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薰谣

5、第 5 章

　　走出西娘酒馆，兰鸢公主上了马车，看着帘外的行人，“灵儿怎么说来，你之前是唐炀派来我身边的，某天晚上估摸着是被抓去承天殿见了皇上吧，现在你是皇上的人吧？”

　　“公主刚刚也表明了立场，希望公主不要为难灵儿。”

　　“好，我不为难你。是皇上的人挺好的。”我竟在这句话中听出来喜悦。“这几天我们住在宫中，常常能见到你爹，抓紧时间去问问我交代过你的那个问题。”

　　“灵儿明白。”

　　马车一路驶向皇宫，我与公主步行至承天殿时与父亲插肩而过。

　　我们往前走到一个拐角，公主示意我倒回去寻找父亲。幸运的是父亲没有走多远，“父亲，公主托我问问您皇上身体近来如何，为何宴会上喝了几杯酒后脸色那么难看？”

　　“你回去告诉公主不必担心，近来皇上操心这宴会的事染了点风寒，不宜饮酒，所以宴会上喝了几杯就会出现头痛的症状，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好的女儿明白。”

　　“对了，你以后进宫见皇上的时候，可以适当透露些皇上的近况给公主，想必她会很开心的。”

　　听完父亲的话，我想起了公主对皇上的担心，公主和将军之子这样的组合想必童年间发生过什么吧，但是为什么会扯上父亲，而我为什么又参与其中了？

　　公主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回到寝宫，才问我：“你父亲的答案是什么？”

　　“父亲说皇上这几日染了风寒不宜饮酒，宴会上脸色苍白是饮酒后头痛所致。”

　　“你父亲的答案和今天皇上给出的版本不一样呢，如果你哪天需要去见见皇上，告诉他这件事吧。”果然，自己猜对了，唐炀很早之前就说过了自己对权力的渴望，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仍然感到不满足，那么下一步应该是谋反了。

　　“灵儿明白。”

　　“你父亲似乎利用了我准备谋划一场大戏，可是我不想陪他演。你明日去打听一下你父亲现在是否仍在掌管御药房”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兰鸢公主把窗户打开一点缝似在赏雨。

　　阳寿宫内一位黑衣人正在向皇上汇报：“今日在承天殿前兰鸢公主和她的侍女唐灵与唐炀擦肩而过，后来听到唐灵返回问唐炀皇上您的身体状况，但唐炀说近日皇上染了风寒，饮酒头痛所以出现了宴会上脸色苍白的情形。”

　　“看来那日兰鸢公主对我的问题算是一种暗示了。唐炀曾是太医是吧，御药房也一直归他所管，他野心不小啊。好好盯住唐炀，尤其是他在御药房所有的动作，记录下每天他使用过什么药材，什么计量，熬制方式等等。”

　　“属下明白。”

　　“你今晚去帮我把这一封信送给文将军，说是时候出来帮我了。”

　　“是。”

　　原本所有参加此次宴会的宾客是住在皇城附近的客栈里，今日皇上下旨所有人不论品级均需住进宫中。当我们一行人在宫中安顿好后，兰鸢公主吩咐我拿一些酒和蜡烛来。

　　“这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你说怎么能那么巧呢。”

　　“公主想回到过去吗？”

　　“如果能回到过去，再去感受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快乐确实不错，可是呀，可是我又清楚地知道我们都回不去了。灵儿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公主注意休息。”

　　我不放心公主，只好躲在窗户后面偷偷关注着公主，她一个人沉默着坐在院子中，盯着面前的酒。我听到彦王在和自己的小妾讨论着先吃哪一道菜。我在思考着刚刚她口中的他是谁，此刻脑中从前生活的画面在兰鸢脑中争先恐后闪现着，她觉得自己很失落，惆怅，心中很苦，却哭不出来，就只能沉默地坐着。喝了些酒，不知不觉间趴在桌面上睡觉了。再次睁眼时已将近天明。兰鸢公主翻身，掀开身上的被子。

　　“灵儿？”

　　“公主有何吩咐？”

　　“我昨晚醉酒后可有失态？”

　　“公主放心，没有。你只是趴在桌面上睡觉了。”

　　“那就好，你赶紧再去睡会儿，明天有的我们忙了。”

　　“没事，灵儿不困不累。”

　　我看着兰鸢公主提着一把剑出门了。天微微亮，我在内室打开窗户勉强能看到公主在园中的身影。公主原来不仅会骑马还会舞剑。

　　听到有人陆续起床后，公主回到自己屋中，问我你觉不觉得这支舞少了点什么？

　　“公主是觉得太单调了，想着来点配乐吗？”

　　“可惜现在配乐的人应该在忙着解决你父亲的事吧。这皇城什么都会变，唯独这孤独永远都笼罩在皇城上空。”

　　“公主口中配乐的人可是指皇上？”

　　“是啊。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是将军之子，我是公主。现在他是皇上，我是彦王之妻。灵儿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兰鸢不死心，她记得唐炀说过制作这种药极耗费心力和药材，唐灵应该是只喝过一两口，怎么会不记得那么多事。

　　“公主我的答案会让您失望的。”

　　“算了没关系，不记得很正常，你当时还小。”

　　“如果公主想找人说话，灵儿会安静地倾听的。”

　　“我呢是想通过你告诉皇上些话，可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外面风大了，我们回去吧。”

　　又过了几天雨季接近尾声了，我听到外面的人都在聊三天后的狩猎比赛，我协助公主开始准备，日子又变得忙碌起来。忙碌中，我也找到了机会打探消息。

　　“公主，父亲一直身兼多职，他不仅是丞相也是御药房的主管。这次狩猎比赛父亲留宫。”

　　“好，我知道了。”

　　明天出发坐船到狩猎比赛的地点，不方便汇报，今晚就先去汇报，思及此，我乘着夜色，来到承天殿。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药味，平日我汇报时看到皇上手上一般拿着一卷书，今天桌上放着个小火炉和各种药材。

　　“兰鸢公主这几日的生活很规律，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无非在宫里走走，在园子里练琴练剑”

　　“无他？”

　　“没有。公主有一天命我去问问唐炀皇上你的身体状况如何。父亲回答说你近期染了风寒。公主强调说父亲的回答与你给她的答案不同，希望皇上日后多加小心。”

　　“不错，你先退下吧。”

　　“灵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