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薰谣

21、第 21 章 渐渐秦

　　渐渐秦树嵩可以听见别的声音了，他听见了琵琶的声音，他沿着声音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豁然开朗，他看见了畅音阁，可是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琵琶声骤停，一名女子缓缓下楼，说：“不知公子何出此言，少有人欣赏小女的才华。”

　　秦树嵩刚想说：“是那些人不愿承认吧，你弹得很好。”可是没等秦树嵩发出一个声音，他又看见了那名女子坐在大殿中间弹奏着古琴，周围宾客纷纷鼓掌叫好，秦树嵩嗤之以鼻，这古琴虽然好听，但空有外表没有灵魂，和在畅音阁听到这名女子的琵琶声相差甚远。眼前景物在晃动，秦树嵩很快又发现自己来到城墙上，那名女子对自己挥手告别；一阵黄沙扑在脸上，秦树嵩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秦将军府中，女子端坐着弹着琵琶，父亲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他感到胸口有些闷，低着头大口喘气，一抬头看见女子站在自己面前问我可不可以离开这里……

　　这是什么问题？秦树嵩感到很疑惑，下一秒女子转身离开，秦树嵩想追上去问清楚，眼前却越来越暗……

　　秦树嵩知道自己应该睡了很久，因为当他再次睁开眼坐起身，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竟有些酸痛，他活动活动手脚间文成进来了。

　　“你醒了？”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我和唐炀一起去见了兰鸢公主。”

　　“是唐炀要求的吗？”

　　“是。”

　　“唐炀都说了些什么？”

　　“说了很多很多，说到了他是如何与你父亲认识的，以及他与兰鸢公主是什么关系。”

　　“这些是我原本就知道的内容吗？”

　　“属下不清楚。”

　　“文成兄你有没有后悔过想起来。”

　　“不后悔，因为失去的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所以能找回来，属下觉得很开心。”

　　“那你知道我忘了什么吗？”

　　“嵩弟我知道你忘记了兰鸢公主，其他的属下也不清楚了。”

　　“也是，我只能靠自己想起来了。算了当务之急应该是解决唐炀，我总觉得兰鸢公主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至于秦树嵩为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或许是因为那个模糊的梦吧。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去唐炀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简单点吧，就明天一早在狱中见吧”

　　“不用那么急吧？”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轩落去准备那种即可装毒酒也可装普通酒的酒壶。”

　　“是。”

　　秦树嵩只带了文成一人进入监狱中，所以阴森的监狱依旧阴森。

　　“皇上已经寻得解药，想必不用老臣说也会有想起来的那一天，何必来见我给自己添堵了。”

　　“反正你时日不多了，花时间见见你说不定有意外收获何乐而不为呢？”

　　“因为我始终相信皇上舍不得杀我。”

　　“来人，上酒。”

　　“你！”

　　“怕什么我和你一起喝。”

　　“是。”

　　“畅音阁和藏典阁大火之后你是不是着重修缮过。”

　　“是。”

　　“修缮记录。”

　　“没有。”

　　“听说你过目不忘，现在默出来吧。”

　　“唉，皇上你高估老臣了，老臣现在记得不多了。”

　　皇上一脚踹向唐炀的胸口，“来人，今晚唐相说一句不就打一棍。”

　　“是。”

　　狱中很快响起了一声闷沉的声音，“秦树嵩你。”

　　“唐炀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这是想起兰鸢公主了？”

　　“没有。”

　　“那到底为什么今天要来见我？”

　　“因为没事做。”

　　“后宫佳丽三千怎么会让你没事做呢？”

　　“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那么多美人，一个都看不上？”

　　“对，你寻来的我没有一个看得上。”

　　“这世间可有哪位女子入的了你的眼？”

　　“欢嫔。”秦树嵩脱口而出，自嘲似笑了笑，这世上恐怕没有多少人知道欢嫔就像那合欢园一样是第一次把兰鸢公主带回皇宫时想到的吧。

　　“欢嫔是兰鸢公主吧。”

　　“是，所以唐炀你应该猜到我今天来这的目的了吧，说实话也好，骗我也罢，你总归能给我点提示。”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对吧，我要是和你说起你以前的事，说起你为什么失去记忆，为什么我可以助你东山再起，恐怕你就不会那么心平气和和我坐在一起吃饭，还给我个痛快了。”

　　“这有什么，无非就是因为我是前朝秦大将军的长子，秦家被人污蔑叛国，导致被灭族。然后经过一系列波折，你救了我性命，抹去了我部分记忆，助我登上皇位，然后趁着我年轻且长期在外征战平反乱贼，在朝内建立自己的关系权利网，最后在以我失去的记忆要挟我，我现在所打下一切江山就成了你的了。”

　　“说得不错，你都猜出来了，为什么还来问我。”

　　“没有一个人喜欢有把柄留在他人手上。”

　　“即使我什么都说，但什么都是骗你的，从我这儿得到的答案又有什么用呢？”

　　“你就算再怎么骗我，要么故事的大纲不变，细节改变，要么全部都是假的。这样一来就省去了我胡思乱想，漫无目的查找的时间和精力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

　　“从我说攻打西北，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嫁给彦王的兰鸢公主是一枚极好的棋子开始的，你都不知道自己当天有多得意，你和我说任何事都是一种没有把握的状态。唯独那一件事，那位和亲公主在你眼里异常蠢笨，蠢笨到只要见到我就会被我掌控。后来我在查下去我发现兰鸢公主的婚事是你主持的，并不是彦王主动提的。但身边很多人都告诉我彦王喜欢兰鸢公主。”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给你的药的。”

　　“在那次宴请所有边疆民族首领的宴会上，我头痛，兰鸢公主问你我喝了酒后不舒服是因为偶感风寒还是每次，为什么你要回答她朕偶感风寒，明明朕每次喝酒后都会头痛，只是只有那一次宴会头特别痛，神色异常。”

　　“怪不得呀，那你们私下见过几次吧。你父亲早有预感秦氏一族日后难以再续辉煌，很早之前就找过我问我有没有假死的办法，我是一个贪慕钱财权力的人，我想要的，你父亲都给我了，所以最后我按照你父亲的嘱咐救了你，保住秦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