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薰谣

20、第 20 章

　　文成冲回秦树嵩的寝宫，他看到自己的侍卫正抬着秦树嵩回到床上，厉声质问：“怎么回事？”

　　“报告将军，皇上醒来后不断用手敲击着自己的头部，呐喊着。我没有及时拉住皇上，皇上从床上滚了下去，然后砸了一大堆东西，在你回来不久前他的头不小心撞到柜子上，然后又晕过去了。”

　　“唉。”文成叹了口气，走出寝宫，来到合欢园的假山上。假山上他意外地看到自己之前的主子兰鸢公主。

　　“小的见过兰鸢公主。”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值得你行礼的身份了。”

　　“此刻在公主面前的不是文成而是川泰。”

　　兰鸢公主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怎么会连你也忘了。”

　　“唐炀陷害我的。”

　　“唐炀为什么会盯上你？”

　　“唐炀下了一盘很大的棋，还有他想见见你。”

　　“什么时候？”

　　“公主你什么时候方便？”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好。”

　　“公主可否愿意在狱中见他？”

　　“可以。”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晚点时候会派人来通知公主。”

　　“好，我知道了。”

　　晚些时候有人来合欢园领兰鸢公主前往狱中。

　　“你找我所为何事？”

　　“死前见自己女儿一眼不行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也不是很早，就是从听说尹甫怀疑秦运明谋反开始。”

　　“你为什么会认识秦运明？”

　　“他救了正在逃命的我和赵氏。”

　　“赵氏？”

　　“公主，唐炀的夫人叫赵如曼，是在医药界富有名气的赵家的嫡女，因想与唐炀私奔与赵氏决裂。”文成小声地对兰鸢公主解释着。

　　“那你应该秦将军府度过一生的。”

　　“是的，可是秦将军将我引入太医院。然后某天一场意外我和你母妃相遇了，你母妃当时想母凭子贵，虽然尹甫经常去你母妃那儿，但是你母妃的肚子就是没有动静，你母妃给了我点好处，然后我就在偷偷在你母妃宫中呆了几晚……”

　　“原来是这样，那唐灵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是我与潘氏的孩子。”

　　“公主唐炀后来娶了一个新的夫人，是曾经服侍皇后的琉璃，姓潘。”

　　“你没有告诉我的必要。”

　　“我想死前做回好人。”

　　“好人？”

　　“玉兰这深宫不适合你，但是适合秦树嵩。”

　　“我知道……如果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了，我走了。”

　　唐炀看着兰鸢公主平静地走出去，对在暗处的文成说：“我赌今天兰鸢公主会哭得很凶。”

　　“我赌不会，唐炀我们都变了，只有你还没有变。”丢下这句话文成也离开了监狱。文成不放心秦树嵩，又回到他的寝宫中。一点声响惊醒了秦树嵩，文成亲眼见到了秦树嵩疯癫的时候。午夜下起了暴雨，雨声终于把秦树嵩的怒吼掩盖住了。

　　第二天文成找来唐灵，虽然他和唐炀打赌兰鸢公主不会哭的很凶，可心里还是担心这个前主子，以前可是个会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哭一晚的小哭包。唐灵在得知他的来意之后很意外，“昨天公主回来的时候只是心情低落，然后就会房里写东西了，我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她哭。”

　　“那今天早上起来她有没有无精打采，或者说双眼红肿？”

　　“没有，兰鸢公主一切都和往常无异。”

　　“拜托你以后好好照顾兰鸢公主了。”

　　“文成将军这是那里的话，好好照顾兰鸢公主一直都是奴婢的职责。”

　　这几天的折腾让秦树嵩全身很多地方都是淤青，文成也发现无论自己解释多少次，秦树嵩甚至连兰鸢公主这个人都记不起来了……

　　文成想过无数次来合欢园找兰鸢公主，带她去见秦树嵩，他猜如果给秦树嵩一个巨大的刺激，他是不是会恢复了。可是他也不忍心带兰鸢公主去见现在的秦树嵩，他毕竟尽心尽力服侍兰鸢公主快大半年了，他知道兰鸢公主听力比正常人要敏感许多，稍微大一点的声响就会刺激兰鸢公主的耳朵，他还记得兰鸢公主尤其害怕吼叫声和东西破碎的声音……

　　文成只能看到秦树嵩狂暴的一面，但是没有人诊断出秦树嵩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了，现在只有一道声音不断盘旋在秦树嵩脑子中。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这是当时他在假山上听到的，唐灵央求兰鸢公主教她的一首公主自己喜欢的诗。