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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落难鬼王(12) ...

  •   ‘叩叩……’

      门外突兀地响起几道敲门声,打断了宋旭的思绪,接着就是一道听起来傲慢十足的男声传来,“小秦天师,你还好吗?”

      闻言,宋旭脸色不大好看得撇了下嘴,看他神色似乎对来人十分厌烦。

      无端被人打扰,秦含星也有些不悦。

      正当他们打算无视门外的人,继续谈话时,那道男声加大些声量,又说道,“小秦天师许久没有反应,可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实在解决不了,也不必勉强,毕竟你还年轻,还是保全性命要紧。”

      秦含星听着觉得好笑,这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莫名其妙跑到他门前说这么一番话,想捣乱的小心思也未免太明显了些。

      还有,就连林老爷子林岳都还客气地称他一句‘秦天师’,这人可倒好,直接在称谓前加了个‘小’字,听起来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那字里行间连藏都不藏一下的高高在上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人手底下的小兵呢。

      门口的人没等到秦含星的回应,赶紧又敲了几下门,“小秦天师?你还好吗?”

      男人这回的语气稍微急促了点,但那股子高傲劲却是半分未消。

      宋旭双手插兜,看戏般地挑眉对秦含星说道,“门口说话这个是在林家待了二十多年的老管家,话语权可不轻。关键是他这人还挺记仇,你要是惹了他,以后可没好果子吃。”

      “哦?”秦含星问道,“看你这么有经验的样子,难道你在他手底下吃过亏?”

      提到这个,宋旭明显尴尬地缩了下脖子,“咳咳,那什么,人在屋檐下,限制太多,偶尔低个头也是没办法的事。”

      秦含星看着宋旭悻悻的模样,忍着笑意附和地点头。

      他扬声对门口的管家回应道,“我很好,不劳费心。麻烦你帮我向林先生带句话,我目前正处紧要关头,还请务必别再让任何闲杂人等前来打扰。”

      秦含星这番话可以说是一点不给情面,隔着一扇门,他们虽然看不见门外那位趾高气扬的管家的脸色变化,但想也能知道,一定难看极了。

      在管家身上栽过跟头,不得不低头的宋旭朝秦含星比了一个‘赞’的动作,“牛!哥们,你这话说得可太解气了!让那个老头天天甩脸子,瞧不起人,这回也让他尝尝吃瘪的滋味!”

      秦含星笑了下,想到刚才还未说完的话,赶紧把话题引回,“气也出了,还是言归正传吧,后来呢,你和林景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这样憎恨他?”

      ‘林景明’三个字就好像宋旭身上的情绪触发机关,只要一提到林景明,宋旭轻快的情绪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失。

      亲眼反复几次见证了宋旭的变化,秦含星忽然生出几分愧疚,他觉得自己像极了无情的刽子手,一次不够,还要反反复复地强行揭开别人的伤疤,窥探源头。

      相比之下,宋旭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他确实又一次因为林景明而痛苦,但也许是这样的瞬间经历多了,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甚至还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反过来取笑秦含星,“咋了这是,看你两条眉毛皱得要飞天,遇啥难事了?来跟哥说说,让哥给你开解开解。”

      秦含星/韩诏:“……”

      许久没说话的韩诏往秦含星的位置走了两步,他抬起手挡住正大张怀抱预备扑向秦含星的宋旭,“别拖延时间,劝你最好一口气把该说的说完,早去冥界。否则,等待你的将会是.....”

      将会是什么,韩诏却突然止住话音。

      他眉头略挑,冷漠眼眸中流转的微光远比直白地威胁更让人胆战。

      宋旭和韩诏的目光对视了几秒,求生意识让他本能后退,紧贴墙根。

      短暂的几道呼吸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韩诏身上那股让他为此心生胆怯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是蔑视。

      但不是他所厌恶的像林景明那种被金钱浸染出的对大众的蔑视,而是真正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任何事物都无法引起他驻足的蔑视。

      回想韩诏刚才看他的眼神,饶是标榜不怕死的宋旭也不可避免地连连后怕。

      他干笑了下,搓着手指,生硬地对秦含星开口说道,“刚才你问我什么来着,噢噢,是问我和林景明之前那点事是吧,来来来,我接着跟你们讲。”

      说着,宋旭已经带着秦含星回屋,盘腿坐到地上。

      他目光陷入回忆,“当我再见到他已经是开学的第二个星期,这期间我从没有刻意去打听过他的消息。我一直以为那时的约定以及他给我带来的那份惊艳,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永远留在了盘洼镇。

      直到一次在超市偶然听到他的名字,我才恍惚地发现,原来那些我自以为早就淡忘的记忆,其实从未消失过,我一直在期待和他重逢。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脸皮,抱着一点可耻的勇气就跑到他面前相认,诉说从前。

      那天我很激动,因此说了很多很多,多到就连林景明嫌恶地推开我时,我都还在告诉他,我想带他一起回盘洼镇看玉兰。

      毫无疑问,我受到了林景明的鄙夷还有他那群朋友的嘲讽。”

      宋旭长长地吐了一道气,自嘲道,“真是可笑,几年的等待,我自以为的约定,就这么成了送上门的笑料。”

      秦含星跟着叹了声气,走到宋旭身边坐下时按了按他的肩膀。

      宋旭勉强牵了下嘴角,想挤出个笑容告诉秦含星自己没事,偏又想起韩诏之前说他笑比哭还难看,于是干脆放弃强装无事。

      他垂下头,几番深呼吸后,才继续说道。

      “那次见面之后,我时常在想,假如我没有如约报考这个学校,假如我没有在那一天主动去找林景明,那我心中的那个少年是不是就能永远存在。

      可惜凡事最差一个如果。

      一切的转变都发生在不久后,就在林景明生日当天。

      或许我是脑抽,也可能是单纯犯贱,分明已经见证过了对方的无情,居然还老实地准备了生日礼物,甚至还打听到了他聚会的地方,打算悄悄丢下礼物就走,以此和过去做告别。”

      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秦含星注意到宋旭身体颤抖了几下,双手也用力攥成了拳,指节发白。

      宋旭低垂的眼中冒出道道血丝,看着十分吓人。

      他声音低沉了许多,能听出来他已经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红绿灯路口,就在绿灯亮起的第三秒,轮胎疯狂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我耳边嘭地炸开,我当时几乎失去意识,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身上痛得好像每一根神经、每一块皮肉全都被人蓄意挑断揉碎。

      而撞我的那个人居然就这样不顾我死活得一刻不停地逃离了现场。”

      每多说一个字,宋旭的语气就要更憎恨一分。

      话说到这份上,当时车上的人是谁,已经很明显。

      秦含星:“车上的人是林景明?”

      宋旭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手捂住脸,闷沉的声音从指缝传出,“没错。”

      “我对林景明的恨意就是在那时滋生的。我恨他就这样逃跑、漠视生命、毫无担当,恨他忘记了我们的约定,恨他成了现在这幅飞扬跋扈的样子,我恨他...恨他再也不是我记忆里那个清冽纯粹的少年......”

      说出恨意的来源后,宋旭心中的酸楚反而翻涌,即使刻意掩饰也在颤抖的几个音节下露出了自己的委屈。

      自他车祸离世以来,少时对林景明的记忆越美好就让他心中的恨意越汹涌,但漫天恨意的背后其实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迷惘。

      他不明白一个人究竟要经历什么才能发生这种巨大的改变,还是说其实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象,林景明其实从未变过,只是他眼里的滤镜太深,强行把林景明塑造成了他心中完美的样子。

      想法一旦形成,就成了无法忽视的存在。

      宋旭情绪失控,几乎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他猛然抬头抓住秦含星的手,“秦道长,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也不该再见林景明?如果我没有来这里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我就不用死了?”

      宋旭迫切地想从秦含星这里寻求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不再纠结痛苦的答案。

      秦含星从宋旭掌心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反握住宋旭,他眉宇流露纠结,思索着要怎么样安慰宋旭。

      一直保持沉默的韩诏有了动作,他站在落地窗面前把门开到最大,窗外面一直平和的风忽然有意识地涌进房间,卷走混沌的思想。

      韩诏转过身,背着光俯视宋旭,“既成事实,何必陷于过往。你和林景明既然有一段因,必然会因此有果,结果好坏早在你们相遇时就注定。与其纠结,不如早入冥界,你或许还有转世的机会。”

      宋旭因为韩诏的话怔住,像被人剥走意识般许久才会眨一下眼皮。

      秦含星陪了他一会儿,见他虽然神色恍惚,却明显比刚才情况好很多,于是放下悬着的心走到韩诏身边。

      他刚站直就听见韩诏问他,“怎么,来兴师问罪?”

      秦含星被他问得莫名其妙,语气玩笑道,“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吧,好端端的,我跟你问什么罪?”

      韩诏垂了下眼,并不接话。

      正好秦含星现在也没有要继续深聊的意思,回想宋旭刚才说的,他总觉得这段故事里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究竟是哪里......”秦含星低语着转身,看着院子里那颗白玉兰百思不得其解。

      而他身后,已经回过神的宋旭垂头悠悠叹了一声气后,站起身朝韩诏微微鞠躬,“你说得对,的确没必要再陷在往事里不出来,我已经因为他付出一条命了,没必要再搞得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宋旭看向秦含星,“秦道长,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陷入沉思的秦含星没有听见。

      宋旭声音放大,又喊了一声秦含星的名字。

      秦含星猛然回神,他看着玻璃窗中的‘林景明’,脑海里浮现出和林景宣短暂相处时对方展露的脾性,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转过身问道,“你知道林景明有一个大他三岁的哥哥吗?”

      宋旭明显一怔,诧异道,“哥哥?他从没和我提过,就连他是林家少爷的事我也才知道不久。”

      宋旭嘴角苦笑,“果然那段美好回忆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他几乎从没和我提过家里的事,我还以为他只是话少,现在想想,被我打扰了那么长时间,他应该很厌烦吧。”

      “不是的,”秦含星打断宋旭的胡思乱想,将心中的猜想说出,“你在大学见到的,很有可能不是林景明,而是他哥林景宣。”

      “!!!”

      “什么?”宋旭拧着眉退后几步,不可置信地反复呢喃,“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会把他认错......”

      宋旭嘴里不断念叨着,一遍遍否定秦含星刚才的话,但他的表情似乎和说的话并不相符,那是一种无法用单一词汇去概括的变幻,难以置信、恍惚矛盾、希冀懊悔、都能在他一一脸上找到对应的痕迹。

      秦含星抬起手,又迟疑地收回,他刚才说的毕竟只是猜想,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真的是宋旭认错了人,如果不是刚才情急,他绝不会就这么莽撞地说出来。

      假如真的是他猜错了的话,无疑是给宋旭造成另一层伤害。

      秦含星回头看了眼韩诏,“你在这陪着他,我去找林老爷子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

      “嗯。”韩诏眼底没有波澜,好像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不关心。

      秦含星朝卧室门快步走去,经过宋旭身边时他停留了几秒,想说的话化成实质性的动作,抬起手在宋旭肩膀捏了捏,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拉开门离开。

      他走出房门的同一时间,原本稳稳坐在沙发上的林老爷子林岳立即起身,焦急问道,“怎么样,是否顺利?”

      “算是吧。”

      林岳悬着的心落了一半,紧皱的眉心略微舒展。

      但他心中疑问还未说出,就听站在身后的管家对秦含星冷言讽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小秦天师莫不是看林家家大业大,不肯尽心,还想从中多捞几笔?”

      秦含星眉心微挑,这个姚管家果真像宋旭说的记仇,他刚才不过才呛了姚管家几句,这才过去多久就着急给他使绊子?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你越表现得不在乎对方就越跳脚。

      秦含星只当没听见,手肘搭上栏杆对林岳说道,“林先生,您小儿子的事目前只差最后的收尾工作,还请您把林大少爷请来,我有些话想当面和他聊聊。”

      “景宣?”林岳心中陡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微微偏头,命身旁的姚管家立即去给林景宣打电话。

      等姚管家离开后,林岳才抬头询问,“秦天师,难道这件事景宣也被牵扯其中?自从景明出事之后,我就命人对景宣严加看管,我能确定景宣绝没有遭遇景明的事。”

      秦含星直起上身,对林岳微笑道,“林先生放心,我只是有些话想问林少爷而已。”

      林岳稍稍放下心,“我已命人去接景宣过来,秦天师不如下来休息一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秦含星婉拒道,“林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林景明那还需要我守着,一会儿林少爷来了就让他直接上来吧。”

      说完,秦含星再次微笑,转身回林景明房间。

      当他进门时,宋旭的情绪明显已经稳定下来,只是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玻璃窗前,也不知究竟是在看窗外的玉兰,还是借着玻璃反射看林景明。

      秦含星目光落到窗外的韩诏身上。

      他双手插兜,脊背挺直地站在阳台上,出挑的个子以及身上独特的气质让他像一位孤傲的君王在审视自己的疆土。

      秦含星脚步轻缓地朝韩诏走去,和他并肩而立,“在看什么?”

      “天、地。”韩诏目光悠扬,就像他说的那样在看天,也在看地,没有唯一终点。

      秦含星懒洋洋地撑在栏杆上,“你也觉得这个世界很神奇吧,这片大地孕育出了万千生命,沧海桑田,轮回不止;而那高云之上,星云密布,神灵荟集——”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你要相信科学。”韩诏打断秦含星的话义正词严地说道。

      “……”秦含星:你跟一个捉鬼的道士说这个,你礼貌吗?

      秦含星眼尾下沉,无语地说,“没有神仙,但有鬼是吧。”

      面对秦含星的问题,韩诏假装没听见,看着远方不再说话。

      秦含星吐槽道,“你这说不过别人就装听不见的毛病到底是跟学的,你这样让我很没有聊天的乐趣啊。”

      秦含星原本只是想吐槽一下,没想到韩诏竟然突然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如果有个人一直盯着你却迟迟不肯说话,你会怎么办?

      通常情况下,大多数人会选择:远离这个人,划出一段安全距离,也有可能会直截了当地质问对方为什么要盯着自己。

      但秦含星不同,他不躲也不问,反而张大眼睛反盯回去,一副就差叉着腰势必要赢过韩诏的架势。

      于是,房间里总共三个人,两个莫名在眼神对抗,还有一个始终站在窗户前出神,一个屋子凑不出一个正常人。

      ‘啪啪啪啪’

      极其吵耳的拍门声终于把这间屋子诡异的氛围打破。

      拍门声响起的第一下秦含星就顺势收回视线,悄悄捂了会儿发酸的眼眶。

      他发誓,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喜欢敲门声。天知道他刚才为了不输士气,一直睁大眼睛有多累,要是再多等一会儿,他绝对要往外冒眼泪。

      门外充斥着不耐烦地拍门声又响起,这回声音还加大了许多,“姓秦的,找我干嘛?赶紧给我开门。”

      果然,第一眼就厌恶的人,无论再见多少次厌恶都只会只增不减。

      “门没锁,自己推开。”幸好他刚才回来的时候没上锁,否则还真得去给这位大少爷开门,要他去给林景宣这种讨人厌的人服务,那简直比吃了苍蝇屎还让人膈应。

      门还没开,秦含星余光瞥见宋旭正往门口走,他赶紧出声阻拦,“宋旭,你别冲动,我们还没弄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

      虽然他很讨厌林景宣不假,但要是因此害得林景宣丢掉小命,那他可就罪过大了。

      宋旭没有因为秦含星的话停下脚步,但他却在伸手摸到门把手后迟迟未动。

      秦含星快步上前,看着他垂下头,无措茫然的情绪几乎快要将他淹没,他近乎哽咽地问,“秦天师,如果我真的认错了人怎么办?如果我真的认错了人,那林景明怎么办?他也考了这所大学,我们约定的大学。这是不是代表他也还记着我们曾经的约定?是不是代表他也在等我?”

      秦含星抿了下唇,他说,“宋旭,无论如何,先见一见林景宣。等见过之后,我相信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宋旭依言松手。

      秦含星接替他握住门把手,打开门。

      门外露出一个身形颇高,高定加持,面容也很是英挺的男人,但他身上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高傲不屑远比他优秀的容貌更惹人注意。

      看见他的第一秒,你就会相信,这绝对是一个你无论再看多少眼都会从心底讨厌的人。

      门口的林景宣见门终于打开,从口袋里伸出左手,右手食指在表盘上点了两下,“16:34分,你有两分钟的时间,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含星在心中疯狂作呕,不装逼会死?说的好像我很想跟你说话一样!还两分钟,信不信我一个符甩过去,让你秒变两秒男。

      虽然心中疯狂吐槽,但秦含星面上仍旧保持微笑,为了能让宋旭看得更清楚,体贴地退到一边。

      林景宣看见秦含星让开的动作,习惯性嗤笑,“还算识相,但我说了,你只有两分钟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一半了,如果你还没有话说,我可不奉陪。”

      说着,林景宣余光中终于瞥见了这次见面他真正要见的人。

      林景宣盯着‘林景明’看了一会儿,迟疑地问,“景明?”

      站在门后的秦含星清楚看见宋旭的表情变化,他自从亲眼见到林景宣起眼中的恨意就在一点点燃烧,恨不能化为实体把眼前人一同卷入地狱。

      秦含星无声叹息。

      真相似乎已经明了。

      宋旭阖眼调整呼吸,克制住浓烈的情绪,抬眼问道,“你还记得宋旭吗?”

      林景宣被‘林景明’眼中布满的血丝吓到,拔高音量反问,“宋旭?是谁?”

      林景宣的表情不是作假,他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

      宋旭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没有因为林景宣的反应产生波动,他看着林景宣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就是在一个月前找到你,和你提起盘洼镇,提起少时约定,却反被你带到校门口羞辱的人。”

      提到这些关键信息,林景宣脑海里立马就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轻笑,“我当是谁,你是说那个穷小子啊。怎么,你不会真和那种人是朋友吧?别怪当哥哥的没提醒你,像那种人心眼一个比一个多,跟狗皮膏药似的,要是被粘上了,有你头疼的。”

      “不过你放心,身为你大哥,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麻烦随手就给解决了。”林景宣嘴角轻挑,时至今日他依然不觉得当初对宋旭做的事有任何不对,甚至把这件事拿来当做兄友弟恭的工具。

      面对林景宣狂妄的话,宋旭什么反应也没有,他只是微微转身对秦含星说了一句‘秦天师,麻烦帮我报警吧’,话音未落,他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人,径直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报警,报什么警?”林景宣显然很不满‘林景明’身为弟弟却又一次无视他的态度。

      如果放在往常也就算了,偏偏是在他讨厌的秦含星面前,自觉丢面子的林景宣当即对林景明吼道,“林景明你吃错药了吧,我好心帮你解决麻烦,一句谢谢不说就算了,还给我甩冷脸?”

      “说话就说话,别往别人屋里钻。”秦含星按着林景宣的肩膀,把他往外面推。

      林景宣恼怒道,“你敢推我?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林家!”

      秦含星点头,“我当然知道。这里是林家没错,但很快就不是你家了。”

      林景宣眉毛高高扬起,“我看你是失心疯了,这里不是我家难道还是你家?”

      秦含星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他双眼直视林景宣,说出的话却是流向另一人的,“韩诏,打电话报警,我们这位肇事逃逸的林大少爷也该尝尝牢饭的滋味了。”

      林景宣被韩诏押下楼,秦含星独自坐在床边为宋旭林景明两个人生出诸多感慨。

      他们两个人分明都在坚守当年的约定,分明已经快要重逢,却偏偏造化弄人,成了如今生离死别的局面。

      窗户依旧敞开,窗外的风一阵阵吹起窗边的白色纱帘。

      越平静越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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