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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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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南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她猛地起身,发现自己在熟悉的床上。
“新荷”,她向门口喊道。
“小姐”,新荷推门进来,手上端着水盆。
趁着新荷开门的空档,南鱼的目光透过门口向外瞧了瞧,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南鱼眼珠子左右看了看,咬咬嘴唇,终究是不好意思问出口。
她坐在镜子前,犹豫着开口。
“昨日我是怎么回房间的?”南鱼看着镜子里新荷的倒影问道。
新荷手上给南鱼梳着头发,嘴上应道,“昨日小姐在屋檐上打瞌睡,少将军怕小姐掉下来,于是将您接下来送回房间了”。
“他进了房间?”南鱼眼里满是震惊的神色。
新荷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少将军连内院都没迈过一步呢,是唤了奴婢来将您带进来的”。
南鱼缓口气点点头,她看了看镜子里脸上空荡荡的,心又提起来。
“他可有动我面具?”
“没有”,新荷笑起来,“小姐放心,奴婢都看着呢,少将军什么都没做”。
南鱼稍稍安下心来。
“他何时离开的?”
“二更天的时候,她还交代奴婢不要告诉别人他今晚在书云府,免得被人听了去说三道四,有辱小姐声誉。”
南鱼听着心下一暖,北落平日里虽是马马虎虎,但照顾人的时候心细得紧。
“昨日箭羽上的粉末留心查着”,南鱼临走时对新荷嘱咐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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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是秋收的时候,诸位官员马虎不得”,朝堂上,皇帝对文武百官下令,看到三位占星师立在一旁,皇帝开口问道,“星象如何?”
玄校没料到皇帝突然发问,但只是短短慌乱了一瞬便被他压下去,他行礼道,“近日天象并无异常,想来陛下治国有方,夏国百姓定能承蒙您的恩泽,过上安稳日子”。
这一番恭维话说出来,南鱼四下看了看文武百官的脸色,藏得好的能面不改色,藏得不好的将嘴角都撇到了下巴上。
王爷盛监德就是藏得不好的。
他瞧不上玄校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南鱼看着王爷的表情,想着如若她此刻站在王爷身旁,定能听到他从鼻子发出来的冷哼。
皇帝沉吟一声,转头看向南鱼,“南鱼近来有何发现?”
她上前一步,“臣夜观天象,主农业丰收的土司空,昨夜大而明亮,金黄耀眼,是吉祥之兆。想来今年定是个丰收年”。
“好”,皇帝笑起来,“好!”
“要感谢玄校大人让我日日画下星象图,臣才能时刻留意星象变化,多谢玄校大人点拨”,南鱼虽是日日都如约将星象图画了交给玄校,但这叫她画图的仇也是时候该报了。
皇帝并没说什么,将话题岔开来。直到退朝,玄校攥紧的拳头就没松下来过。
“还敢往观星台走啊。”
南鱼顺着声音回头看去,行礼到,“王爷”。
“胆敢在朝堂上这般让玄校下不来台的,你是第二个”,盛监德嘴角的笑意连胡须都快要遮不住。
南鱼跟着笑起来,“那第一个是谁?”
盛监德笑意更盛,“南云峰”。
“阿爹还未与我讲过他在吴都生活的故事”,南鱼语气中有些遗憾。
“不提也罢”,盛监德冷声说道,“你速速找个借口回府去吧,今日若是一直在玄校眼前杵着,他定不能让你好过”。
他丢下这句话便从南鱼身边走过,“多谢王爷提点”,南鱼对他的背影说道。
南鱼瞧着盛监德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想着:真是个怪人呢,明明说的都是好话,却偏偏要用最冰冷的语气说出来。
她一边想着,一边告病回府,自在快活去了。
——
“这种事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公主盛扶光在怡月殿摔了茶碗,吓得丫鬟太监跪了一地。
盛扶光穿这一身淡粉色纱裙,立在怡月殿中央。
她生得贵气,一双丹凤眼配合鲜红娇艳的花瓣唇,将她的五官衬托得极为华丽。头上戴水晶步摇,随着光线角度不同映射出不同的颜色,流苏是上好的材质。这是皇帝赏给她的。鎏金点翠,光彩夺目。
“奴婢也是刚刚才听说的,听到南大人去过将军府,就马上来禀报殿下了”,跪在公主脚边的丫鬟身子不住颤抖,闷声说道。
“都去做了什么!”
“回殿下,奴婢听到风声,南大人去将军府上先是和大将军吃了饭,接着做了点心给军中将士一同品尝”,丫鬟瞟了瞟公主的脸色,见她不似刚才那般大发雷霆,便一股脑说下去,“不知道南大人使了什么计策,军中将士现下都向着她说话,说是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点心”。
盛扶光冷哼一声,眼里是不甘和狠戾的神情。
“没见过世面的人便是如此,不懂得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盛扶光气得发抖,猛地拍桌子,“不就是点心吗,宫里要多少有多少,让御膳房去做,做好了知会本公主”。
“是”,身边跪着的奴才不敢起身,只是应下差事,等着公主消气。
“都起来吧”,盛扶光垂眸看着她们,“以后做事都小心点,如果再毛毛躁躁,满月宴上的事情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皇兄说要处死谁,本公主也救不下你们”。
奴才们慌慌张张地站起身便各司其职,寻活干去了。
自从满月宴上,皇上下令杖毙了最得公主心意的丫鬟,怡月殿里就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平日里那丫鬟将公主殿下的心思揣摩得通透,是公主眼前的红人,无论是得的赏赐还是吃穿用度,都比殿内别的奴才好上不少。
可满月宴杖毙,公主却没为她说上一句话。奴才们做事只得更加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留神将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
几个时辰过去,小丫鬟走进来。
“殿下,御膳房能做得出来的都备下了,现下三担有余。”
盛扶光看着一众糕点排列整齐,想了想又吩咐道,“给北落哥哥单独做一份,要将他爱吃的单独做一盒”。
“是,奴婢马上去。”
“做好了你便带车队去将军府,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盛扶光眼神看向一直垂着头的丫鬟。
“奴婢明白”,她颤巍巍地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盛扶光轻声问。
“回殿下”,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红叶”。
盛扶光朱唇轻启,语气中有些欢快,“红叶,红叶之盟、白首之约。好名字,打今儿起你在殿内服侍,务必将此事给本公主办妥当”。
“是”,红叶后背已经被汗打透了。
车马浩浩荡荡停在将军府门口的时候,北落还在演武场和林檎过招。
听到门口的小厮禀报他时,他是不信的。
“哪有人会往将军府送三担宫廷点心的?”他额头还滴着汗,摆摆手,朗声笑道。
小厮一再强调,一定要他亲自查验,他发觉似乎事情有些不对劲。
林檎跟着北落一同行至将军府门口,两人一同瞪圆了眼睛。装点心的箱子将将军府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站在箱子前面,等着北落。
“见过少将军”,红叶端正行礼。
北落因为震惊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林檎用手指向他腰间捅了捅,他回过神来。
“你是哪家的丫头”,北落问道。
“回少将军,奴婢红叶,是怡月殿的。”
此话一出,北落的表情变了变。
“殿下说了,既是骁勇善战的少将军,吃穿用度都应当讲究些。为了少将军和诸位将士能够保持体魄强壮,来路不明、不三不四的吃食和物件,大抵是碰不得的。往后若是将军府有需要,尽可吩咐奴婢,御膳房的师傅们即便不会也可以去学。”
红叶细声细气地说着,语气平淡,不看北落的眼睛。
听到来路不明和不三不四,北落的脸黑得快滴出墨水来。他当然听得出这是在暗指什么,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怒火。
红叶将手中的食盒抬起来,放在北落身前,“这是公主殿下赠与少将军的,亲手做的,是殿下的一片心意”。
没等北落答话,红叶指着身后的箱子继续说道。
“这些是公主殿下赏赐给诸位将士的,殿下一片苦心,想要让诸位将士能品尝到真正好的东西,请少将军一并收下”。
北落看着眼前的食盒,对此番闹事缘由已经心知肚明了。
“自然,公主殿下送来的东西岂有不收之理”,北落挥手让林檎将东西搬进去,“只是公主向来养尊处优,应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做过什么粗活的。这公主殿下亲手做的东西,恐怕比那‘来路不明’的还要让人畏惧几分”。
红叶想要辩解,北落将盒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既是公主殿下的心意,我替将军府上下谢过公主殿下。”
北落转身往府中走,门口的侍卫来来往往,将箱子往府里搬。北落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里时,红叶听到他朗声说了一句。
“门口的东西你们随意,厨房里的桂花糕谁都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