龙图案的印花衬衫，就是尼古拉斯·凯奇穿的那种。
巴努·哈奇姆扫了一眼你的私人车库，说道：“还住在车库里？运气不好？”
“菲斯克跑车，真不错。能给我搞一辆吗？”问一下也无妨。
“如果接下来的几晚一切顺利，我可以给你买一家二手车行。低调奢华的那种，不像这里的那些汽车。但首先，我从心底感谢你为我完成的最后一项工作。”
“最后一项工作？”
“那把银刀给敌人造成的麻烦比一整队血仆还多。”朱利安说道。“首先，它分散了贾斯珀·诺尔斯的注意力，让他没能追踪到我在丹佛的去向。然后，莱托亲王的属下——多弗——花了两周时间调查那家典当行，期间都没有来找我的麻烦。之后，你又将它送到了亚利桑那州的机场。我很抱歉，你在那里遇到了麻烦。是否送达那把刀其实并不重要。我不知道最后是谁拿到了它。不过，那把刀仍在给我的敌人制造问题。”
“所以，那把刀有什么用？”你研究过那把刀，它并没有特殊的力量。朱利安也许知道的更多——你很好奇。
“没什么用。”朱利安说道。“贾斯珀锻造那把银刀是为了控制对火的恐惧和驾驭心兽。对于一个长得像低成本宗教电影里的“世俗教授”来说，整件事确实很酷。但是，它并不是一把血魔法道具。尽管如此，一旦某人开始追寻某个奇怪的目的，群体里的其他人也会盲目跟从。意识到这点时，我利用了大家的愚蠢。抱歉，我并不是在针对你。”
“所以，那只是——”
“一个计谋，一次欺诈，一场骗局。”朱利安说道。“那把刀没有任何力量。不过，那个篡位者有。于是，我杀了他。”
“意识形态争端？”血魔法师们常常陷入理论上的争执，却无法利用自己的力量改善血族的现状。
“也可以这么说。”朱利安回答。“贾斯珀捕获、折磨血族，直到他们失去理智，他再重塑他们的人格和心理。我不希望这样的人一直存在。我知道我是谁，塞莱斯特。但是，我有我的原则。我也许不是一个标准的血族，然而，我依旧是哈奇姆的后裔。我们氏族的存在就是要审判不义。”
再一次，朱利安的眼中出现那种古怪神采。某些夜晚，朱利安·西姆就是他的宗教或是围绕巴努·哈奇姆氏族那些复杂而庞大传统的最糟糕的一面。另一些夜晚，你的老朋友就像是一位死亡天使。
“你真的这么认为？”你不知道自己是否相信过他说这些。你从未能将朱利安的虔诚与他的其他面联系在一起。
“我没有指望你能理解，塞莱斯特。你不是巴努·哈奇姆。当然，我的存在是一个错误，一个氏族后悔创造的分支。我的尊长计划在东南亚施加影响力。他的计划是从马来西亚开始的，因为那里有很多清真教教徒，这意味着我们之间有一些共同点。”
“第一个夜晚，他就对我感到失望，就连我的虔诚也冒犯了他。于是，我偷走了他的法术书，然后来到了美国。你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嗯…不是所有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多大程度上帮我实现了计划。”
你没做回应。“你帮我拿到了舍夫勒营地的血液交易数据。”朱利安说道。“虽然，没能接管圣巴兹尔医院……”他露出一丝微笑，锋利的尖牙若隐若现。 “……但是，我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医院。实际上，我有好几个。”
“为了什么？”你问道。
“我要用别的东西取代避世戒律。一点一点地推进。没人会发现，直到它彻底替代避世戒律。”朱利安说道。“第一宗教裁判所之前，旧的方法让凡人无法洞悉我们。避世戒律则让凡人无法了解我们。然而，我将让他们不再关心我们。”
“你要怎么做？心灵控制？”这是唯一一种让凡人屈服的办法——还有威胁。不过，两种办法都相当有效。
“差不多吧。但是，我的计划比用激光烧焦神经更巧妙一点。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了美国——不仅仅是电视剧里的一个取景地——是在罗德尼·金骚乱的时候（1992年，罗德尼·金因超速被洛杉矶警方追逐，被截停后拒捕袭警，遭到警方用警棍暴力制服。法院判决逮捕罗德尼·金的四名白人警察无罪，从而引发了1992年洛杉矶暴动）。那时，我还几乎不会说英语。这不是很神奇吗？人们亲眼看见警察当众殴打一个人，但是他们却不相信这是真的。在这一切发生时，你明白整个事件蕴涵的力量吗？以及这个事件揭示的真理吗？”
在你回答之前，朱利安拍了一下跑车的引擎盖，说道：“塞莱斯特！公众想要的只是一个故事。不是真相，不是意识形态的东西。他们只想知道谁是故事里的主角。还是孩子的时候，媒体就告诉我们，故事的主角永远是警察、医生，还有那些富人。他们才是社会的中心。即使他们是“坏的”，他们也是掌握着话语权的那群人。只要你掌握了话语权，你就是重要的“大人物”。整件事就是如此。”
“所以，你打算讲述我们的故事？让我们看上去像个救世主？”这玩意真的能行吗？确实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想法。
“不是凡人眼中的那种英雄。我们需要成为…嗯…掌握舆论的人，你明白了吗？当你打开电视，节目里全是一些有钱的混球，还有他们是多么地不堪。但是，他们是话题中心，不是吗？整个故事是关于他们的。世界，整个真实的世界，都是围绕着他们转的。我们需要创造一个关于血族的故事。通过影响、操纵、魔法和老派的意识控制，我们需要创造一个新的话语权。通过凡人看待世界的角度产生一个新的“我”。最开始他们不能明白。但是，最终他们会的。他们会爱上我们，因为他们看到的那个“我”…就是我们！”
“不过，要开始这个计划，我需要三样东西——数据、影响力和一个实验对象。好吧，是四样东西。数据、影响力、一个实验对象，还有不会有巫师利用我的研究搞一些渎神的实验。”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正义的光环。然而，下一刻，朱利安又变回了你熟知的那个码农。他蜷起运动鞋里的脚趾头，不自然地看着你。
“还有一个需要除掉贾斯珀·诺尔斯的理由。”巴努·哈奇姆不自在地说道。“他认识艾拉。”
1918年11月
“感谢上帝，你还活着！”看见你跟着冈格罗飞行员走出沙漠，血魔法师扔掉手中的茶杯，从户外小咖啡厅的椅子上蹦了起来。
“这位是？”血魔法师从英语切换到法语。“抱歉，失礼了。我是贾斯珀·诺尔斯，一位会用魔法的绅士。”他鞠了一躬，身上的沙漠长袍显得很是别扭。“还有，莱托，你看起来比在飞机里的时候矮了一点。”
“飞机在沙漠里坠毁了。”冈格罗说道。“但是，我交到了一个朋友。”
你不禁想到，与漫长生命里遇到的其他异乡人不同；布拉克沃夫的莱托既不过于浮夸又不过于拘谨，充满魅力又不会让人厌倦。也许，是因为你刚和他一起穿越了半个撒哈拉，而且你已经快被饥饿逼疯了，现在的思维可能不太清晰。
“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贾斯珀问道。
“她叫艾拉，”莱托回答。“是个巴努·哈奇姆。”
“啊哈，你的敌人！我们的敌人！不过，我有一条新消息，我的异乡人朋友。是才从穆兹罗斯的多弗那里得知的。是她用无线电传来的！我们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纪元，一个可以即时通讯的世界。你能想象会有这一天吗？无论如何，这场战争都结束了。我认为，现在各处的交火应该都停止了。不过，也可能没有，毕竟某些地方还在用驴车通信。我相信一切都会在本世纪发生改变。”他看向你。“很遗憾，你们输掉了这场战争，年轻的女士。或者说，至少是奥斯曼帝国战败了。不知道阿萨迈特打算如何应对呢？”
“塞莱斯特！塞莱斯特！你在听吗？”
朱利安将你从摩洛哥拉回亚利桑那州。艾拉的声音退去，消失在你身体的最深处，像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痛楚隐隐生疼。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以及将来。”
“我有几个主意。”朱利安说道。“实际上，我有很多主意。过去的几周里，我们合作的很愉快，塞莱斯特。但是，我们还有更多的事要做。秘党信任你，也需要你的帮助。第二宗教裁判所希望秘党从西南彻底消失，而且裁判所也有这个能力做到。你需要明白，每个血族都需要明白，避世戒律正在土崩瓦解。你认为避世戒律还能支撑到本世纪末吗？”
“如果你的主意能让我们在血族世界获得成功，我会支持你——即使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塞莱斯特，我的行动总是值得信赖的。除了那一次。好吧，还有拉斯维加斯那一次。总体上，非常可靠。不管怎样，是的，谢谢你的信任。”
他拿起智能手机，与你和型格车自拍，把你那张扭曲的脸上传到某个鬼才知道的地方。
“很快，整个世界都会变得透明。除非世界末日来临，否则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不能再躲藏了，因为没有地方可以藏了。我们必须行动。我们必须抓住话语权，占领每个人的屏幕，引导人们对所见所闻的看法。他们会知道事实，并且，按我们的需要解读它们。那时，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朱利安将手伸进透明雨衣，递给你一些一次性塑料名片。上面写着2100X公司。没有地址，只有一个收发箱的位置。
“保持联络。”临上车前，他跟你说道。
随着跑车的灯光消失，汽车附近的一丝动静引起了你的注意。
是里加，莱托亲王的鹰。它几乎算是落在了你的旁边。它用猛禽的神态审视着你，接着向后跳了几英尺。片刻后，里加再次站定。看来，是亲王在召唤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黑夜过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