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倚墓

2、第 2 章

　　第二日一早，谢鸣谦走下楼，看到谢骏业和谢璟坐在餐桌前，谢骏业正笑着和谢璟在说些什么，没人注意到谢鸣谦走下来，还是吴妈先发现了他。
　　“大少爷早，您要喝豆浆还是牛奶？”吴妈笑着帮谢鸣谦拉开椅子。
　　“早，牛奶。”谢鸣谦点点头，坐下身从吴妈手里接过装着牛奶的玻璃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谢骏业偏过头看了一眼谢璟，接收到父亲那满含深意的目光，谢璟咽了一下口水，放下筷子，看向坐在对面的谢鸣谦，深吸一口气。
　　“哥哥，早上好。”谢璟犹豫再三如何开口，还是决定从最简单的打招呼开始，孩童稚嫩的嗓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响起。
　　“早，小璟昨晚没睡好吗？”谢鸣谦看着谢璟，见他眼底一片淡淡的乌青开口问道。
　　“没.....没有，谢谢哥哥。”谢璟好像没有料到谢鸣谦突如其来的关心，一时间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那就好。”谢鸣谦点点头不再看他，从桌上拿起餐包，黄油刀滑过已经软化的黄油，不费吹灰之力破开一道。
　　“小璟啊，这是哥哥你不要这么紧张。”谢父看着怯懦的小儿子，不由的心生几分厌烦，不过他还是更喜欢这个小儿子些，毕竟相对而言，乖顺听话的谢璟远比冷漠叛逆的谢鸣谦更顺他的心意。
　　“是啊，我是你的哥哥。”谢鸣谦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说着轻轻咬了一口面包，皱了皱眉，今天面包的火候有些过了带着一股淡淡的糊味，放下手里的面包，又喝了一口牛奶。
　　“鸣谦，爸爸要去一趟科北市，这两天你要照看好你弟弟。”
　　“好。”谢鸣谦点点头，没有再碰桌上的早餐，科北市啊，是哪个情妇来着，谢鸣谦不由有些好笑，父亲的情妇多到自己一时间竟有些想不起来。
　　吃过早饭后谢鸣谦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手肘撑着膝盖，纤长的手指搭成一个三角形虚扶在下巴上，大厅的电视上播放着一部老电影，此时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电视上而是眯着眼注视着从更衣室走出来的谢骏业。
　　谢骏业一身定制西装，脚上的皮鞋锃亮，头发用发胶抓的一丝不苟，虽已到了不惑之年但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又在看这部电影？”谢骏业走过来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您还记得这部电影的情节吗？”谢鸣谦把目光从父亲身上移开，缓缓开口问道。
　　“好像是一个有钱的中国人包养了个外国小女孩，然后.....然后什么来着我给忘了。”谢骏业伸手正了正领带，有些艰难的回忆起剧情。
　　“对，有钱人都爱包养小女孩，对吗父亲？”谢鸣谦的话里有暗讽，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呵。”谢骏业干笑两声，他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大儿子不阴不阳的暗讽，也就不当回事了，又嘱咐了几句好好照看弟弟之类话，和一旁的谢璟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目送着父亲离开，谢鸣谦嘲讽的笑了笑，转过脸继续看着电影，自从母亲走后父亲就更加肆无忌惮，流连于各色交际花，身边的女人个个年轻漂亮。
　　“哥哥。”谢璟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小带着试探的意味。
　　“怎么了？”谢鸣谦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谢璟。
　　“哥哥........你在生气吗？”谢璟走到谢鸣谦身前，低着头小声的问。
　　“为什么觉得我在生气”谢鸣谦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看起来情真意切，仿佛还带上了一份戏弄小孩的意味。
　　谢璟低着头没说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刚才正坐在大厅的羊毛地毯上看绘本，听到了父亲和哥哥的对话，他从小就被白珊珊教着察言观色，要学会看爸爸的脸色，听他语气里的情绪，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他敏感的性格。
　　虽然没太听明白谢鸣谦话里的嘲讽，但还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隐隐怒意。
　　他被爸爸接来谢家之前，妈妈就经常和他说，爸爸的大儿子不会喜欢他们母子俩，但是他要乖乖的讨好哥哥和爸爸，这样妈妈才能有机会住进来，才会有人在谢家护着他。
　　“怎么不说话了？”谢鸣谦舒展上身，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玩味的看着站在面前的谢璟。
　　“我不知道。”谢璟低着头抠着手指，他有些不安，他本来都做好了被谢鸣谦百般刁难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谢鸣谦会这么和善，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至少没有明显的恶意。
　　“不急，你会知道的。”谢鸣谦站起身，想上楼去看书，他看见眼前这个好看的便宜弟弟就觉得心烦。
　　谢璟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谢鸣谦皱了皱眉头，一股厌恶涌上心头，强忍着才没有抽回手。
　　“哥哥.....你能陪我去院子里玩吗？我想给你看个东西。”谢璟抬起头，眼里闪动着期盼的光彩，他要讨好谢鸣谦，像妈妈说的一样只有哥哥喜欢自己，妈妈才能有机会住进来才能有人护着他。
　　谢鸣谦看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院子里还种着沈荞湘亲手栽植的蔷薇，四月正是蔷薇初开的季节，粉紫色的花铺满了围墙，谢鸣谦每每看到这片花都会想起小时候，想起母亲穿着白色的长裙，带着自己给花浇水时的样子。
　　“汪汪。”一声狗叫吓了谢鸣谦一跳。
　　“幸运！”谢璟松开谢鸣谦的手向前跑去，谢鸣谦才看到围墙边上新放了一个狗屋，狗屋前面拴着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
　　“哥哥，你看这是我的狗，它叫幸运。”谢璟跑过去抱着那条狗，那拉布拉多开心的舔着谢璟的脸，这就是他想给谢鸣谦看的东西，这就是他从小最宝贵的东西，三岁的时候爸爸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谢鸣谦皱着眉，看着谢璟抱着狗的样子，眼前的这一幕和记忆里的照片重合，他后退了两步，胃里又开始翻涌，他想吐。
　　转身冲进了一楼的洗手间，好在早餐时他只咬了一口面包，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哥哥。”门外传来了谢璟的声音，“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害怕。”谢璟的声音里面满是歉疚。
　　“没事。”谢鸣谦洗干净手，用毛巾擦干净水，打开门。
　　“对不起哥哥。”谢璟低着头小声的说着，忽然抬手抱住了谢鸣谦，谢璟的身高刚刚到谢鸣谦胸口的位置，“哥哥能不能不要把幸运送走。”
　　“不送。”谢鸣谦强忍着不适轻轻推开谢璟，“吴妈，吴妈！”
　　“大少爷，怎么了？” 吴妈听到声音用围裙擦这手小跑了过来，她刚从厨房出来，早晨的时候见谢鸣谦没吃什么东西，所以此刻正在煲汤。
　　“我不太舒服要上楼睡一会，你安排个人照看小璟。”
　　“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吴妈看着谢鸣谦，见他的薄唇褪去了血色，脸也苍白的厉害，赶紧上前两步想要扶住他。
　　“院子里有狗。”谢鸣谦摆摆手示意吴妈自己没事。
　　“嗨呀，都怪我，本来是要和您说的，看您昨天睡得早我就给忘了，您没事吧。”吴妈有些紧张，他知道大少爷有多讨厌狗，尤其还是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看到。
　　“没事，午饭不用准备我的了。”说着谢鸣谦向楼梯走去。
　　谢璟看着谢鸣谦的背影，眼里全是歉疚的神情，眼圈也微微泛起红来，他没想到哥哥会害怕狗，他只是小孩心性，想把自己珍重的东西给哥哥看，想用这种办法讨好他罢了。
　　“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谢璟抬头看着吴妈，谢鸣谦的反应着实也吓到了他。
　　“不会的，小璟这么乖，哥哥一定喜欢你的。”吴妈叹口气，虽然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其实她心里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少爷会对小少爷如此和善。
　　“小慧，你来陪二少爷在院子里玩。”吴妈招手让站在一旁的年轻保姆过来。
　　谢鸣谦推开房间门就冲进了淋浴间，粗暴的扯下身上的衣服，打开花洒冲刷着身体，刚落在身上的水还是冰的，冻得他一颤，身上即刻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这一刻好像有无数小虫在身上啃咬着，拿起浴花狠狠地搓洗起身体，足足在淋浴间里洗足了一个小时才走出来。
　　宽大的浴袍包裹着消瘦的身体，打开床头柜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片褪黑素放在嘴里，没有喝水苦涩的味道充斥在口腔，随手把薰衣草精油滴在扩香石上，脱力的倒在床上，整个人陷入雪白的柔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