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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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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奇怪大佬斗智斗勇的那些年
第一章卖油条也能杀出程咬金
一阵油烟升腾,我咳嗽得两眼通红,涕泗横流。
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一天在这摆摊就遇上了晨雨,这炸油条的油烟就散不掉,呼啦呼啦滴往我的脸上糊。
船破又遇打头风,我挑的这摆摊的地方也触霉头,来了不久就有一个男人把摊摆在了我的对面和我抢生意。
那男人带着口罩,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好像还在时不时地往我这边偷瞄。
我也偷偷地在观察他,毕竟一个姑娘外出摆摊创业还是要提防着坏人的。
那一看就是精心整理过的发型、锃亮的皮鞋、白皙的双手,怎样看都不是出来摆摊求生存的呀。另外,那人的眉眼为为什么会如此让我熟悉呢?
正当我打算再继续观察时,那人对着拳头咳嗽了几声,我连忙收回了目光。
我拿出了一个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油条一块钱一根”,那人见状,愣了一下,在自己的油条摊东翻西找了半天,好像在找些什么。但是貌似没有找到,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捉急的样子,往油锅里下着油条。待业在家的日子里,我认认真真地学习了油条的制作方法,还学会了在油条末端拧上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小结。我眉毛一挑,有点得意地拍了拍提前醒好的面。
“这小子必不可能从虎口夺食!”
虽然现在我的摊子面前一个人都没有,来来往往的人通勤的人好像也并没有发现这里的街道上多了一个我。
虽然在和对面那小子的战争中,我肯定是最终赢家,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地往他那边偷瞄。只见他着急地拨通了电话,脸朝侧面避开我急急地朝对方说着什么。
“这小子该不会是给城管打了举报电话,想坏我生意吧。”,我摇了摇头,“那小子要真敢这样,我就去拖住他的腰和他同归于尽。”
我咬了咬牙,为什么摆个路边摊都有人要跟我抢。
终于,我的摊位迎来了我的第一位顾客,那人的打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在我的认识里,来买东西的一般是穿着运动衣晨跑顺便来买油条的,要不就是穿着着睡衣睡眼惺忪的。
可是我的这第一位顾客传着一身板正的西装皮鞋,打着领带,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眼神闪闪躲躲,他高大的身影让我的小摊都陷入了一片阴影。
我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悚,我有点怀疑他是前公司派来看我笑话的。
但他明目张胆地来我摊位跟前买油条,这看笑话也该躲在小巷里偷偷拍照吧;我又有一点怀疑他是邪恶组织来拐卖人口的,据说有些人口贩子就是拐卖青壮年去挖煤挖矿,诱骗小孩子来卖个高价或者是弄成残废让他们沿街乞讨;像是我这种,八成是卖到山区里给老光棍当媳妇。
我想到这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但是我要是今天没有生意的话,就连房租也要交不上了。管他呢,凭他说些什么,腿长在我自己的身上,我不跟他走,一切就都还有救,万一他有同伙,我就拿热油威胁他们。
我硬着头皮,艰难地开了口。
“先生,请问需要多少油条?”
他用一只手虚掩着半边脸,好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这里有多少,全帮我包起来吧。”
我听到这里,只觉得有点好笑,我这位顾客的语气就像是在高档专柜买奢侈品似的。
“我家人比较多”,他看着我憋笑的样子,找补了一句。
送走这位顾客以后,我目送他走向远处的岔道口,坐上一辆擦得反光的轿车离开了。我将目光收回,不经意之间瞥到了对面和我抢生意的那位。那位正咬着嘴唇,有点紧张的样子。他的摊子油烧得正滚,但是他看旁边炸出来的油条,很多都是焦糊的。
他是不是也是和我一样第一次做生意,还不是特别熟练。要不我大发慈悲去指导他一下吧。我刚刚迈出第一步,发现刚刚我那第一位顾客的车飞一般地开到了我俩的摊位之前。
“这车骨架咋这么大”,这样对面发生了啥都看不到。
我踮着脚、弯下腰、往左右探头都看不着,难道这位顾客嫌在我这买的太少,连对面的也要包下来?
正当我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想要看看对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辆豪华轿车却一下子开走了,我没来得及恢复一个正常人的姿势,便以这样一种尴尬的姿态和他大眼瞪小眼。
当我真正看清对面摊位的情况时,我脑袋里轰得一声,理智原地消失。
只见对面摊位焦糊的油条全都不见了,在取而代之的油条上,我看到了只属于我的那个标记。更过分的是,在他的摊位之前,还摆了一块看起来完全和我对着干的牌子。
那牌子被一圈五颜六色的小灯泡围了一圈,正中用能发出荧光的笔写着“油条两块一根。”在不停闪烁的小灯泡之中,我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突地跳。
要挑衅我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喂!
不过这小子卖的东西和我一样,但是价格却是我的两倍,摊子上会有人么。我想到这里,松了一口气......
夜幕降临,我拖着我的小车回到了家,回家的时候,路太黑没有注意,一桶油全都洒在了路上。我看着这能抵我一天进帐的这一桶油,只感觉无边无际的疲惫向我压来。处理完街上的这摊油,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看着僻静的街道,世间仿佛只有我一人,这路也仿佛怎样都看不到尽头。
扑倒在床上,脑袋重得抬不起来,在无边无际的昏沉之中,今天发生的事情却不断地闯入我的脑海。在我的第一位顾客以后,我的摊位只是有一些零散的客人,而对面的那位,客人却源源不断。我拦住一位刚在他那边买完油条的顾客,问他为什么宁可多花钱也不愿意在我这里买,明明东西的品质是一样的。
他疑惑地看着我,随后又看着我笑了。
“你俩都是奇怪的人,那个男的是限购五根,第一根油条2块,其余油条都是免费拿;而你是坚持在这么奇怪的人对面摆摊。“
第二天,第三天,以及这以后的好多好多天,我摆摊的时候都在躲着这个可恶的小子,可是就像是中了诅咒似的,我怎么都摆脱不了他。不论是在闹市还是在小巷,抑或是在白天还是傍晚。
后来,我为了提高我“品牌”的核心竞争力,还在我的摊位上增设了豆浆,茶叶蛋,烧饼......可都无一例外地被那小子复刻。
第一天,那小子还托人在我的摊位上买东西,然后在他的摊位那里卖。最后只要我一见到那熟悉的黑西装,我就冲人家摆手,让人家别来。那黑西装也是个薄面皮,看我这样,便也挡着脸知趣地走开。
可是后来,那小子也开始自己动手去做了。我亲眼见证了他手艺的上涨,也目睹了我小摊的衰败。
终于有一天,我趟过了始终隔在我们之间的那一段距离,满目阴沉地向他走去。
我要去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天以来,他始终要与我作对。为什么无论我走到哪里,卖些什么东西,他始终要与我对着干。为什么要让我连房租都交不起,水电也欠着,就连摆摊的本钱也要问闺蜜去借。
我气势汹汹地走到他的跟前,准备好好教训一番这个小子,他都这么逼我了,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
他见我如此,也是一愣,随即摘下了口罩。有些恭敬地朝我点了点头,
”朱珠小姐,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而我,也在看见他的脸以后彻底石化。
”呦,原来是老熟人。“
第二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俩现在正一起坐在路沿石上。
我俩起初都不说话,气氛好像陷入了死寂,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我在等他一个原因,而他又在犹豫些什么呢?终于我要忍受不了先开口的时候,他反倒站起来说要请我喝点什么,于是他小跑到他的摊位前,有些笨手笨脚地想盛一碗豆浆,把摊位上的厨具弄得叮当作响。
我偏着头瞥他,“咋盛个豆浆还手抖呢”,我哼了一声。
他好似注意到我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
我见状心里有些窝火,“把我变得这么惨还好意思笑”,但我朝他回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转身走向了我的摊位。
“那么我也请这位‘绅士’喝点什么好了。”于是我拿起一个不透明的纸杯,在我盛刷锅水的桶中舀了大半杯水,盖上盖子,并且贴心地为他插好了吸管。
当我转身时,见他坐在路沿石那边等我,我走过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俯视他。
“喏,请你喝的。”
他闻声抬头,慢慢起身,将他手中的杯子递给我,他的手上一片红肿,似乎是刚刚不小心把豆浆洒在了手上。
“刚好我也要请你喝,谢谢你”
我盯着他将我递给他的饮料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他快喝完时,好似发觉到我的表情有些怪异。
“你怎么不喝呀,是我的饮料太难喝了吗?”
我咽了口唾沫,这人真是个狠角色,刷锅水都喝得下去,虽说我为了省钱,刷锅的时候不放洗洁精,可是这刷锅水也远远达不到可以下口的地步呀。
我见到这个狠角色,不由得嗓子发干,于是不自觉地喝了一口自己手上的豆浆。
“噗,你这豆浆也太甜了”我一口喷出来,差点喷在对方的围裙上。
他摸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刚刚有点紧张得手抖,加糖的时候加多了。”
我皱了皱眉头,“糖多了不知道加水?”
他好像有点委屈的样子,“我这么干了呀,结果水又多了,又只好加糖。”
我感觉我要是寿命缩短了绝对是这小子干的。
我一脸衰样地坐在了路沿石上,想着就这么摆烂算了,太心累了。
谁知旁边又传来了他的声音,“朱珠小姐,请问您介意给我当助理吗?”
我哼哼着敷衍他,这小子肯定是在拿我开玩笑,我受够这种被耍着玩的日子了。
我摘掉围裙,微笑着对他说,“确实是应该换一份工作了。”
他闻言好似宽慰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谁要给你当助理啊?“
“你是谁啊?”
“凭什么啊?“
“耍了我这么多天就想让我给你当助理,谁信啊?”
我的一连串质疑好像把他堵得有一些说不出来话。
他见我情绪稍微平和了一些,便插空对我说
“朱珠小姐,我明白您的心情,这些我以后都可能跟您慢慢解释。”
闻言我将手中的围裙报复似的仍在他的身上,转身便要离开。
他的声音又在我身后响起
“我叫路朗,我一定给您开一个您满意的工资。“
我听见这话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这样的话又怎么能信呢?以前他耍了我那么多次,他简直是我创业路上的绊脚石。
我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他拍拍我的肩膀,将围裙递还给我。
“不用奔波,不用起早贪黑”,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能实现您的梦想。”
当听到梦想的字眼时,我沉默了。我还有梦想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想要做些什么。
我拿过我的围裙,推着我的小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带着满身的油烟味,我登上回家的楼梯。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着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这一小点地方了,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正当我拿出钥匙打算开门的时候,我发现防盗门上贴满了缴费通知单,燃气费、物业费、水电费...甚至还有□□、房产中介趁机在门上贴的小广告...
我进门,朝着沙发就倒了下去,把头埋在沙发里,在一片短暂的黑暗之中,思考着以后的活路。
总之摆摊这件事情是不能再干了,这段时间摆摊下来,挣的钱也刚刚好管自己个温饱。究其原因,有我自己的不熟练,也有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嘶...“想到这里,我的后脑勺就像是被钝器击中一般地疼。
“这个叫路朗的小子为什么老爱和我作对呢,哪儿招惹他了?“我揉着脑袋,从记忆深处拉出那些和这个冤家相关的部分。我怎么说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眉眼那么让人熟悉呢。
摆摊之前的杂货铺老板之前的健身教练,在健身教练之前的传媒公司的经理助理,好像都有他的影子。并且好像每次失业也都和他有点关系。
想着想着,我的头发被我揉得乱得就像是鸡窝;问着身上的油烟味,我只觉得更加地烦躁。
我想着把摆摊的东西能洗就洗一洗,说不定还能卖到二手市场换一笔钱。当我抖擞围裙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片。
拿起来一看,是路朗的名片,上面还有他的联系方式。烫金的名片上面印着一串看起来就很霸道的电话号码,但是却没有写他的职位以及公司。
“这小子不会是个富二代去继承他家的财产,所以不好意思把职位写上去吧?”
我拿着名片想了好久,却还是把它揉了揉扔进了垃圾箱。
拖着身体走进浴室,洗澡到一半水却突然变成了凉的,又过了一两分钟,干脆没水了。我想着门上被我撕掉的缴费单,叹了口气。
我到厨房想喝杯热水暖暖身子,把暖壶彻底颠倒过来,却倒不出一滴水。
我踩着拖鞋往客厅走,感觉身体重得厉害,像是背上压了一个保险箱。
我又猛地摇摇头,怀疑自己最近缺钱缺得有些魔怔了。
走到茶几跟前,我才发现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落款还是两天前。
完蛋,之前回来洗个澡倒头就睡,竟然都没有发现这张纸条的存在。这张纸条是房东太太留给我的,房东太太对我很好,经常给我送她自己做的小点心,以前当助理没这么起早贪黑的时候,我还经常和她聊天。
我看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后,觉得脑袋更加沉重,几乎要抬不起来了。我任由自己倒在沙发上,回想着房东太太在纸条上写的话。
“珠珠,之前听说你又换了一份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最近我白天老是见不到你。”可不是么,我为了这份工作,几乎都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最近生意都不景气,我老公开的旅行社的客人越来越少了,每天都听他唉声叹气的。你也知道的,我是在家带孩子,也不能帮他分担一点什么。”之前还想空闲时间去报房东的旅行社去玩一玩的,这看样子也泡汤了。
“珠珠啊,最近我姐姐给我介绍了一个租客,我给拒绝了。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也不好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来破坏咱们的情谊。你如果实在忙的话,三餐都可以来我这里吃,反正我老公白天也都是在旅行社那边,我一个人也挺寂寞的。你能来陪陪我,我是很高兴的。”
房东太太的这番话,明眼人都能听懂其中的暗示。我确实是拖欠房东太太好几个月的房租了,房东太太之前也一直没好意思问我要。
我摸摸瘪瘪的钱包,用手捂住眼睛。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就在这时,路朗的那句“一定开一个满意的工资”突然从我脑海里跳将出来。我拼命地敲打我的脑袋,想把这句该死的话从我的脑海中驱赶出去。
“说不定他给我开的是令资本家满意的工资呢,说不定他想把我拐卖到深山给老光棍当媳妇呢......”
在我设想了各种离谱答案以后,我站在了垃圾桶面前。
拨通那串“霸道”的号码:
“喂?请问我可以明天去面试吗?”
第三章摸不透的公司里摸不透的男人
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兴许是昨天受凉的缘故。
我从衣柜深处拿出了我好久都没有穿过的正装,好像上次穿它不过也就是半年多以前,但那让我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就是这么半年多以前,我还踩着高跟鞋在瓷砖上雷厉风行地在传媒公司当着秘书;现在我看着自己化过妆的脸庞,都觉得有一丝违和。
我来到路朗的公司大楼前,望着招牌上用艺术字写着的“鲸珞”,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
当我在回忆那个故事的时候,我竟然已经不自觉地跟着指引走到了面试地点的门外。
走进大楼时,就有一个工作人员向我走来,并给我发了一个写有号码的纸条。
在面试间外,等候着一群穿着正装,念念有词,正在焦急准备面试的人。他们像是在等着彩票开奖的股民,都正在希望自己的号被叫到。
“11号!”
面试开始了,我展开手里的纸条,发现第一个被叫到的人正是我。
当我走进面试间的时候,发现里面只有两位面试官,一位是路朗,一位是我之前油条摊的第一位顾客。
路朗今天穿了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领带用了一只鲸鱼形状领带夹固定好,他正在给一块古铜色的怀表上发条。见我进来,就把怀表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兜里,站起来跟我握手。
跟他握手的时候,我发现他昨天被豆浆烫伤的伤痕还是泛着红色。
“朱珠小姐,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搭档——李云飏副总。”
只见那位叫做李云飏的年轻副总微微朝我点了点头。我朝他点点头,他见我如此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虽说是路朗邀请我来他们公司面试,可是该有的面试流程还是要有的。
“两位面试官你们好,这是我的简历,二位可以看一下。”我将我的简历双手奉上。
路朗见状愣了一下,好似没有料到我会专门走个过场。他开口道
“不用了,您的信息在您来之前我们已经......”
还没等路朗说完,他旁边的李云飏就拦住了他,
“阿朗”
他出声阻止,并接过了我的简历。
他仔细地翻看我的简历,有时候还对我简介上的一部分经历进行询问。
“朱珠女士,我看您曾经在鲲鹏传媒公司任职过助理,其中还有过多次表彰的经历,可后来为什么离职了呢?”
想到那次离职的经历,我暗暗握住了拳头,却微笑着对李云飏说
“可能是因为这是我走出校园以后的第一份工作,在诸多方面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虽然其中也有过几次表彰与奖励,可人外有人,我的曾经的同事们也是十分优秀的。”
我想着我那帮曾经同事们的嘴脸,我的良心都在隐隐作痛。
李云飏挑了挑眉毛,
“朱珠女士还是十分谦虚的,之前路朗跟我推荐你的时候,可是对您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呢。”
路朗在李云飏看我简介的时候,又把他的那个怀表拿出来反复把玩,他一会看看李云飏,一会又看看我,显得有些焦急的样子。
我其实也巴不得这场面试早点结束,直到现在。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仍旧没有消失,我反而觉得身上更加冰凉了。
走面试流程也是为了不想让对方觉得,我是受路朗邀请从而有了被特别对待的资格。
当路朗听到李云飏叫他时,他顿了顿,然后看向我说
“朱珠小姐,我十分欣赏您的才华,您在您以前的工作岗位上尽职尽责,工作经验和经历都十分丰富,而这正是您来到鲸珞的原因”
我朝他微微颔首,可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却并不会因为这几句好话而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他见状又补充了一句,
“我相信如果咱们有什么误会都会慢慢解开的,愿我们合作愉快,感谢您来担任我的助理一职。”
从面试的房间走出来的那一刹那,走廊里突兀地想起了其余面试着们的呢喃声,当我路过他们的时候,他们不是背对着我,就是拿简介挡住自己的脸,好像生怕被我认出来似的。
我走了没两步,那位之前来迎接过我的姑娘便快步走了上来。
“朱珠女士对吗?我现在就带您去您的工位,现在我为您介绍一下我司......”
我看着她满头茶褐色长发,跟在她背后听她说着,在迷迷糊糊之间,我才意识到,我的面试通过了,我被录取到一家新的公司了,我起码不必在为明天而担忧、苦恼了,那些欠费单和房东太太的留言条好似一下子都消失不见了。
那位姑娘仍然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她压低了音量。
“我会详细跟您说说您在担任路总的助理期间需要注意些什么事。”
我微微挑眉,没想到路朗也是总裁,随即一想也对,不然他怎么能拥有人事任免的权利呢?
只不过,这话也要压低声音说吗?我现在身为路朗的助理,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他,但是这些都是我身为一个助理都应该知道的事情呀。
我想逗逗这位姑娘,便同样也压低声音
“怎么,路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那姑娘听到我这话反而噗呲一声笑了。
“没有的事,只是因为他是一个随和的好人呀。”
这回轮到我满头问号了。
她用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薄唇轻启,
“路总对待别人很宽和的,他的上一个助理是本科刚毕业的学生,也没有啥工作经验。她仿佛不是给陆总当助理的,有时候还要陆总去提醒她。最后还是李云飏副总知道以后,把那位助理辞退的。”
我点点头,怪不得刚刚路朗要特地把我有经验的事情说给李云飏听。
聊着聊着,我和那位姑娘来到了我的工位。我朝那位姑娘轻轻点头:
“您叫我朱珠就好,请问您贵姓呀?”
那位姑娘笑一笑:
“免贵姓叶,朱珠可以看一下我们公司内网上的人物职位及其关系哦”
她狡黠地朝我眨了眨眼:
“欢迎入职鲸珞,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哦,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哦”
我觉得这位叶小姐有点可爱,这也算是我进入这家公司以来所接受的第一份温暖吧。
刚在工位上落座,我就看到路朗迎面向我走来。
“朱珠,你今天先了解一下公司的大致情况以及公司人员的职位情况,这样也方便你以后工作。”
我朝他点点头:
“好的,路总。”
他本来都走过去一段路了,听到我这话,又转过身来,冲我微微一笑:
“叫我路朗就好。”
路朗一走,我就倒在了桌子上。我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再工位上缩成一团也完全无法获得一丝温暖。
当桌上得电话响起的时候,我仍然处在一片混沌之中。隐约之中,我感觉到一个人走了过来接起了我的电话。
“喂,您要找您的助理?”那个人抚上我的后背,“她去卫生间了,我帮您叫她哦。”,那人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一抬头,便发现一个黑色短发的姑娘用一只手堵住电话,对我做口型说“路总”的样子。
我接过她手中的电话,只听见了一句“来我办公室一趟”,其余的话都好像是被埋在了重重大雾之中,一点也没进入到我的耳朵里。
挂掉电话以后,我对那位好心的姑娘点了点头,“谢谢您,请问您是?”
她冲着我爽朗一笑,“我叫叶欣,是李总的助理,我就在你旁边的工位哦”,她指了指我旁边的位置。
“嗯嗯,叶欣你好,我叫朱珠,是路总的助理。”
“我刚刚接路总电话的时候就猜到啦,他助理的职位空缺好久啦,之前大家还在想哪个部门的助理会被调过去帮路总,没想到直接新招聘了一位呢。”
我看着这位有些话痨的姑娘,确实是很讨喜的性格,我仿佛从她的身上看见了以前我的影子。
“那么亲爱的,路总刚刚找我,我先过去啦”说着我便站起身来,可是竟然因为头晕而险些栽倒。
“刚刚便看到你有一些不舒服,我这里有一些常用的药,你回来以后我给你找找看。”
我有些感激地看着她,说了声谢谢,便有些摇晃地朝着路朗的办公室走去。
路朗见到我的样子有些吃惊,“刚刚就看到你有一些不太舒服,现在怎么气色差成这样。”
“刚刚给你叫了公司的医生,你先在我的办公室坐一下,他一会儿就来。”
......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渐渐熟悉了我的工作节奏,也慢慢地了解了整个鲸珞公司的运营模式。
鲸珞是一家专门负责游戏开发相关工作的公司,公司里控股最多的是李家,也就是李云飏他们家,而路朗则主要负责游戏设计相关的工作,挂了一个副总的职位。
我平日就负责安排路朗的行程,在每天早上给他磨一杯咖啡,顺便把昨天他批的文件带下去,再去把新的文件给他带上来。
这样日复一日也算平静,虽然在过去发生的事情上,我仍然心有郁结,但是我也不敢问,毕竟他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
我也跟房东太太说了我又重新找到助理工作的事情,并且请求她再宽限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立刻补交前几个月的房租。
一切仿佛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我不去追究我之前那么多次事业的原因,不再去追逐我的梦想。
第四章原来路朗一杯就倒
到月底了,一个月的发薪日终于到来了。当我看到手机上账户上涨的金额时,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愉快。
“mua!”
想到不用再为了下个月的生活费而苦恼,我的心情就变得十分愉快,不由得激动地亲了手机屏幕一口。
当一个人有钱了以后。他的心情和性格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我除了工作方面的事情,能不和路朗有所交集就坚决不去主动找他。
不过想起一个月以前刚入职鲸珞的时候,发烧发到三十九度,路朗给我叫了医生的事情,我还没有向他正式表达感谢,我便又觉得像是欠了他什么似的。
现在刚好趁着心情好,我对他的火气也没有那么大,刚好可以对他表示一下,人家毕竟是我的顶头上司。
我端着一杯咖啡,叩了叩路朗办公室的门,听见了一句请进,我便推门而入。只见路朗在办公桌前托着额头,眉头紧锁着,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的样子。
我将咖啡放在他的桌上,轻声唤了一句
“路总。”
他抬头,发现是我,脸上竟然有一丝错愕的神色,随即又朝我微笑着道
“很难得,你会在这个点来找我。”
我冲他礼貌微笑了一下,“我这次来主要想向您表达一下感谢之情”,我顿了顿,想着我新鲜出炉的工资,重新整理好心情
“是我上次发烧的事儿”,我补充道。
谁想对方竟然有一些无奈地笑了,“你的反射弧有一些长呢。”
他停下仿佛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
“不如晚上陪我参加一个晚会吧,也算是感谢我了。”
回到工位后,叶欣见我有点阴郁,便有些关心地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一个月的相处过程中,我和叶欣也越来越亲密。
“还能有什么事儿呀,路总的事儿呗。他让我晚上和他一起参加一个晚会。”
叶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晚会不好吗?在那里可以遇上各种各样的大佬诶,为什么会忧愁呀?”
我叹了一口气,“要和路总一起,他说他不擅长这种晚会交际,这让他有些苦恼。以前都是李总去的,他也没有什么经验。”
叶欣听了以后用力地点点头,“是的哦,以前几乎所有以公司名义出席的晚会都是李总去的。”,她偏着脑袋想了想,“不过他最近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比较忙,所以才交给路总了吧。”
我垂下眼眸,我对于这种事情其实也没有过多的了解。在鲲鹏传媒公司的时候,有什么晚会,那边的老总总是会带那些年轻漂亮的助理去,压根轮不上我的事。
叶欣好似看穿了我的烦恼,“朱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讲哦,我会帮助你的啦。”
闻言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她的手,于是下班以后,我便跟着来到了叶欣的房子。
她在前面边给我引着路,我一边感慨着叶欣房子的豪华,一边听她向我传授晚会的“取胜之道”:
“鲸珞参与的晚会一般都带有一些商业性质,会遇到各界的大佬,有许多关系都是由这场晚会开始的。”
说着,我俩走进了叶欣的衣帽间,“而对于我们助理来说,最重要的便是撑起公司的牌面,而在这其中,自信大方是最重要的。”
接着她拉开了自己的一个衣柜,里面放的都是看上去就十分华丽精致的礼服裙,“而其次,便是这服饰与妆容。”
她朝我伸出双手:
“来吧亲爱的,让路总眼前一亮!”
我噗呲一声笑出来,我发觉叶欣早早就察觉出了我和路朗有些不对付,并且还在极力缓和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她经常让我常去路朗的办公室问候问候,还给我推荐了路朗喜欢的咖啡。
我有点勉强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想破坏这个热心姑娘的好意。而且这是代表公司参与的晚会,我也想好好表现。
“路总很喜欢深灰色,他的许多西服都是深灰色。这么想来,他如果对于晚会没有经验的话,也大多会选择深灰色的西服。咱们要挑选一套搭配深灰色西服的礼服,并且化一个比较淡的妆容,这样也更加符合你们俩今天的装束。”
叶欣看起来对于这些懂得很多,我也就把这些穿衣打扮的事情全权交由她处理。
她最终为我选择了一条浅灰色,有点接近深银色的拖地长裙,和一双素色的和礼服颜色很接近的高跟鞋。
当叶欣准备给我化妆的时候,她带我走进了她的化妆间。一进入她的化妆间,我就被她化妆间所摆放一顶又一顶的假发所震撼。
在这一堆假发之中,我看到了一款我非常熟悉的,那款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茶褐色长发。我指着那款头发,疑惑地看着叶欣。
她看我疑惑的神情,开口解释道:
“这是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戴的假发呀,你怎么这么惊讶呀。”
我那时因为感冒昏昏沉沉的,又老是只看到那位引路姑娘的背影,竟然没发现那就是叶欣。怪不得她当时说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见面,原来她的工位就在我的旁边呀。
我看向叶欣,引路姑娘和她的身影逐渐重叠了起来。
当我接到路朗的电话时,叶欣也为我画好了妆。她看着我的妆容啧啧称奇。
“亲爱的,我这个妆容是我打出生二十二年时间里画得最满意的。”
跟叶欣道谢后,她帮我提着裙子和我一同下了楼。远远见到一辆擦到发光的黑色保时捷,叶欣便指着那辆车告诉我那是路朗的。
此时我有一点惭愧,我身为路朗的秘书,竟然在一个月之内连他的车都不知道是哪一辆。
路朗好像看到了我俩似的,那辆车开到了离我俩更近的地方。叶欣先上一步到车跟前,车后座的玻璃便降了下来。
“路总,朱珠我打扮好了,祝有美好的夜晚。”
我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一点怪怪的。
我坐上车的后座,和路朗并排坐着。
“路总晚上好。”
“你今天很漂亮。”
我俩几乎是同时发声,听到他这话,我感觉我的脸有一点点烧。我看向他,果然正如叶欣所说,他今天穿的仍然是深灰色的西服,但是很明显是被仔细熨烫过的,发型也像是经过精心打理的。
“谢谢您,请问我一会儿主要是承担什么样的任务呢?”
他听见我说“任务”两个字的时候,他偏过头来,朝我微笑着,“别太紧张,跟在我旁边就好。”
到晚会场地后,路朗先我一步下车,我想赶忙跟上他的脚步,可他却快步来到离我近的车门这侧,替我拉开了车门,在我下车时,还用手挡住了车框。
他略微弓起右手,示意我用手挽住他的胳膊。
我有些不自在地搭上了他的胳膊。我穿着高跟鞋行动不太方便,他发现这点后,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晚会大厅里面装饰得十分豪华,几条长长的餐桌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了各种精致的餐点。一盏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水晶吊灯垂落在宴会厅中央。
路朗刚进宴会厅,便有一些穿着考究的年轻人注意到了路朗的到来。他们亲密地叫着“阿朗”,举着酒杯围了过来。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推测他们可能是大学同学,路朗和他们有说有笑。我在他们之间有一些格格不入,听着他们的谈话我又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好像我是在窃听别人的过去似的。
其中一位穿着暗红色西装,留着齐肩中长发的男士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以前都是云飏带着他的那个活泼小助理,今天阿朗难得来,也带了一位佳人,不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路朗还是挂着完美的笑容,跟对方介绍,
“这是我的助理,叫做朱珠。”
接着又看向我说,
“朱珠,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祁添,现在自己开了一家设计公司。”
我朝祁添点了点头,简单地问了一句好。
祁添看起来有点玩味地看着我,这让我浑身不太舒服,紧接着便听他说:
“你这助理的性格看起来和你一样温温吞吞的,怪不得能当你的助理。”
接着他们又聊了一些各自的项目,便散去去找别的利益伙伴了。我有些奇怪,刚开始他们都拿着酒杯过来,我还以为他们要和路朗喝酒,没想到就是纯叙旧和谈项目。
路朗的老同学们离开以后,他侧着头跟我悄悄说:“我下午没吃饭,你陪我一起去餐桌那边吃一点吧。”
我听到这话,和他一拍即合,今天一下班就去叶欣家里打扮了,都没顾得上吃饭,坐在车里的时候,肚子已经在咕噜咕噜叫了。
即使心里这样想着,我还是装模作样地矜持地点了点头。
正当我和路朗在餐桌旁边品尝美食的时候,有一位大腹便便但是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路朗见状,赶紧停下手中的刀叉,用手巾拭了拭嘴角,向对方打招呼:
“王总,好久不见。”
对方走过来拍着路朗的背然后对他说:
“哈哈,咱们的确是好久没见了,以前都是云飏来参加这种晚会,难不成我们的路总要转型了不成。”
路朗看着那位王总温和地笑着:
“没有的事,云飏最近家里有点事,就回去处理了,他处理完以后,这样的场合还是他参加,我就搞我的技术就好。”
王总听见这话便举起酒杯,“那我以后在晚会上见到你的时候可不多了啊。来,咱喝一杯,就当是为王氏和鲸珞的长期合作干杯了”,说着,王总竟然端起酒瓶,为路朗也倒了一杯。
我注意到路朗的笑容在一瞬间有一些僵硬,但随即又换上了他平时那副温暖的笑容,“王总您抬举我了,鲸珞能和王氏长期合作,也是我方喜闻乐见的。”
于是我看着路朗故意在低位与王总碰杯后,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饮毕,路朗便向王总点了点头,说还有事要先回去了。告辞以后便拉着我的手向宴会厅的门口走去。
在这一个月的相处过程中,路朗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温和的态度,对人对事都很宽容,从来没有失礼的地方,虽然这和我在做别的工作的时候所了解到的他的形象不太相符。
在一个月后的今天,路朗终于破功了,他急切地拉着我走出了大楼,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扶着墙便开始大吐特吐起来。
我看着路朗现在的样子,心中满满的疑惑。
第五章路朗欠我一个解释
我提着裙子远离了路朗几部。我身上穿着的是叶欣借给我的裙子,看上去就价格不菲,指不定就抵我一个月工资了,可不能在这里被弄脏。
我一开始只是在一旁侧过头等待着路朗,后面看他实在难受,就在他的旁边扶着他防止他跌倒,还在一边给他递纸巾。
路朗毕竟是我的顶头上司,在一边看着总归是不好。
路朗好像稍微清醒一点了,他眼睛有些朦胧地看着我,有些有气无力地对我说:
“抱歉朱珠,我失礼了。”
说罢他就拂去了我正在给他拍背的手,坚持要自己走,不让我搀扶他。
谁知他走了两步,被路上的地缝给绊了一下,就干脆摔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见他这样也被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搀扶他。谁知喝醉酒的路朗重到不行,我去拉他,反而还因为穿着高跟鞋失去平衡而摔倒了。
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我发现叶欣借给我的那条裙子被刮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完蛋”,我内心这么想着。
看着仍旧倒在路上的路朗,我叹了一口气,便提着裙子去路上找出租车,看看能不能把他载到医院去。
我打了老半天的车,才有一辆出租车大叔停了下来,我向他诉说了请求以后,他皱起了眉头。
我想这位大叔应该是害怕路朗醉酒会弄脏他的车。这样有可能会耽误他一天的生意,想着我以前创业的经历,我一瞬间就理解了大叔的心情。
想到这里,我便跟大叔约好,如果车被路朗弄脏了会有所赔偿。
当我和大叔终于合力将路朗弄上车,并终于到达医院后,路朗竟然还有些发烧的迹象。
给路朗挂了号,办理了住院手续以后,我终于得以喘息。一看表,已经半夜十二点了,我穿着的礼服裙也坏了,妆也花得差不多了。
我瘫倒在路朗床边的陪护椅上,“怎么跟路朗有关的事情都每个好事啊”,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在担心该怎么赔偿叶欣的礼服裙。
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后面再跟叶欣联系赔偿的事情吧。
我看着病床上正在挂水的路朗,他此时气息有一些紊乱,脸也有些红,西装早就皱得不成样子。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脆弱而又孤单。
我猛地摇摇头,想起我当时被他“欺负”时的样子,我觉得更应该同情的还是我自己。
深夜总是这么让人容易emo,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以前工作的经历。
本科毕业以后,我跑了不知道多少家公司,才最终换得一个传媒公司经理助理的职位。这家公司说得好听,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狗仔公司,不过和那些专扒娱乐圈八卦的公司不同,我前家的公司则专门查探其余公司丑闻以及行业秘密。
本来我就是给我们部门经理的秘书,平时干一些帮助他整整材料,端茶送水的杂活儿,其余比较“风光”的活儿都交给了其他面容姣好的助理去干了。
我想着这家公司也是做了一些好事,毕竟是揭露了其他公司的一些坏事儿,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有自己的社会担当。
本来我想着我会在这个助理的位置上干到天荒地老,但是有一次我在加班整理资料的时候,却发现了我们公司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我以前整理资料的时候只是想着快点把工作做完,几乎都没看过资料里面的内容。而这次我不在经意之间,发现了一家叫做鲸落的公司。
这家公司的名字吸引了我的注意——鲸落,鲸落。当我还在和父母一起居住时,有个邻居爷爷经常给我讲故事,其中的一个故事便是这鲸落。
“一鲸落,万物生。”当一头鲸鱼死亡的时候,它的尸体会会向海底坠落,在此过程中,处在营养匮乏的深海的生物们,就会以此为食。从而有“暗哺众生十五年”的说法。
而想到那位在我童年里陪伴我许久的邻居爷爷,我的内心就泛起了温暖的涟漪。
于是不由得多看了这份资料几眼,这份资料用隐晦的语言写了捏造鲸落公司污点以敲诈该公司的证据。
我虽然是这家传媒公司的员工,可是我有着身为社会公民的一个底线。一个清白的公司却要被这样污蔑,我咽不下去这口气。
于是我想方设法地联系上了鲸落的负责人,匿名将事情全盘告知。
过了不久,我就听到我的上司在为陷害不成而大发雷霆。在这件事情以后,我并没有选择辞职,而是选择继续在这家公司干下去。虽然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是正直的,但是我还是要为了生活而继续在这家公司干下去。
可是有一天我的上司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并让我尽快办理离职手续,当我大声质问对方为什么的时候,对方冷笑一声:
“这么会告状的人才不应该留在我们公司,另谋高就。”
当我抱着我的箱子离开公司时,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唯一特别的是,有一个男的在我的公司楼下,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剑眉星目,整张脸很干净,看着就让人很舒服。
对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朱珠小姐您好,我跟您前公司人事部的人员沟通协商过了,他们同意放您走。”
我看着前面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把别人搞失业还一副帮助别人脱离苦海的样子。
我拿起箱子里的东西使劲往他身上砸,最后狠狠骂了他一顿才过瘾。
这边是我和路朗的初次见面。我看着躺在床上的路朗,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副面孔呢?
在我前公司楼下以一种可笑语气拉我入伙的神经病是他;在这一个月的相处过程中,温柔宽仁的上司是他;现在因为喝了一杯酒而虚弱地躺在医院里的病号也是他......
这个人该不会有精神分裂吧?
我仔细地盯着他的脸,认真地思考他身为一个公司的高管,为什么后面还要和我这种市井小民抢饭吃。
谁知道盯着盯着,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我们俩互相对视着,气氛有一些尴尬。我假装咳嗽了两声,他也把头偏过去,用虚弱的语气说道:
“今天谢谢你了,真的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这么狼狈的我。”
我摇摇头,“这是我身为助理应该做的。”,我顿了顿,“路总,咱们难得有这种机会可以好好聊聊。”
路朗撑着身体把病床摇高,然后很正式地看着我的眼睛,“请问吧,我知道你有许多疑惑。”
“您当时为何要向我的鲲鹏传媒举报我?”我急急地发问,这对于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是这件事导致了我半年来的奔波,我必须给我无数个辛劳的日日夜夜一个交代。
路朗垂下头,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那样,
“朱珠,这点我很对不起你。当时鲸珞刚刚成立,那时的珞还是那个‘落地生根’的‘落’。当时我以为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信,才知道已经有人要对这家新生的公司下手了。”
路朗坚定地盯着我,“我们费尽周章才销毁了那诋毁我们的材料,而我们也最终千方百计地打探到了鲸珞的恩人。”
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也不是你害我离职的借口”,但是我还是保有了基本的理智。
他接着说:“这是我第一次为了自己的一点梦想而去开这家公司,我很珍视她,所以我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报答你。我们这边想办法问了你以前的同事,他们告诉了我你的一些情况。”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觉得你不快乐,虽然这样有些自说自话。我每次下班的时候都会去看看你,我想找机会向你当面表达感谢,但是每次看到你唉声叹气的样子,我就更加坚定你不开心”,说着说着,似乎他的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我一时哽咽住了,因为路朗说得确实不错。在过去的日子中,我几乎只是为了吃饱饭而去工作,事实上,直到现在仍旧是那样。
想想以前的日子,我竟然从未因为自己的工作而感到一丝的快乐。
如果路朗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而在我的身后推了我一把的话,这个理由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但是我仍旧心有芥蒂。
“那么我后续创业的时候你又为何千般阻挠我?难道你认为我给你当助理就是我最好的归宿吗?”
话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兴许有些咄咄逼人。
路朗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天只说出一句:
“我希望你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不是迫于生计而做事。”
很显然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我,不过经过和他的交流,我内心中的芥蒂已经没那么深了,有时候,或许我只是想要一个理由吧。
我看气氛愈发沉重了起来,而路朗现在看起来又是一个被风一吹就倒的虚弱病号,于是我便主动转移话题调节气氛。
“看不出来啊路总,你喝一杯酒就倒了,刚刚在人家出租车上还吐了,我先拿我工资垫上了,你可要负责报销啊。”
路朗噗嗤一声笑了,“这当然,另外干脆当这次的奖励,下个月换个工作环境吧。”
第六章和路朗居家办公的日子
第二天,我好不容易来到了路朗家门口,他家简直偏到没话说,打车两小时,花了我两百快,这样还不算,快到路朗家了,还被保安拦住,说是私家园林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没办法我只好出示工作证下车步行了半小时。
谁能想到一个公司高管的房子偏成这样,就像是森林深处的糖果屋似的,不是有缘人都摸不到这儿。
原来路朗给我说的改变办公环境原来是这个。李云飏听到路朗喝酒喝得都进医院了以后,对于路朗的居家办公要求,想都没想就直接批了。
我跟叶欣打电话商量裙子的事情时,叶欣似乎丝毫不在意她那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裙子。
“欣欣,没想到你这么有钱。”我有些惊讶地对她说,
只听见电话那头叶欣嘿嘿一笑,“有路总给我报销嘛。”
正当我想打电话详细询问时,叶欣却急急忙忙地说:
“李总回来啦,我先去忙啦,祝你居家办公快乐。”
我诶诶了两声,却没止住她挂电话的节奏。
我挂了电话,转身看着正在电脑上敲代码的路朗。我以前以为路朗的活儿也是像李云飏的活一样,是管理方面的任务,毕竟他之前也要批文件。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他写代码,但是想到这里,我愣了一下,
“或许是我这个助理当得太不称职了。”
心里产生这样的想法之后,我决定以后暂时放下自己心中的最后的那一点点不愉快,好好干我的工作。
顺便......我想起路朗昨天晚上跟我说的话,其实还挺有道理,也确实应该好好想一想自己想要什么了。
本来早上的时候,我应该给路朗端去一杯黑咖啡的,但是我一想到他昨天的难受劲儿,我就转身去厨房,看看能不能给他熬一点养胃的粥。
路朗家的厨房干净得可怕,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的全是矿泉水,菜筐里也美菜,更是练个调料盒也找不到。
我翻遍了整个厨房,才发现没有开封的一小袋米,一看生产日期,还是两年前的。
我偷偷看了一下还在敲代码的路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现在没发现我进厨房了,万一他也来这边,那么就很有可能发现我想用两年前的大米给他熬粥的事情。
路朗家甚至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最后还是拿咖啡杯装的粥。
当我把这杯粥端给路朗的时候,他也没低头看,甚至像是往常一样,端着咖啡杯便喝了起来。
喝了一口,他发现自己喝得不是咖啡,便抬头问我:
“从哪儿做的粥啊,甚至粥里还放了糖,我这里可是一点食材也没有。”
我指指厨房,示意是从橱柜里找到的,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块水果糖。我有一些低血糖,所以兜里常常会准备一些糖果。
“把糖用热水化了以后放进粥里,粥就会是甜的呀。”
路朗在清晨的阳光里朝着我笑着,
“米可能是我刚搬进房子里来的时候,云飏帮我买的。另外谢谢你的甜粥,我很喜欢甜的。”
噗,路朗有点像是小孩,还有些贪甜。
我把手里的那几块水果糖放在了路朗的键盘旁边,“那陆总加油哦,有事情随时叫我。”
路朗微微点头,随后目光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他边敲键盘边对我说
“中午想吃什么点外卖就好,顺便也帮我点一份,饭钱报销。”
我一听自己省下了午餐钱,还有一点高兴。但是我习惯了吃自己做的饭,觉得外卖或多或少没有自己做的饭菜干净。顺便,只是顺便,也帮助路朗恢复一下他那被酒精摧残的胃。
于是我没去点外卖,而是跟路朗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自己去超市买一些食材和必要的厨房用具。
之前问路朗居家办公大概要持续多久的时候,路朗明确表示起码要一个月。
这样的话,我觉得我的举措还是十分必要的。
最后我买了自己完全拿不动的东西,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挑得比较少,并且也不太敢买太贵的食材。不过这次既然有路朗给我报销,那么我就放心大胆地去买了。
事情的最后,还是我给路朗打电话,让他开车一同帮我拿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路朗还用嘲笑的语气对我说,“原来朱珠胃口这么大,是不是外卖不够吃,所以想要自己做?”
我哀怨地白了他一眼,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他是我的上司。
那天中午我做了四菜一汤,炒菜的时候路朗还来厨房偷吃。我笑着打他出去,把他赶出去了才又意识到他是我的上司。
准备吃饭的时候,路朗突然拦住我,
“你难道不认为吃这么丰盛的饭菜之前要有点仪式感嘛?”
我听他这话,以为他要像是欧洲人那样吃饭之前还要祈祷,便都打算依他的意思了,没想到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我可以开始吃饭。
没想到路朗吃饭之前还喜欢拍照,这不是和我一拍即合。我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然后发到了朋友圈里。
没成想过了几分钟,路朗也把这桌子菜发到了他的朋友圈,还配上文字:
“第一次在房子里吃到自家做的饭。”
虽然他这么说让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我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太对劲。
不一会儿,我的朋友圈收到了两条私信。
叶欣:珠珠你做的饭看起来好好吃哇!路总有口福了!
臭蒂蒂:99啊姐妹
叶欣大概是同时有我和路朗的好友,所以看到了我俩发的朋友圈。那这个第二条是怎么回事。
我点开和“臭蒂蒂”的聊天框,这位是我的闺蜜,已经出国学设计一年多了,再过一个月就回来了。
“你脑子又犯病?”
对方立马回消息:
“和别的男人吃饭还不让我说了是吧。”
我感到十分疑惑,“你咋知道我和别人一起吃的,甚至知道是个男的”
对方又立马回来消息,我有点被她的这个速度吓到了,之前她在国外的时候,由于时差,她往往好久才能回我消息,现在这么快反倒让我不太适应。
“四菜一汤你自己能吃完吗?况且桌子上还有一个男士领带夹。”
我看到她这个消息,我连忙看了看桌子上,确实正如蒂蒂所说。
“你这喝了洋墨水的品阶就是不一样,这你都能看出来。”这条消息发出以后,路朗见我一直在看手机发消息,便伸了一只手过来挡住了我的手机屏幕。
路朗看起来有一些严肃地说:
“朱珠,现在虽然在吃饭,但是现在仍旧是属于工作时间,哪有当着老板面摸鱼的。”
他另一只手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怀表给我看时间。
现在确实是没到公司规定的午休时间。我做好饭我俩就开始吃了,都没有管是否还在午休时间。
我有些吃瘪地收了手机,把手机装进口袋的时候,听到手机里特别关心的铃声想起,肯定是蒂蒂给我回消息了,但是当着路朗的面,也不好意思再把手机拿出来。
当我下午下班时,已然是黄昏了。路朗看着不久之后就会擦黑的天,语气之中似乎含有一丝担心地对我说:
“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可以把行李搬过来,你这样天通勤都要在路上花费好多时间。”
我摇摇头,哪有为了工作而住在上司家的,这如果被同事知道了,我也没法再在公司待下去了,加之,其实我心里关于路朗的许多问题都还没有得到解答,虽然不像从前那样讨厌他,可终归是心存芥蒂的。
当我回到自己的小屋时,已经到了不开手电筒就看不清路的程度了。正当我掏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突然觉得家门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我把手电筒往上一扫,一个披着长发的身影映入我的眼中,我俩几乎是同时吓得大叫。
等心情平复下来,经过我的仔细辨认,才发现那是我的好闺蜜钱蒂蒂。
我看到她又惊又喜,本该在国外的她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家门口,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我快步上前朝她扑去。
“怎么回国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我也好迎接你。”
蒂蒂回抱住了我,用有些埋怨但是又快哭了的语气跟我耳语
“你还说,给你发消息也不会,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我想起那条因为路朗而漏看的消息,摸了摸蒂蒂的脑袋:
“我今天在上司手底下工作,不敢摸鱼,等会我给你做好吃的。”
她听闻赶紧催我赶快开门,我俩刚见面的温存也就持续到这个时候了。
一进门,臭蒂蒂就原形毕露了。
第七章从上下级到病友
蒂蒂一进门就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大摇大摆地直奔到我那可怜的沙发跟前,来了个零分跳水动作,随后我就听见我的沙发发出老年人扭到腰一般的叫声。
我拎着被蒂蒂无情丢在门外的行李进了门,她还是像以前那样不修边幅。
“你说你这样,你那在外国合租的室友不会抱怨你么。”
蒂蒂将头埋在沙发之中,发出瓮瓮的声音:
“是我嫌弃他们好吧”,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听起来累极了。
我从房间里给她拿了一条毯子,把她整个人翻了个面,给她盖毯子的时候,她在我耳边用一种类似梦呓的声音说道:
“从小到大还是你对我最好。”
我摸了摸蒂蒂的头:
“亲爱的,晚安好梦。”
第二天我给蒂蒂做好早饭以后,就赶忙搭车去给路朗当助理了。
我不得知道蒂蒂为什么提前回来,而且看她昨天的精神状态并不是特别好。
是提前学成归来了吗?
是没学费了吗?
还是觉得自己要提前工作赚钱了?
我越想越担心,给蒂蒂发消息她也没回。于是在下午下班点一到,我就赶紧和路朗道别往家赶。
路朗见我如此焦急,便在我身后朝我喊着:
“真的不考虑一下暂时搬过来住吗?”
我边在门口穿鞋边回他,“路总的好意我心领取了,最近家里有事”,便推门小跑着去赶车。
这老天像是在跟我开玩笑,我怎样都搭不上回去的车。想起一个人在家的蒂蒂,我就急得跳脚。
突然,我听到了汽车鸣笛声,我满怀希望地转过身去,在黄昏的夕阳之下,看见了路朗。他的身体边缘在发着暖色的柔光。
我也没有再拒绝他的好意,而是直接拉开了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向他说明了事情经过,并告诉了他一些有关蒂蒂的事情以后,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学设计的啊,那倒是和祁添有点对口”,然后他加快了油门。
我知道他是故意说些别的话题好让我不那么担心。想到这里,我的心还有些暖暖的。
可能是真的倒霉吧,在夜色渐浓时,对面来车开了远光灯,而路朗不太熟悉去我家的地形,直接开出路基,撞在了一旁的树上。
当李云飏和蒂蒂赶来的时候,我和路朗正在两张相邻床位上输水。
蒂蒂来到我的床前,开始了对我的一番“轰炸”
“怎么搞的呀,上个班还把自己上到医院里来了。”
“怎么受伤的呀,我听护士说出了车祸,肇事的家伙伏法了吗?”
“你这出门在外真不让人省心,你饿不饿啊,我去给你买饭”
......
我和路朗双双进医院以后,才联系上了蒂蒂。在电话里,她带着慵懒的气息告诉我她睡了一天,当时我揍她的心都有了。
“是我们不小心把车开到树上了,没有人肇事”,我有些无奈地回她。
反观李云飏和路朗那边,倒是十分融洽,他俩冷静地沟通着事情的经过,商议好了未来几天的安排。
我用眼神示意蒂蒂,让她学学那边的处事方式。
蒂蒂往旁边一看,随即立马贴到我的耳边:
“你昨天中午和床上的那个病号帅哥一起吃的饭呀?”
我感到很错愕,难道蒂蒂只是看我俩好像认识,又是一起发生的车祸才由此猜测的吗?
当我问她怎么发现的时候,她也用眼神示意我看路朗放在旁边的西装。
“这件西装和那个领夹的风格是相近的,搭配起来很和谐。”
我抚着自己的额头,这个女人在设计方面的直觉和观察能力真是比我强太多,小时候就是这样,到了大学,这种天赋直接挡都挡不住了。
我俩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段时间,约好了每天来送饭的时间。等蒂蒂要走的时候,李云飏叫住了蒂蒂:
“我刚刚看你是乘出租车过来的,天太晚不安全,我送你一程。”
蒂蒂又发挥她的社牛性格:
“这样就再好不过啦,先谢谢你啦。”
李云飏和蒂蒂走后,我们病房也把灯熄了。我和李云飏都是认床的主,两个人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于是路朗提议我俩夜聊一会儿再睡。
“朱珠,你这一个月以来还习惯吗,在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最初路朗还是问的这种一个上司对下属应有关心的问题,但是后来就逐渐跑偏了。
“朱珠你大学什么专业呀?”
“你当初毕业怎么就选了那么一个公司呀?”
“你老家是哪儿的呀?”
......
在满头黑线地回答了路朗一个又一个问题后,我困得连嘴巴都懒得张了,最后我终于忍不了了:
“路朗,你是我见的第一个这么爱说话的领导”
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
“不好意思,之前你在前公司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关注你,这么久了,看见你就像是看见老熟人一样,不自觉就话痨了。”
我把被子自己脸上拉了拉:
“公司为什么要改名字呀,以前叫‘鲸落’而现在叫‘鲸珞’?”
对方有些爽朗地笑了两声:
“你不觉得后面改的这个‘珞’和你名字里的‘珠’是一个偏旁吗。”
我把被子往脸上拉了拉,不过在黑夜之中,对方好像也看不出来我有些微红的脸。
“路总,你真的很聒噪。”我有些口是心非地这么说。
对方却来了一句: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路朗,也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像朋友那样。”
我大概是不太习惯和路朗之间有些亲密的氛围,便主动转移话题:
“虽然我现在在病床上,可是工资还是要照常发啊”
路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有一些严肃地开口:
“缺钱的话可以尝试干个副业,每天给我做点早餐午餐什么的,你做得饭还挺好吃的,我都有点担心回公司工作的时候吃不到你做的饭菜了。”
我一下子坐起来,没想到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还有这种好事?”,我有点激动。
“哈哈哈,咱俩还是先把伤养好,咱俩现在一个大腿骨折,一个手臂骨裂,畅享未来也太早。”他偏过头看着我捂着伤口的样子对我说。
聊着聊着,我俩在不知不觉中都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就被蒂蒂来送饭的声音吵醒了,我一睁眼,就发现蒂蒂是和李云飏一起过来的。
我偏着头看看路朗,见他也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阿朗,这么晚才起不是你的风格呀,”李云飏扶了一下他的金丝框眼镜,这样打趣路朗。
“两位看起来关系不错,晚上都没拉帘子。”我听蒂蒂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和路朗之间其实有一道间隔帘,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拉起来,大概是我俩聊得太起劲了,忘记了吧。
我把蒂蒂叫到我的耳边:
“你怎么和李云飏一起来的,而且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蒂蒂掏出手机给我打字:
“我发现我们俩其实早就认识,就是他资助我去国外深造的,以后我再详细跟你说。”蒂蒂甚至还有一点脸红。
以后几天,我和路朗一起住院的日子还算平静,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突然推门进来,在其身后跟了一大群记者,那个女人大声叫嚷着:
“路朗,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啊。记者朋友们一定要帮我们多加宣传,早日找到肇事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